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长篇悬疑推理《东区以西》,男女主角塞恩多丽丝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常肃”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响起,久谙放下手中的活前去接听。“是久谙吗,我是前几天找你做布料生意的,今天可以送到我这里来吗?哦,是肖先生啊,您的这笔生意大概今天上午就能做好了,到时候做好我会给您送过去。尽量快点送过来吧。”话音刚落,对方就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上次肖先生来店里定布料的时候,人明明还挺和气,说话慢条斯理的,还问她“姑娘你手艺跟谁学的”。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又急又干,说句不好听的简直不...
精彩内容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响起,久谙放下手中的活前去接听。“是久谙吗,我是前几天找你做布料生意的,今天可以送到我这里来吗?哦,是肖先生啊,您的这笔生意大概今天上午就能做好了,到时候做好我会给您送过去。尽量快点送过来吧。”话音刚落,对方就**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上次肖先生来店里定布料的时候,人明明还挺和气,说话慢条斯理的,还问她“姑娘你手艺跟谁学的”。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又急又干,说句不好听的简直不像是本人。。才上午。做是做好了,但前几天分明是说好明天送的。“尽量快点”是什么意思?顾客的话当然要放在第一位,就算是提前送也没什么问题吧,这种事很常见。
她把那匹包好的布料从架子上**来,摸了摸边角,反正今天也没别的生意了,那就去一趟好了。
东区,“旧钥匙”酒馆
塞恩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下午这个点店里没人,就靠窗那桌坐着一个老头,是他认识的码头工,喝完那杯淡茶就走。塞恩擦完一个杯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拿抹布转了两圈。“哼,果然我擦的很干净...”还没自夸完,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人他认识——东区混的,外号叫“老鼠”,专门帮人跑腿送信的。老鼠走到吧台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塞恩,帮我送封信。”
塞恩没停手里的抹布:“你自已没腿?”
“这地方我不敢去。”老鼠把信封拍在吧台上,“西区的,肖家。你面生,没人会盯着你。”
塞恩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老鼠。
“多少钱?”
“十便士。”
“二十。”
老鼠瞪他。
塞恩继续擦杯子:“西区我不熟,跑一趟当然值二十。”
老鼠咬了咬牙,从兜里又摸出十便士拍在吧台上。
塞恩把钱收进抽屉,拿起信封在手里颠了颠。
薄薄的,没什么分量。
他没急着收起来,抬眼看向老鼠。
“这什么信?”
老鼠刚转身要走,听见这话顿了一下。
“……就一封信。”
塞恩看着他。
老鼠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补了一句:“不就普通信嘛。”
塞恩还是看着他。
老鼠移开视线:“我走了。”
“哎,等会。”
老鼠回头。
塞恩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你让我送,我总得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万一是不好的东西呢?”
老鼠皱眉:“你怕什么?又不是你写的。”
“我怕如果有人死了找我怎么办。”
老鼠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死不了人。”
塞恩盯着他看了两秒,把信封收进兜里。
“行吧。”
老鼠推门走了。
塞恩站在吧台后面,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封信的边角。
薄薄的。不像钱,不像信纸,倒像是……
他把信封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封口没粘牢。
他犹豫了一秒,把信封举到光下照了照。
里面是一小叠纸,折着的。边缘能看见印的字。
他看不清是什么字。
但那个字体他见过——是那种带公章的正式文件。
他皱了皱眉,把信揣回去,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老头你自已慢慢喝吧,我要出门一会,喝完帮我关下店门。”塞恩换了身衣服说道。
“又去哪里鬼混?”那位码头工抬头看了看他。
“瞧你说的哟,我这能去哪里鬼混啊,这不是想赚点外快嘛,谁知道多丽丝今天休息嘛,不然我就让她给你添些别的茶了。”说罢只听见关门声。
塞恩往西区走,街上人挤人,他走得很快,一路避开了所有马车和报童。
手揣在兜里,一直摸着那封信。
老鼠那个样子不对劲。普通信?呵,普通信你跑一趟能赚二十便士?老鼠那种人,平时一便士都跟你掰扯半天。
他把信掏出来看了一眼。封口还是没粘牢。
路边有个卖烟的摊子,他脚步慢了一下,随后又加快了。
算了。等到地方再说。
塞恩穿过了两条街,人渐渐少了。西区的街道比东区宽,房子也齐整,连路上的马粪都少一些。塞恩不太喜欢这边——太干净了,走起来不自在。这些富人区,让他感到莫名压力。
他按着地址找,拐进一条巷子,再出来,眼前是一幢灰砖的房子,三层,带个小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坐在上面打盹。
肖宅。
塞恩站在门口看了看,正要进去,忽然瞥见巷子口有个人影。
他转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灰蓝色的眼睛,手里抱着一个包袱,正往这边走。
她也看见他了。
两人隔着十几步路,对视了。
谁也没多想。
塞恩正要收回视线,院子里忽然有人喊:“哎——你们两个——干嘛的?”
