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尖锐的痛,而是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闷痛,像每一根骨头都被重物碾过。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他想睁眼,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咚、咚、咚——每一声都像隔着一层厚棉被传来的闷雷。。,快递站附近也应该有风声,有远处公路的车流声,有流浪猫翻垃圾桶的响动。。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齐忆拼命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重影、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弯曲的金属货架,上面挂着一件被撕裂的羽绒服——那件羽绒服的花纹,他认得。
是他的。
齐忆浑身一颤,彻底清醒过来。他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已被一堆快递盒子埋住了。他疯狂地扒开身上的杂物,手脚并用地从废墟里爬出来。
等他踉跄着站起来,回头看向快递站时,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快递站没了。
准确说,是半个快递站没了。原本的卷帘门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的混凝土像被巨兽咬过一样向外翻卷。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有些已经完全熔化成了扭曲的金属块。
而缺口外面,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空是灰白色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而是像老旧黑白电视机屏幕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苍白。
街道还在,但街边的树木全变成了黑色。不是烧焦的黑,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后剩下的碳化轮廓。树枝保持着生长的姿态,却一片叶子都没有。
更远的地方,原本应该是居民楼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家具的残骸、汽车的残骸,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巨大的垃圾山。
那里是他家的方向。
“妈——”
齐忆想要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他停下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垃圾”里夹杂着的东西。
一只手。
一只从混凝土碎块下伸出来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
齐忆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已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然后是更多的手。更多的脚。更多的——
他不敢再看。
他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废墟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还冒着烟,但烟也是灰白色的,升到半空就和天空融在一起。
终于,他走到了记忆中家的位置。
什么都没了。
六层的老式居民楼,现在只剩下一堆最高不过膝盖的瓦砾。齐忆站在废墟前,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找不到自已卧室的位置,找不到客厅的位置,找不到那扇他早上刚刚推开的门。
“妈……”
这一次,他喊出来了。
声音在死寂中传出很远,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齐忆开始在废墟上疯狂地挖掘。他不知道自已在挖什么,不知道挖出来会看到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挖。他必须找到她。必须——
手指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齐忆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截袖子。碎花图案的袖子。早上他出门前,母亲穿的就是这件碎花家居服。
他的手指颤抖着,顺着袖子往下摸。冰冷。僵硬。没有脉搏。
齐忆没有勇气再往下挖了。
他跪在废墟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灰色的瓦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在这个没有昼夜变化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齐忆还跪在那里,身体已经麻木,眼泪已经流干。他只是跪着,像一尊雕塑。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死寂中的第一个声音——他早就听到了自已挖掘时的喘息,听到了碎石滚落的响动。但那些是他自已发出的。
这个声音,来自别处。
是**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痛苦、绝望、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齐忆僵硬地转过头。
**声来自废墟的另一侧。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绕过一堆混凝土块,然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个人。
那具身体趴在废墟上,四肢以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对着齐忆的方向。那张脸上,眼睛瞪得极大,嘴角却向上咧着,咧到耳根——
他在笑。
在笑的同时,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
“啊……啊……啊……”
齐忆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想跑,但腿动不了。
就在这时,那个“人”的头突然抽搐了一下。瞪大的眼珠转动,死死盯住了齐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更大了。嘴角裂开,露出血肉模糊的牙龈。
“啊——”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四肢开始以诡异的方式蠕动,朝齐忆爬过来。
齐忆终于能动弹了。
但他没有跑。
他猛地蹲下,蜷缩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心脏狂跳,他死死捂住自已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怪物刚才明明看见他了。那张扭转过一百八十度的脸,那双瞪大的眼睛,明明和他对视过。
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扑过来?
齐忆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从矮墙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怪物还在爬。但它的爬行轨迹……是歪的。不是朝着齐忆的方向,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那里躺着另一具**。
然后齐忆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怪物爬到那具**旁边,停了下来。它低下头,把脸凑近**的脸,然后……
开始模仿。
它学着**的姿势躺下,学着**的样子歪着头,学着**那种空洞的眼神盯着天空。喉咙里发出的**声也变了,变得和那具**死前最后的呼号一模一样。
它不是在追人。
它是在……模仿死者?
齐忆的脑子疯狂运转。他想起刚才那个怪物看到自已时的反应——它确实转头了,确实盯着他了,但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先发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是不是也是在模仿什么?
齐忆不敢动。他缩在矮墙后面,看着那个怪物在**旁边躺了足足五分钟,然后突然爬起来,四肢着地,继续朝下一个目标爬去。
这一次,齐忆看清了。
怪物的眼睛虽然瞪着,但瞳孔是涣散的。它根本不是在“看”,只是在“感知”——感知周围有没有……什么?
齐忆不知道。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具被模仿的**,姿势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死亡姿势——那个人仰面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安详?在这样恐怖的灾难中死去,怎么可能安详?
而且,那具**的头顶上方,漂浮着一团雾状的东西。
灰白色的,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要不是那个怪物刚才在那里躺了半天,齐忆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什么?
