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
巴克骂骂咧咧地冲出去,林默也跟着起身,只见“渡鸦号”的几个船员正和码头的脚夫争执,其中一个高个子船员手里挥舞着一根船桨,桨叶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群疯子,”巴克啐了一口,“刚靠岸就砸了张寡妇的瓷摊,说她卖的蛤蜊不新鲜。”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个高个子船员腰间的皮带上——那里挂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的形状,正是一只折断翅膀的鸟。
他猛地回头,看向桌上的海图,又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
今晚,正是满月。
“巴克,”林默抓起海图,将它折成小块塞进怀里,“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住。”
“你要去哪?”
巴克眯起独眼,“别告诉我你想跟‘渡鸦号’那群亡命徒扯上关系。”
“我去老地方。”
林默拿起挂在墙上的羊皮外套,外套的肘部己经磨出了洞,“如果明天早上我没回来……我就把你欠的酒钱记在你父亲的账上。”
巴克打断他,从吧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扔了过去,“这玩意儿比你的青铜哨子管用。”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林默伸手接住,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发疼。
他冲巴克点了点头,推开门,融进了港口的夜色里。
走到码头中段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那个“渡鸦号”上的绿衣年轻人正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默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渔网的小巷,年轻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转身,**己经握在手里。
年轻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帽檐。
月光从小巷尽头照进来,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也照亮了他眼睛里的***。
“我叫凯,”他说,“是你父亲当年的瞭望手。”
林默的呼吸顿了顿:“我父亲……他还活着?”
凯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半块锈蚀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林”字。
“这是在‘破浪号’的残骸里找到的,去年在魔鬼三角区边缘,被我们的渔网捞上来的。”
“残骸?”
“只有一小片甲板,还有这个怀表。”
凯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找了整整三天,没找到任何**,甚至连骨头都没有。
但甲板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黑色的珠子,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这是‘鬼火珊瑚’,只生长在雾隐群岛的火山口里。”
林默拿起一粒珠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凝固的月光。
“所以,我父亲确实到过雾隐群岛?”
“不仅到过,他还找到了那个地方。”
凯指了指林默怀里的海图,“那张海图,是他当年亲手绘制的。
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才从一个老海盗手里买到它的下落,没想到……他说要把它交给你。”
“‘我们’?”
“‘渡鸦号’的船长,是当年你父亲的大副,老雷。”
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一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组织队伍去雾隐群岛。
他说,只有你,能解开海图上的秘密。”
林默握紧了怀表,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他想起父亲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满月夜,父亲站在船头,对他说:“有些宝藏,不是为了财富,是为了弄明白,那些消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老地方在哪?”
林默问。
凯笑了,疤痕在脸上扯出一道怪异的弧线:“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是码头仓库最里面的三号酒桶,桶底有个暗格。”
两人穿过堆满货物的码头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蔗糖和咸鱼的混合气味。
仓库尽头,三号酒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桶身印着“陈年朗姆”的字样,桶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凯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沿着桶底的缝隙撬动,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圆形的木板被撬了起来,露出里面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