他转头,看见一个穿围裙的男仆站在门口,正盯着他们看。
“你们找谁?”男仆发问。
塞恩先开口:“送信的。”他把信从兜里掏出来晃了一下,“肖家是吧?”
男仆看了眼信封,点点头,又看向旁边那个年轻女人。
“你呢?”
她把手里的包袱往前递了递:“我来送衣服。肖先生定的。”
男仆“哦”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进去吧,肖先生在书房。”
塞恩迈步往里走,那姑娘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进了门厅。男仆指了指楼梯:“二楼,左边那间。”
塞恩上了两级楼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停了。他回头,看见那姑娘站在楼梯口,没动。
“怎么了?”
她没看他,盯着楼梯上方某处。
“……没什么。”
又站了两秒,她才迈步跟上来。
塞恩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二楼走廊很安静,左边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塞恩走过去,抬手敲门。
“肖先生?有你一封信。”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身后那姑娘忽然开口:“门好像没锁。”
塞恩回头看她。
她指了指门缝下面:“你看,光透出来的,但门缝下面没影子。里面没人走动。”
塞恩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很稳,没人挡着。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按。
门开了。
书房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书桌上摊着一些文件,墨水瓶没盖,笔搁在旁边,笔尖还有没干的墨。
塞恩站在门口,没进去。
身后那姑娘也没再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间空荡荡的书房。
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
“呃,这肖先生去哪了?”塞恩站在门口,没往里迈。
无人回应他。
不对劲。
窗户开着——这个天气,***的书房开什么窗?桌上墨还没干,人如果刚走能走去哪儿了?连门都不关?这么放心?
他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了。刚才院子里还有个男仆,这会儿连个脚步声都没有。整个宅子如同死寂。
身后那姑娘也没动。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眉头微微皱着,眼睛在屋里扫视,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送衣服的?”他压低声音问。
“嗯。”
“你认识肖先生?”
“他是我客户。”
塞恩不再问,又把头转回去,盯着那间书房。
“我来送信的。”他说,“信送到了,但是人不在啊。”
那姑娘没接话。
他等了两秒,回头看她——她没在看他,眼睛盯着书桌后面的某个地方。
“你在看什么?”
她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
“你看地毯。”
塞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书桌后面铺着一块深色的地毯,暗红色的花纹。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看——
有一块地方,颜色比旁边深。不是花纹,是洇进去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一点反光。
湿的。
塞恩盯着那块地方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他嗓子发干。
“……你站着别动。”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刚退到走廊中间,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一个女仆端着茶盘上来了。她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轻声说:“你们是找肖先生的吧?他在——”
话音未落,她走到门边,往屋里看了一眼。
来不及了。
茶盘从女仆手里滑下去。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响,茶水溅了一地,但她没时间低头看茶盘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像是想喊又喊不出来。脸白得吓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里某个方向,瞳孔缩得很小。
书房里,书桌后面的地毯上,趴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睡袍,脸朝下,头歪向一侧。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伸出去,手指扣在地毯上,指甲发青。头发乱着,后脑勺那里有一片暗色的东西,干了,结成一绺一绺的。
身下的地毯洇湿了一**,颜色深得发黑,边缘已经干了,皱起来。
屋里没开窗——不对,窗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一下一下的,拍在窗框上。
但那个人一动不动。
风那么吹,窗帘那么响,他一动不动。
塞恩站在原地,听见自已的心跳声,咚,咚,咚。
女仆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喊,是哭,很短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往下软。
塞恩一把扶住她,她靠在他胳膊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攥着他袖子的手紧得发白。
塞恩一把扶住她:“哎你先别叫。去喊人,报警。”
女仆瞪着他,浑身发抖。“死人...死人了啊!肖先生死了啊!”
