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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奇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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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书名:《山野奇人录》本书主角有宣长根宣长林,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韩叁”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楔子:老屋与日记我的外公叫庆表。他是诸暨深山坳里走出来的民国生人,去世己有十多个年头。在我的记忆里,他身形高大,骨架宽厚,是乡间罕见的猎户、屠夫,更是治蛇毒的能手。据说,当年我的外曾祖父发愿,觉得耕读传家的门里,总该出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于是便将身为幼子的外公,送到了诸暨城里一位开明的本家亲戚处,念了几年“洋学堂”。这番经历,让外公成了西里八乡间一个特别的存在——既熟稔山野的生存法则,又蒙着一...

精彩内容

楔子:老屋与日记我的外公叫庆表。

他是诸暨深山坳里走出来的**生人,去世己有十多个年头。

在我的记忆里,他身形高大,骨架宽厚,是乡间罕见的猎户、**,更是治蛇毒的能手。

据说,当年我的外曾祖父发愿,觉得耕读传家的门里,总该出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于是便将身为幼子的外公,送到了诸暨城里一位开明的本家亲戚处,念了几年“洋学堂”。

这番经历,让外公成了西里八乡间一个特别的存在——既熟稔山野的生存法则,又蒙着一层知识的薄纱。

因父母忙碌,我的童年暑假多半是在外公家度过的。

那座老屋总是人气旺盛,用外婆的话说,“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在咱家饭桌上凑齐”。

外屋的土墙上,常年钉着风干的兽皮,散发出硝石和阳光混杂的气味。

墙角的网袋里,总有几团东西在不安地蠕动,发出窸窣的声响——那是外公捉来的蛇,是我整个童年时代最深切的恐惧来源,首至今日,见到蛇类我仍会脊背发凉。

这些,都只是题外话了。

今年,恰逢外公十五周年的祭日。

家族团聚,仪式肃穆。

礼毕后,舅舅望着愈发破败的老宅,叹气道:“这屋子怕是要撑不住了,趁人齐,都把里面的老物件理理,该留的留,该舍的舍吧。”

我便是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木箱底,摸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

盒盖与盒身几乎锈死,费了些力气才撬开。

里面,几本纸页焦黄、脆弱不堪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封存了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岁月。

我拂去封皮上经年的灰尘,轻轻翻开。

一个由墨水书写、被岁月浸染的传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入了我的生命。

外公庆表沉寂多年的往事,伴随着山野的腥风、古墓的幽寂和命运的叹息,扑面而来。

:诸暨山村**六年,秋,霜风渐紧。

诸暨县往南,入了岭,山路便似懒汉腰间的草绳,松松垮垮地缠着苍翠欲滴的山峦。

宣村,就像一颗被随手丢进山褶里的石子,几十户人家,土墙黑瓦,匍匐在云雾缭绕的半山腰上。

炊烟升起,细细袅袅,还没触到山顶墨绿色的松林,就被山风吹散了形状。

宣庆表就出生在这山气濡湿、西季分明的褶皱里。

他是家里第三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

上头两个哥哥,庆福和庆禄,名字里带着祖辈最朴素的愿望,人也如同山里的石头,结实、沉默,十来岁就成了田里山间的好劳力。

手掌粗糙得能刮破新采的笋衣。

宣家当家的,是庆表的父亲,宣长根。

一个被岁月和土地榨干了脸上所有柔软线条的男人,背脊因常年劳作而微驼,但眼神依旧像山里的老鹰一样锐利。

母亲周氏,终日围着灶台、**和那一小片菜地打转,脸上是操劳刻下的印记,话不多,只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如豆的油灯,为几个儿子缝补衣物,才会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村里的日子,是跟着日头和节气走的。

天蒙蒙亮,鸡叫三遍,男人们便扛着锄头、柴刀出了门。

女人们则忙着生火做饭,喂猪喂鸡,浆洗衣物。

孩子们,若年纪小,便满山遍野地疯跑,掏鸟蛋,摘野果;稍大些,便要帮衬家里,砍柴、放牛、拾粪。

日子如同山涧的水,潺潺地流,平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消逝。

庆表却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是老幺,得了些父母的偏爱;或许是他那双眼睛,看山看水,总比旁的孩子多了些专注和好奇。

他不太喜欢跟着哥哥们下地,那泥土的黏腻和重复的劳作让他觉得气闷。

他更爱往深山里钻,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听各种鸟雀的鸣叫。

有一次,他甚至偷偷跟踪一只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斓的鸟儿,差点在山里迷路,回来被宣长根用竹条子结结实实抽了一顿,骂他“心野了,不收骨头”。

但庆表挨打时,咬着牙不哭,眼神却飘向窗外连绵的群山。

那里有他看不懂的神秘,也有他挣脱不掉的吸引。

村口有棵大樟树,不知活了几百年,枝叶虬结,遮天蔽日。

树下是村里的消息集散地,也是老人们的讲古场。

夏夜,蚊虫嗡嗡,老人们摇着蒲扇,说着前朝旧事,山精野怪的传说。

什么***偷鸡,白娘娘报仇,最多的是关于后山那个“有进无出”的野人谷的恐怖故事。

庆表总是挤在最前面,听得入神,既害怕,又向往。

宣长根对这个小儿子,心情是复杂的。

他看得出庆表聪明,不是池中物。

可这山坳坳里,聪明能当饭吃?

他更看重的是力气,是能挑起百斤担子,能一口气刨三分地的实在本事。

他盘算着,等庆表再大两岁,就托人送他去镇上的木匠铺或者铁匠铺当学徒,学门手艺,总比一辈子土里刨食强。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改变了宣长根的念头。

那雨下了三天三夜,山洪咆哮着冲下来,淹了低处的田地。

雨停后,村里组织人手去清理河道淤积的树木碎石。

庆表也跟着去看热闹。

大人们费力地拖拽一根卡在河心的大木头,怎奈水流依然湍急,几次都失败了。

十来岁的庆表却在岸边仔细观察,然后指着水流的一个回旋处,对领头的里正说:“三爷爷,把绳子拴在那棵小树上,从那边斜着拉,借水的力,兴许能成。”

大人们将信将疑,依言尝试,果然,那根顽固的木头竟被巧妙地拖上了岸。

所有人都夸庆表脑子活络。

宣长根站在人群后,看着小儿子被众人称赞,脸上依旧严肃,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晚上,宣长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昏暗油灯下,庆表正用柴炭在废弃的门板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白天拖木头的情景,那线条虽然稚拙,却把力的方向、水流的角度都画了出来。

周氏在一旁纳鞋底,轻声说:“这孩子,心思细,是块读书的料。”

宣长根没吭声,只是重重地咳了几下,把烟灰磕在青石板上,迸出几点火星。

他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群山漆黑的剪影沉默着。

读书?

在这山沟里,那是多么遥远而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难道真让这娃子,也像自己一样,一辈子被这大山困住吗?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深山里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苍凉。

宣长根心里,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这风中的种子,悄然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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