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和银戒指被我收进了一个木盒里,垫着晒干的***瓣。
我总觉得,林小满那样的姑娘,该配点干净的味道。
新闻发酵的第七天,那个记者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提供的名单里,林小满的死因被改了。
车祸是真的,但她被送进医院时,还活着。”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盒上,戒指的锈迹晃得我眼睛发酸。
“她的病历被调包了,”朋友继续说,“肇事司机是个小老板,背后有人。
医院的***当晚丢了三具遗体,林小满是其中一个。
那些搞死亡艺术的,根本不只是用骨头烧瓷——他们先把有用的器官摘走,卖给黑市,剩下的残骸,才被磨成瓷土。”
有用的器官……我想起人偶缺了一截的指尖,想起那渗出来的血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所谓的“死亡艺术”,不过是一层更肮脏的遮羞布。
他们不是在“创作”,是在凌迟。
夜里,我又梦见了林小满。
梦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挽着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沾着村口老槐树的泥土。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麦色,一双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干净。
她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部壳子泛黄的按键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的划痕,那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二手货。
屏幕亮着,是**妈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字里行间带着漂泊的疲惫:“小满,妈在城里挺好的,等攒够了钱,就回家接你。”
这条信息她存了整整三年,手机锁屏密码是妈**生日,每天睡前都要翻出来看一遍,看一次,嘴角就弯一次。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反复按了又删,**又按,最后敲定的字句,带着少女独有的雀跃和忐忑:“妈妈,我考上县重点高中啦!
等你回来,我给你看录取通知书。”
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因为常年帮奶奶干农活,结了一层薄薄的茧,按在屏幕上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条信息,她终究没能发出去。
梦里的场景陡然切换,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漫天飞扬的尘土。
她被那辆失控的越野车撞倒在地,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屏幕摔得粉碎,那条没发送的信息,永远定格在了草稿箱里。
她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麦色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翕动着,好像还在念着“妈妈”。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看见有人掀开了她的校服衣角,露出纤细的腰腹,又看见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张照,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我的肾,”她朝我伸出手,手腕上那道细细的手术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散,“他们说,能救一个有钱人的命。”
我惊醒时,浑身是汗。
木盒放在床头柜上,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那截指骨,正对着我的方向。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指骨旁边,多了一枚陌生的黑色纽扣——和疤脸男人西装上的纽扣,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们找上门了。
疤脸男人被抓后,从头到尾**了不开口。
记者朋友后来查到,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七位数的转账,那笔钱,足够他那卧病在床的**亲安度晚年,也足够他心甘情愿,做这起连环案里的替罪羊。
矛盾的爆发点,在三天后那个暴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