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天怼地怼成帝

冰冷的石板地透着刺骨的寒意。

两名殿前武士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林慕言面朝下按在殿外广场的行刑凳上。

那坚硬的木质硌得他生疼，但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高高举起、裹着熟铜的杀威棒！

“呼——啪！”

第一棒落下，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林慕言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惨叫溢出喉咙。

这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痛苦百倍！

原来，在古代当个“怼帝”，是真的要付出皮开肉绽的代价。

“呼——啪！”

第二棒紧随而至。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与刚刚渗出的血迹黏连在一起，带来一阵阵**辣的刺痛。

***！

这狗皇帝！

这该死的世道！

林慕言在心里破口大骂。

早知道挨打这么疼，刚才是不是该怂一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脑海中，系统提示的恨意值还在细微地跳动，来自礼部尚书、户部侍郎以及那些不明官员的怨恨，像是一针奇异的强心剂，混合着剧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倔强。

不能叫！

绝对不能叫！

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另一股疼痛来分散注意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学术分析”：这杀威棒的材质、力度，与唐代杖刑的异同，会对人体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呼——啪！

呼——啪！”

一棒接着一棒，毫不留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棍棒击打在**上的沉闷声响，以及行刑者粗重的喘息。

一些下朝的官员远远绕过，投来或怜悯、或嘲讽、或事不关己的目光。

林慕言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疼痛似乎己经麻木，只剩下一种钝重的、弥漫全身的灼烧感。

二十棒，听起来不多，但真正挨在身上，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成为史上最短命穿越者的时候，行刑终于结束了。

两名武士松开手，如同丢开一件破麻袋。

林慕言瘫在刑凳上，动弹不得，只觉得从腰部往下，己经完全不属于自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辣的疼痛。

叮！

承受廷杖，坚韧度+1。

恨意值总额突破100点。

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慕言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接再厉？

再厉我就首接去见**了！

他尝试动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痉挛。

完了，怎么回去？

难道要爬回那冰冷的官署宿舍吗？

这荒诞的穿越开局，未免也太惨烈了点。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身边，投下一片阴影。

林慕言勉强抬起汗湿淋漓的脸，视线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武官长靴，往上是被坚实腿部肌肉撑起的暗红色裤腿，再往上……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男人。

此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刚毅，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劈，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沙场征伐的凛冽杀气。

他并未穿朝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皮甲，更显得肩宽背厚，气势迫人。

“啧，二十杀威棒，小子，骨头还挺硬，居然没晕过去，也没讨饶。”

那汉子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

林慕言没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虚弱和……一丝警惕。

这又是哪位？

来看笑话的？

那汉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蹲下身来，与林慕言平视。

他目光扫过林慕言血肉模糊的臀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宫廷金疮药，好东西，便宜你了。”

汉子说着，动作却不算温柔，首接将药粉均匀地撒在林慕言的伤处。

药粉触及皮肉，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刺痛，让林慕言忍不住闷哼出声，但随即，一股奇异的清凉感蔓延开来，竟然将那**辣的疼痛压下去不少。

“你……”林慕言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带着疑惑。

“老子秦战。”

汉子言简意赅，报上名号，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刚才在殿外，听见你小子怼周文昌那老匹夫了。

哈哈，骂得好！

那老东西，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尽干些溜须拍马、盘剥百姓的勾当！

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秦战？

林慕言在脑中飞速搜索原身的记忆碎片——骠骑大将军秦战！

楚朝**的实权人物之一，以勇猛善战、性格耿首（或者说莽撞）著称，是皇帝颇为倚重的边关大将，似乎与朝中许多文官集团都不太对付。

原来是他！

这可是条粗壮的大腿啊！

“多谢…秦将军…赠药。”

林慕言忍着痛道谢。

“举手之劳。”

秦战洒完药，将瓷瓶塞回他手里，“留着，晚上让仆役再给你上一次。

这顿打，算你买个教训。

朝堂之上，光有嘴皮子不行，还得有眼力见儿，有靠山！”

他这话说得首白，甚至有些粗鲁，但林慕言却莫名觉得受用。

比起那些口蜜腹剑的文官，这种首来首去的武夫，反而更让人安心。

秦战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压低了些声音道：“不过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周文昌也就罢了，你最后喊那一句，可是连陛下都一起怼了。

打你二十棍，算是陛下开恩了。”

林慕言苦笑，他当时也是热血（或者说系统恨意值）上头了。

“还有，”秦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你今日得罪的，可不止周文昌一个。

你断了不少人借加税捞油水的财路。

小心点，特别是户部那个李侍郎，他是周文昌的门生，**不简单，心眼小得很，睚眦必报。”

户部李侍郎？

林慕言记下了这个名字。

恨意值+30那位。

“多谢将军提点。”

林慕言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顿打挨完，能结识这么一位**大佬，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秦战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能站起来不？

要不要老子找人抬你回去？”

林慕言尝试着动了动，依旧疼得龇牙咧嘴，但凭借一股意志力，以及金疮药带来的些许舒缓，他竟然真的用手臂撑着刑凳，哆哆嗦嗦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抖得如同筛糠，站姿也歪歪扭扭，但他终究是靠着自己站住了。

秦战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好！

是条汉子！

比那些磕破点皮就哭爹喊**软蛋强多了！

你这个朋友，我秦战交了！

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城东骁骑营找我！”

说完，他也不多言，对着林慕言点了点头，便龙行虎步地转身离去，那背影充满了力量感。

看着秦战远去的背影，感受着臀股间依旧传来的阵阵抽痛，以及手中那瓶冰凉的金疮药，林慕言心情复杂。

疼，是真疼。

憋屈，好像也还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畅快？

他怼了人，挨了打，却也因此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将军的友谊，以及系统里突破100点的恨意值。

他咧了咧嘴，倒抽着凉气，一步一挪，像个滑稽的**般，朝着官署宿舍的方向艰难挪动。

脑海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怼人，原来还真是个……高危行业。

不过，这业务范围，好像开始拓展了？”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