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九歌：复国帝途

。，一只手被他牵着，另一只手摸索着潮湿的洞壁。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陈年的霉味直冲鼻腔，偶尔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后颈，激得她一阵战栗。，试图在黑暗中保持方向感。大约走了三百步，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楚星河的手始终稳稳地握着她，掌心温热，仿佛黑暗中唯一恒定的坐标。“前方有岔路。”楚星河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左行通往镇外，右行…通向一处塌陷的墓室。秦叔说，那是前朝某位贵人的葬所，已被盗墓贼掏空，无人知晓。”：“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若禁军追得太紧，你我需分头走。”楚星河的脚步未停，语气却郑重起来，“姑娘记好：若走右路，找到墓室北壁的青铜门环，向左转三圈，会有一条隐秘水道通向城外。只是那墓中…”，“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她本能地想反驳“世上没有鬼怪”，可想到自已穿越的事实，想到那两块会发光的玉佩，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轻叹。
“那你呢？”她问，“你走哪边？”

楚星河沉默了一息：“我走左路。禁军搜捕的是我，我若与你同走一路，只会连累姑娘。”

“胡说。”苏九歌脱口而出，“我们不是要一起找双钥合一的秘密吗？你把我扔下，万一我死在墓里，你这辈子都别想让两块玉佩合起来。”

话音落下，她自已都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已的责任？

楚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黑暗中苏九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已脸上，沉静而深邃。

“姑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对我这样说话的人。”

“那你见过的世面太少了。”苏九歌嘀咕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在笑？这种时候你还能笑出来？”

楚星河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她的手，继续向前。但苏九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似乎高了一些。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是从洞壁上方的一道裂隙中漏下来的，带着雨**晨特有的清冷。

“到了。”楚星河松开手，率先攀上裂隙旁的几块凸起的岩石，向外张望片刻，然后向苏九歌伸出手，“出来吧，外面安全。”

苏九歌抓住他的手，借力攀上裂隙。当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腔，她几乎要流下泪来——终于从那见鬼的密道里出来了。

这是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比他们昨夜栖身的破庙更加破败。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倔强地指向天空。神龛里的泥塑神像早已面目模糊，分不清是哪路尊神，只剩下底座上依稀可见的云纹，暗示着它曾经的地位。

庙前的石阶上长满青苔，几株野草从缝隙中探出头来，挂着清晨的露珠。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楚星河站在庙门处，逆着光望向山下的方向。苏九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脚下的小镇笼罩在薄雾中，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在街巷间移动——那是禁军的火把。

“他们已经开始搜镇了。”楚星河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搜到秦叔的酒肆。”

苏九歌走到他身边：“秦战会有危险吗？”

“秦叔经营酒肆二十年，早已布下暗桩。”楚星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姑娘你，当真想好了要跟我走？”

苏九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却隐隐透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沧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可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把藏在旧鞘里的刀。

“我想好了。”她听见自已说，“但我有条件。”

楚星河微微挑眉：“姑娘请讲。”

“第一，你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玉佩，关于《星辰诀》，关于你真正的身份。不要拿‘故人之子’这种话糊弄我。”苏九歌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在找到双钥合一的秘密之前，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你保护我，也不是我追随你。有事情要商量着来。”

楚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第三呢？”

“第三…”苏九歌顿了顿，“第三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山风掠过破庙，吹动两人的衣袂。楚星河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郑重地抱拳一礼：“在下楚星河，永昌帝第七子，见过姑娘。”

苏九歌虽然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时，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她定了定神，学着古人的样子还了一礼：“苏九歌，历史系研究生，来自…一千年后。”

话说出口，她自已都觉得荒谬。可楚星河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她说的只是“来自苏州”这样平常的事情。

“姑**来历，我昨夜已猜出七八分。”他说，“那玉佩的异动，非寻常物事可比。家母临终前曾言，北辰钥乃上古神器，可窥天机，可通阴阳。姑娘能携另一半玉佩现世，必是天意。”

苏九歌听得头皮发麻。什么上古神器，什么天机阴阳，这让她一个唯物**者怎么接？

“那个…我们还是先说眼前的吧。”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禁军追捕你，是因为你的身份暴露了？”

