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之春：从守望到富

，**滩上的风都懒洋洋的。，铺开了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就三枚发夹，颜色各异，旁边是两块巴掌大的的确良布头，一块水红，一块翠绿，像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颜色，在这片黄土地上扎眼得很。，手里捧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着，好像压根不是来做买卖，就是找个地方看书晒太阳。，可也新鲜。，就有三三两两的军嫂路过时，脚步慢了下来。她们离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瞧，一边跟身边人嘀嘀咕咕，就是没一个敢上前的。“看，就是那个顾营长家新来的。摆的啥啊？花里胡哨的。”
僵局是被李嫂家的妞妞打破的。

小丫头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林舒，也认出了那些比自已头上更好看的发夹。她挣开***手，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蹲在布单前，眼睛都看直了。

李嫂没办法，只能尴尬地跟过去，**手：“小林妹子，你这是……”

她这一动，像是发出了什么信号，另外两三个胆子大的年轻军嫂也跟着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早就黏在了那几块布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儿可真热闹啊。”

众人回头一看，是副团长家的王秀莲，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总爱跟她凑一块的家属。

王秀莲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根本没走近，就站在人群外围，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新军嫂可真了不得，把外面那套投机倒把的坏风气，都带到咱们部队大院里来了！”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刚围上来的几个军嫂脸色刷地就白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瞬间和林舒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这年头，这顶**可不是谁都戴得起的。

王秀莲见自已一句话就镇住了场子，更得意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开什么思想动员会。

“咱们军属的本分是什么？是相夫教子，是支持部队建设！不是在后院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的是谁的人？丢的是咱们全体军属的人，影响的是咱们**的形象！”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舒身上，等着看她怎么收场。是会哭着辩解，还是会慌张地收东西走人？

谁知，林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悠悠地看完了那一页，才合上书，甚至还对着仅剩的李嫂和妞妞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一点都看不出被刁难的窘迫。

她拿起一枚粉色的蝴蝶发夹，蹲下身，亲自给妞妞别在了辫子上，还细心地帮她调整好角度。

“嫂子，你看，这颜色衬得孩子皮肤多白净。”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对李嫂说：“我就是从南方带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图个新鲜。这哪儿算得上什么买卖。”

她压根没提一个“钱”字，更没提“换”字。

王秀莲准备好的一肚子批判，瞬间全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人家没收钱，没收票，甚至连以物易物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人家投机倒把？就凭人家东西好看？

王秀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却发现自已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是劲儿没处使。

最后，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可盯着你呢！”

说完，便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王秀莲一走，原本就尴尬的气氛更是凝固了。

林舒的第一次尝试，就这么被强行中断，一分钱没赚到，一个鸡蛋没换来。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她沉默地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包里，叠得整整齐齐。

只是，谁都看见了，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沮丧，平静得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