那姑娘在旁边看这女仆大叫轻声安抚:“别怕,稳定一下自已情绪,你先去报警。”
女仆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梯上踉踉跄跄地远了。
走廊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塞恩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忽然觉得这时候又有点渴。
他抬头看向那姑娘。
她也正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久谙。”
“塞恩。”他说,“站着等吧,现在我们两个谁也不能离开。”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谁都没再往里看。
很快,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先上来的是那个男仆,脸涨得通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率先冲到门口,往屋里一看,整个人钉在原地。
“肖……肖先生……”
后面跟着女仆,还有两个厨房帮工的妇人。她们挤在走廊里,有人尖叫,有人捂嘴,有人扭头就跑。总之乱成一锅粥。
塞恩拉着久谙往后退,给她们让路。
男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冲进屋里,蹲下去伸手探肖先生的鼻子。他蹲在那儿,手抖得厉害,探了半天,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用出声。那个表情谁都能看得懂。
尖叫声又响起来。下人们几乎都崩溃了,谁能想到会碰到**现场啊,很快又有人开始哭了。
塞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忽然觉得有点抽离——像站在戏台下看戏。
他侧头看了久谙一眼。
她还是那个表情,好似人偶般。就那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屋里。
但她的眼睛在动。从**扫到书桌,从书桌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地上的碎瓷片。一下一下的,像在记什么东西。
塞恩忽然想起她刚才在走廊里站住,盯着门缝下面看的那一眼。
这人很不对劲。
不是那种“不对劲”,而是另一种——她比屋里任何人都要冷静得多。
下面又有脚步声了,这次是重的,有很多人。
塞恩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一堆穿着警服的人。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上楼一看这场景,眉头皱得似乎能夹死**。
“谁是最先发现的人?”
女仆被推出来,浑身还在抖,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拼命往塞恩和久谙的方向指。
探长看向他们两个。
“你们?”
塞恩张嘴想说,忽然发现自已还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送信?空书房?刚才观察到的地毯上的颜色?还是女仆上来把茶盘碎了?所有事情合在一起只让他感觉脑子疼。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旁边忽然有个声音:
“我是来送衣服的,他是来送信的。我们来的时候敲了好一会门,但是屋里没人,我们发现门没锁,就自已打开了。如你们所见我们站门口看了一眼,那女仆就上来了,她自已往里看了一眼,不巧撞见了肖先生**,害怕的把茶盘摔碎了。不过刚才还有个男仆进去探了探肖先生是否还有存活意识。后面直到现在我们没人再进去过。”
探长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
久谙站在那儿,脸色还是那样,很平静,手里还攥着那个包袱。
塞恩也吃惊看着她。
这人说话真是不带一丁点紧张啊,面对这么多人还有探长情况下还能说话如此简洁明了。
探长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向塞恩。
塞恩点头:“对,就她说的这样。”
走廊又开始吵乱起来了。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扫了一眼乱糟糟的走廊,大声喊道:
“我是韦斯特探长,所有人都把嘴闭上。”
人群果然安静下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警员:“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
又指了指塞恩和久谙:“你们两个,先跟我下楼。”
塞恩率先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发现久谙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儿,看着屋里。
“走啊,你怎么还不跟上?又有新发现了?”