楚星河摇头：“未必是身份暴露。宇文裂生性多疑，这些年从未停止过搜捕前朝遗孤。每隔数月，就会有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意在敲山震虎。”

“那这次有什么不同？”

楚星河望向山下的火光，眸色渐深：“这次，他们带了观星士。”

苏九歌一怔。观星士，这是前朝设立的官职，专门负责观测天象，为**提供吉凶预警。但在她研究的史料中，这个职位在宇文裂掌权后被废除了，取而代之的是由太师府直接控制的司天监。

“宇文裂不信星象，却深知民间有人信。”楚星河的声音低沉，“观星士能在千里之外追踪北辰钥的星力波动。昨夜你我玉佩共鸣，恐怕已经被他们锁定了大致方位。”

苏九歌下意识按住怀中的玉佩，此刻它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动。但她知道，楚星河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

楚星河转身看向神龛，目光落在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上：“姑娘可听说过北辰七星阵？”

苏九歌搜索记忆，摇了摇头。

“《星辰诀》的最高境界，便是引动北辰七星之力，在体内结成星阵。”楚星河缓步走向神龛，“但那需要七处特定的星穴作为根基。我苦修十年，只打通了四穴，剩余三穴迟迟无法突破。”

他在神像前停下，伸手在神像底座上摸索着什么：“家母临终前告诉我，剩余三穴的开启之法，藏在三处前朝秘地。而距离此地最近的…”

他手指一顿，按下某处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神像底座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便是此处。”

苏九歌凑上前去，只见神像底座下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楚星河取出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绘着星图，旁边用小篆写着几行字。

苏九歌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北辰移位之日，异星降临之时。双钥合，帝星明。然异星非福星，其来也，必携大变。或兴国，或**，存乎一心。”

——这正是她在穿越前读过的残卷上的那段话！当时她以为这只是古人的占卜谶语，可现在…

“你认得这些字？”楚星河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九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段话，我在我的时代读到过。当时我以为…以为这只是古人的臆想。”

楚星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重新落回帛书：“那姑娘以为，如今呢？”

苏九歌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几行字，脑海中却浮现出穿越前那晚观测到的星象——紫微帝星光度减弱，开阳辅星异常明亮，还有一颗从未记录过的流星划过北辰星域…

当时她以为是观测设备出了问题，现在想来…

“楚星河，”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们这个时代，最近有没有观测到什么异常天象？”

楚星河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三个月前，北辰星域出现一颗客星，光芒时隐时现，持续了整整七日。观星台称其为‘妖星’，主天下大乱。”

苏九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那颗“客星”，她也在望远镜里见过——只是在她那个时代，它被命名为“2024E3”，是一颗周期长达五万年的彗星。

五万年。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颗彗星穿越时空的轨迹，恰好与她的穿越重叠。这不是巧合，这是…

“姑娘？”楚星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

苏九歌回过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觉得，这世上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楚星河没有追问，只是将帛书重新卷起，收入怀中：“山神庙不是久留之地。禁军搜完镇子，必然会上山查看。我们需趁早离开。”

苏九歌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转身跟着楚星河走出庙门。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山野，远处的群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楚星河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她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东而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九歌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楚星河警觉地四顾。

苏九歌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山风掠过树梢，鸟鸣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自幼听力过人，能从最细微的声响中分辨出异常。

“有人。”她压低声音，“不止一个，从西边过来了，速度很快。”

楚星河神色一凛，拉起她的手快步向前方的灌木丛中闪去。两人刚刚藏好，便听见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甲碰撞的脆响。

一队黑衣禁军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怪的弯刀。他们在山神庙前停下，将领抬手示意队伍暂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苏九歌屏住呼吸，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着这些人。禁军的服饰与她研究的史料记载完全吻合，黑色的披风上绣着金色的北斗七星——那是太师府的标志，而非皇室的标志。

将领忽然抽出弯刀，向山神庙的方向一指：“搜！”

禁军鱼贯而入，很快便有人发现了神像底座的机关痕迹。一名士兵匆匆出来禀报：“大人，神像底座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暗格已空。”

将领的面色阴沉下来，他走到神像前，伸手探入暗格，捻起一点残存的灰尘，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苏九歌二人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数到三，若再不出来，便放箭。”

一。

二。

楚星河握紧苏九歌的手，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