齐忆盯着那团雾,视线刚触碰到它——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的、无法拒绝的“信息”涌入。
“天堂”坠落。
镜碎了。
你看见了。
齐忆愣住了。
什么天堂?什么镜子?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别的东西。
不是现实中的东西。
是一面镜子。
一面破碎的镜子,悬浮在无尽的黑暗虚空里。不规则的碎片,边缘锋利,裂痕纵横交错,像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摔下来的残片。
镜面是暗的。
但齐忆就是知道,它原本应该是亮的。它原本应该映出什么东西。它缺了什么。
契约者:齐忆
状态:已接触
契约条件:未知
警告:你看见了你不该看见的东西。
这一行“信息”浮现之后,镜子暗了下去。但齐忆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块嵌入血肉的玻璃碎片,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远处,那个怪物爬远了。
齐忆还蹲在矮墙后面,大口喘气。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那面镜子是什么。不明白那团雾是什么。不明白那些“信息”是什么意思。
但他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这颗彗星。这场灾难。那些扭曲的、还在**的“人”。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镜子……
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他一直以来的玩笑话,“要是能世界毁灭就好了”,成真了。
世界确实毁灭了。
而他,还活着。
活着,然后呢?
齐忆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他咬着牙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但去哪?
家没了。母亲没了。认识的人,可能全都没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
但他知道,他不能待在这里。那个怪物虽然爬远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
每一步都很轻,每一步都要先看好下脚的地方,避开碎石,避开可能会发出声响的金属片。他尽量贴着废墟的边缘走,尽量让自已有东西可以遮挡。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看到了第一具**。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保安制服,仰面躺在一辆被压扁的轿车旁边。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脸上没有痛苦,甚至有点……安详?
齐忆不敢多看,绕过去继续走。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具。
越来越多。
他发现一个规律——那些表情安详的**,头顶都有那团灰白色的雾。而那些表情扭曲、痛苦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有雾的,被怪物模仿过。没雾的,没有。
为什么?
他想起脑子里那面镜子,想起那句“你看见了你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看见的,是不是就是那团雾?
齐忆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了。
他埋头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藏身的地方——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窗碎了,车身扭曲,但内部的空间还算完整。他爬进去,蜷缩在最后一排座椅下面,把自已缩成最小的一团。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齐忆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但他刚闭上眼睛,那面镜子又亮了。
这一次,镜面上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站在一座高楼的楼顶。背对着他。那个男人的背影,和他一模一样。
是另一个自已。
那个自已站在楼顶边缘,面朝天空。灰白色的天空,和现在一模一样。
然后,那个自已缓缓转过头。
齐忆屏住呼吸。
那张脸——
就是他自已的脸。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那个自已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很近很近的东西。空洞,又充满。
那个自已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齐忆读懂了唇语:
“你看见了。”
“接下来,你会一直看见。”
“看见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画面消失了。
镜面暗下去,只剩下一行直接“知道”的信息:
第一次“映照”已完成
你看见了另一个自已
注意:每一次“映照”,都会有一个“你”消失。但你现在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齐忆愣住了。
什么叫“有一个‘你’消失”?
那个楼顶上的自已,是真实的吗?他是另一个世界的齐忆,还是未来的齐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齐忆想不明白。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楼顶上的自已,说的是“你看见了”,不是“你看见了我”。
他说的“看见”,是不是指那团雾?
齐忆猛地睁开眼睛。
公交车外,一片死寂。
他悄悄探出头,透过破碎的车窗往外看。
没有怪物。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再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像是原本蒙着一层雾,现在雾散了。他看见了……更多?
不对。
不是“看见更多”,是“看见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远处那栋半塌的居民楼。三楼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影,是一种……视觉上的扭曲。像盯着水面看太久,会觉得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比如——
街角那根歪斜的路灯杆下面,蹲着什么东西。很小,像一只猫。但那东西的轮廓,会偶尔“闪烁”一下,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比如——
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根本不是空的。有无数极其细微的、半透明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垂到地面,垂到废墟上,垂到那些**上。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世界。
它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他以前看不见。
现在,他看见了。
齐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那个怪物——它真的是在“模仿”死者吗?还是说,它在做别的什么事?
那团灰白色的雾,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着。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因为那个楼顶上的自已,最后还说了另一句话。齐忆没有读出来,但他就是知道那句话的内容:
“来‘源点’。我在那里等你。”
源点。
彗星坠落的核心区。
那里,是他家的方向。
也是埋葬***的地方。
齐忆攥紧了拳头。
远处,若有若无的**声再次响起。
齐忆没有动。他蜷缩在座椅下面,把自已藏得更深。
他知道,他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他只能躲在这里,等那些怪物消失,等——
等一下。
天会亮吗?
齐忆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天空。
灰白色。无边无际的灰白色。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那片死寂的、永恒的灰。
也许,天再也不会亮了。
齐忆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那面破碎的镜子安静地悬浮着,等待下一次“映照”。
等待另一个自已消失。
等待某个人忘记他。
等待他付出一笔又一笔、他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代价。
小说简介
小说《天镜降世:开局彗星坠我家》“忆枫禾”的作品之一,齐忆陈忆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屏幕上:“三杀!” “四杀!” “五杀!”,直到弹出“胜利”的字样,少年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呼—”。—“卧槽,你小子真牛逼啊!”“嘻嘻,都是运气好啦。”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催促声。“齐忆,饭好了快出来吃饭,今天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好的妈,等一下。”少年慵懒的说道。“孙哥,我吃饭去了,明天再来哈。”“行,明天还是这个频道,等你啊。”“ok!”少年径直向门口走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