她顿了一下,收回视线,没说话,而是跟上了他。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下楼,穿过门厅,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也站了好几个人——仆人们三三两两聚着,有人还在抹眼泪。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探头探脑往里望,有的恨不得进来看。
塞恩找了棵靠墙的树,往树干上一靠。
久谙站在旁边,没靠,就站着。
过了半天,塞恩开口:
“你眼睛挺毒啊,观察能力这么好。”
久谙看他一眼。
“地毯那个,我先看见的。”他说,“但你进来之前就站住了,看门缝底下。”
久谙没说话。
塞恩侧过头看她:“你那时候在看什么?”
久谙沉默了两秒。
“门缝底下有光。”她说,“但是光没动过。”
塞恩愣了一下,等她往下说。
“如果有人从门口走过去,光会闪一下。但那个光一直没变。”她顿了顿,“所以我推测里面并没有人走动。”
塞恩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因为这个?”
久谙点头。
塞恩忽然笑了一下,说不清是服气还是别的什么。
“你刚才往屋里看,又看了半天。还看见什么了?”
久谙看向他,没接话。
塞恩也不催,靠着树等她。
过了几秒,久谙开口:
“窗户是开着的。”
“嗯,然后呢?”
“但窗台上没灰。”
塞恩眉头动了一下。
“窗帘拍来拍去,窗台上应该有一圈灰被扫掉,但没有。我想那扇窗今天第一次开吧。”
塞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久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还有吗?”他问。
久谙想了想,摇头。
塞恩点点头,没再问。
他靠着树,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人,忽然想笑。
这人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塞恩靠着树,还想再问点什么,忽然一个警员从门里探出头来:
“你们两个,探长让你们进来。”
塞恩和久谙对视一眼,跟着警员进了门厅,被带进一楼那间小会客室。
门被关上,屋里就剩他们俩。
塞恩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
“得,又得等咯。”
韦斯特探长门关上之后,那小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塞恩靠在椅背上,无聊的盯着天花板。久谙也坐着没动,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门被推开了。
韦斯特探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笔录,往桌前一坐,扫了他们一眼。
“行,说说吧。”他把笔录放下,“你们俩,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进来的?进去之后看见什么了?”
塞恩和久谙轮流答了一遍——跟之前对警员说的差不多。韦斯特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追问一两句,但没再问出什么新东西。
问完,韦斯特站起来,把笔录收好。
“行了,先这样。你们出去等着吧,有事再叫你们。”
他推门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塞恩终于站起来了。
“走吧,我们在这坐着也是坐着。”
久谙跟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袱。
门外似乎有人在喊什么,脚步声来来去去,又吵又乱。
两人推门出去,穿过门厅,又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比刚才更乱了——又来了几个警员,有一部分人在那里搬着东西,有一部分人在这边记笔录,还有几个穿便服的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那些仆人被赶到院子角落站着,有几个还在偷偷抹眼泪,另外几个就呆呆地望着门的方向。
塞恩随便扫了一眼,就往那堆人走过去。
他走了两步,发现久谙没跟上,他又一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过她似乎在看着宅子二楼的某个窗户。
“你在看什么呢?我看你站原地都不动,告诉我呗,让我也看看。”塞恩打趣道。
久谙很快收回了视线,没说话,而是走了过来。
他们两人走到了那堆仆人旁边。
大概有七八个人,他们挤成一团,那个端茶的女仆坐在台阶上,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搂着她,她还在发抖。那个开门的男仆站在最边上,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几个生面孔——厨房帮工的、打扫的、跑腿的,都缩在那儿,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塞恩在男仆旁边站定。
“哎。”
男仆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你、你们不是刚才——”
“嗯。这不是出来了嘛,怎么你觉得我们两人很像是凶手?”塞恩往宅子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面,你们谁是最后一个见的肖先生?”
男仆张了张嘴,没说话。
旁边那个搂着女仆的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塞恩等着他们谁先说话。
过了几秒,男仆开口了,声音有点干:
“……是我,今天上午,我刚给他送的报纸。”
“他那时候什么样子的?”
“就……就那样啊。”男仆皱着眉想,“跟平时差不多,在书房坐着,看东西,让我把报纸放桌上,就挥挥手让我出去了。”
“他没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塞恩点点头,又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比如跟平时有没有不一样的?”
男仆想了想,摇头。
“我、我就一个看门的,平时和肖先生也见不着几面……”
旁边那妇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肖先生似乎跟管家吵过架。”
塞恩转头看她。
妇人没抬头,搂着女仆的手也没松。
“什么时候?”
“前几天。我在厨房都听见了,在书房里,吵得很凶一个,最后管家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塞恩眼睛动了一下。
“那管家呢?现在他人在哪儿?”
妇人终于抬起头,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又低下去。
“不知道,说来奇怪啊怎么今天一直没见着人,就刚才也没见着他啊......”
塞恩看向久谙。
久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正要再问点什么,院子门口忽然一阵*动。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警员跑进来,冲着楼上喊:“探长!探长!”
韦斯特从二楼窗户探出头:“什么事?”
警员喘着气,声音都有点飘:
“管家……管家找到了!”
韦斯特盯着他。
“在哪儿?”
警员咽了口唾沫:
“后巷,找到人的时候就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久谙站在原地,攥着包袱的手紧了一下。
塞恩侧头看了一眼她,似乎被她这一举动感到有些意外。
她没看他,而是眼睛盯着那个警员,眉头微微皱着。
风从巷子口吹了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院子里静了一瞬。
立马乱了起来。
韦斯特从二楼冲下来,外套扣子都没扣好,边走边喊:“在哪儿?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个报信的警员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后巷,就宅子后面那条——刚发现的,我们的人去后门查的时候看见的……”
韦斯特没听完,已经往后门的方向跑了。两个警员跟上去,剩下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仆人堆里又开始有人小声哭了起来。
塞恩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封信的边角。
他侧头看了久谙一眼。
她还是站在原地,盯着后门的方向,眉头依旧皱着。
“已经死两个人了。”塞恩低声说。
久谙并没有接话。
“你猜是同一个凶手,还是两个案子?”
久谙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那你猜管家是凶手,还是另一个被害人?”
久谙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塞恩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哎,我这人话多啊,这不我们两个路人就被卷进来了。”
久谙没再搭理他,往仆人堆那边走了过去。
塞恩立马跟上。
那个搂着女仆的妇人还坐在台阶上,脸比刚才更白了。旁边有好几个人围着她。
有人一直问“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管家怎么会死?”,无一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久谙在她面前蹲下来。
妇人抬头看着她,和她对视上了,眼神有点散。
久谙也没急着问,就那么蹲着,看着她。
过了几秒,妇人先开口了,声音发飘:
“他……他今天早上还在的啊,我还在厨房看见他,他还跟我说……说今天中午有客人来,让我多备点菜……”
久谙等着她往下说。
妇人顿了一下,忽然猛的抓住了久谙的手腕,指甲掐进去: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爷死了,管家也死了……我们这些做工的,会不会……”
久谙低头看了眼自已被掐红的手腕,并没有抽开。
“你别瞎想啦,你看这里还有探长甚至一堆警员在,你们也不会有事的,别慌。”她说,“但是你要好好待着,别乱跑,你也不会有事的。”
妇人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了手。
久谙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
塞恩在旁边看着她们,并没有说话。
后门那边突然传来嘈杂声,有人似乎抬着什么东西过去了,看不清,但能听见韦斯特在喊“你们小心点放那儿就行都别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韦斯特回来了。
他脸色比出去的时候更难看许多,他走到了院子中间,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塞恩和久谙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
塞恩摊手:“这不是您说让我们别乱跑的嘛,我们当然就只能在这儿待着。”
韦斯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警员突然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韦斯特边听边点头,听完,又看了塞恩和久谙一眼。
“行,那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可能还得找你们。”
塞恩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他走了两步,发现久谙还是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看着后门的方向。
“走啊,要回去了,怎么你还想呆在这边**啊?”塞恩回头看她。
久谙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跟上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走到巷子里。
巷子口站着一圈看热闹的人,探头探脑往里望,有个卖烟的小贩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想钻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恩从人群里挤出去,回头看了一眼久谙。
她也挤出来了,攥着那个包袱,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两人站在巷子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半天,塞恩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看的?”
久谙想了想。
“管家既然死了。”她说,“要么他是凶手,最后被灭口了。要么他不是凶手,跟肖先生一样是被害者。”
“嗯,说的也是,那你觉得哪个更可能?”
久谙没接话了。
塞恩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盯着她。
街上开始人来人往,有不少人在议论“肖家出事了死了两个听说是**”,声音忽远忽近。
久谙忽然开口:
“我想我得再进去一趟。”
塞恩转头看她,有些吃惊,他没想到久谙会还想进去。
“你想要进哪儿?”
“肖宅。”
“……你疯了吧?现场还封着呢。”
久谙看着他,眼神很平。
“窗户,翻窗进去。”
塞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
“你想干嘛?”
久谙没回答他。
塞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其实我也很想进去。”
久谙看他。
“我陪你一起。”他说,“反正我也得去找个人问问那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久谙没说话了。
塞恩双手插兜,往巷子深处走。
“走吧。趁现在天还没黑。”
久谙跟上了他。
两人拐进巷子,绕过看热闹的人群,往肖宅后面绕了过去。
这条巷子比前面的窄很多,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地上有些积水,踩上去声音很闷。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肖宅的后门就在前面,门关着,但是门口站着一个警员,背对着他们,正在抽烟。
塞恩脚步顿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拉着久谙贴到墙边。
“从这边绕不过去。”他压低声音,“有人在守着。”
久谙没说话,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二楼那扇窗户开着,窗帘还在飘。那窗户下面是一道排水管,锈迹斑斑,但看着还算结实。
塞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秒。
“你该不会……”
久谙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你帮我望风。”
塞恩看她这么有气势,张了张嘴:“哎,你这女生挺有意思啊,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久谙把包袱递给他,走到墙根下,伸手拽了拽排水管,挺稳的,她踩上第一道铁箍,开始往上爬。
塞恩站在下面,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
她爬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往上。爬到二楼窗户旁边,她伸手抓住窗沿,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塞恩在下面压低声音喊:“你看见什么了?”
久谙没回答,就那么趴在窗户边,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她开始慢慢往下退。
塞恩接住她,等她站稳,刚想问——
“喂——你们两个——干嘛的?!”
一声喊从巷子口炸开。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韦斯特探长站在巷子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正盯着他们。
塞恩脑子转得飞快,张嘴就来:“我们——那个——路过——”
韦斯特几步走过来,根本不听他说完。
“路过?”他盯着塞恩,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久谙,“这是案发现场后面,你跟我说路过?”
塞恩赶紧闭嘴了。
韦斯特盯着他们两个,上下打量了一圈,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不好看。
“你们俩挺有意思啊。上午在现场门口站着,下午就绕到后墙爬窗户。”他往前*了一步,“说吧,你俩到底干嘛的?”
塞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久谙站在他旁边,没躲,也没说话。
韦斯特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们又不是**,又不是侦探,搁这儿捣什么乱?”
塞恩噎住了。
这话没法接。
韦斯特往后退了半步,抱着胳膊,等着他们回答。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久谙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平:
“有一个我看见的东西,您没看见。”
韦斯特愣了一下。
“什么?”
久谙看着他,眼睛不躲不闪。
“地毯那块湿的,还有窗户第一次开,以及门缝底下没动过的光。”她说,“您的人进去那么久,这些还没有人跟您说吗?”
韦斯特盯着她,没说话。
久谙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站着。
过了几秒,韦斯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另一种——像在重新看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塞恩。
“你呢?你也是来看东西的?”
塞恩想了想,决定把信从兜里掏出来。
“我是来送信的。”他说,“但这封信,可能会比您想的更有用。”
韦斯特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又看了一眼塞恩。
“这话什么意思?”
塞恩没回答。
韦斯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信收进兜里。
他哼了一声,像是给自已找台阶下:
“行了,你们别站这儿碍眼。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
“真是……一个两个的,比我这个干了三十年的还能找事……”
塞恩和久谙对视了一眼。
很快跟上。
韦斯特把他们又带回了肖宅。
不是前院,是从后门进去的——那条他们刚想爬窗户的巷子直通的后门。门口那个抽烟的警员看见探长带着这两个人回来,烟差点掉地上,赶紧立正站好。
韦斯特没空理他,推门进去。
塞恩和久谙跟在后面,穿过了厨房,走廊,又回到那个熟悉的门厅。
楼梯口站着两个警员,正在低声说话。看见韦斯特,两人立刻闭嘴。
“二楼现在有谁在?”
“卡**员在上面,探长。”
韦斯特点点头,回头看了塞恩和久谙一眼。
“等着。”
他一个人先上楼了。
塞恩和久谙站在门厅里,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韦斯特下来了。手里拿着那封信——塞恩那封——信封已经被拆开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把信纸抽出来,递给他们。
“看看。”
塞恩接过信,久谙凑过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得潦草,像是匆忙间划上去的:
“账本在东区,旧钥匙。”
塞恩愣了几秒,大脑似乎无法思考。
旧钥匙——是他的酒馆。
他抬头看向韦斯特。
韦斯特也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
塞恩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解释。
韦斯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那封信收回去,折好,放回信封里。
“那你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吗?”
塞恩摇头。
“送信的人呢?”
“外号是叫老鼠,东区跑腿的。平时帮我送过东西,今天中午他来店里,说让我跑一趟,他自已不敢来西区。”
韦斯特听完,没说话。
他把信封翻过来,又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盯着塞恩。
“这信上写的收信人是肖家,落款没有名字。但内容提到账本在你那儿——你的地方叫什么?”
塞恩顿了一下。
“……旧钥匙。”
韦斯特点点头,把信收进口袋。
然后他转向久谙。
“你呢?你刚才爬窗户,看见什么了?”
久谙沉默了两秒。
“窗户是从里面开的。”她说,“窗台上有一层薄灰,但窗户开过的地方灰没了——不是被风吹掉的,是被人碰掉的,我想有人打开过那扇窗,而且不是今天第一次开的那个时间。”
韦斯特盯着她。
“什么意思?”
久谙想了想。
“今天上午我们发现**的时候,窗户开着,窗帘在飘。但窗台上的灰是完整的——风吹过的地方,灰应该被扫掉一圈。但没有。”如果那扇窗是从里面开的,开窗的人要么爬出去了,要么……”
她顿了一下。
“要么他还在屋里。”
韦斯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些话,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的警员说?”
久谙看着他。
“他们没问。”她顿了一下,“而且你们的人进去那么久,没人看窗户吗?”
韦斯特被她噎了一下。
塞恩在旁边差点笑出来,还好忍住了。
韦斯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久谙。
“行。你们两个,暂时先别乱跑。这案子还没完,后面可能还得找你们。”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塞恩一眼。
“你说那个送信的,叫老鼠?”
塞恩点头。
韦斯特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留塞恩和久谙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塞恩开口:
“他刚才那个表情——是不是打算去找老鼠?”
久谙想了想。
“可能吧。”
“那他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久谙没说话。
塞恩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我也想去找他。”
久谙看他。
“老鼠。”塞恩说,“他肯定知道点什么。而且那封信里说的账本在我那儿——我总得知道是什么账本吧?”
久谙没接话。
塞恩等着她。
过了两秒,久谙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
塞恩愣了一下。
久谙已经往门口走了。
塞恩跟上。
两人推门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韦斯特已经不见了。
巷子口,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完,三三两两站着,还在议论着些什么。
塞恩双手插兜,往巷子深处里走。
“走吧,我知道老鼠平时在哪儿混。”
久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