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观的正殿,此刻比县衙还要肃穆(混乱)。
张老栓盘腿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一摊辨不出原形的焦黑骨肉——那是“金翅大将军”仅存的遗骸。
他哭得地动山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把花白胡子随着抽泣剧烈抖动:“造孽啊!
丧尽天良啊!
我这大将军,日斗三场气不喘,夜御…咳咳…夜看十笼眼不花!
十里八乡的斗鸡见了它都得喊祖宗!
眼瞅着就要跟王寡妇家的‘胭脂凤凰’配出能下金蛋的崽儿了!
哪个挨千刀的短命鬼…哎哟我的鸡啊!”
唾沫星子如同霰弹,精准覆盖了云澈半径三尺。
王寡妇斜倚在殿门口的门框上,一身崭新的碎花夹袄,手里的小簸箕堆满了炒得喷香的南瓜子。
她磕得“咔吧”作响,瓜子壳如同暗器般精准地吐在殿内的青砖地上,很快积起一小撮。
此刻,她正翻着白眼,拿腔捏调地帮腔:“啧啧啧,作孽哟!
我说张老哥,这事儿吧,一点都不稀奇!
这小道士手脚不干净那可是出了名的!
上个月顺走我家祖传的腌菜坛子当夜壶,害得我家那缸老酸菜都串了味儿!
那味儿…嚯!
提神醒脑!”
殿首唯一一张完整的太师椅上,玄微子怀抱他那柄著名的瞌睡拂尘,脑袋一点一点,鼾声悠扬起伏,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闷雷滚动。
拂尘上仅存的几缕秃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偶尔,他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嗯…火候…过了点…焦香…尚可…”石铮**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黝黑的脸上堆满了憨厚又无措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哭嚎的张老栓:“张叔…张叔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俺…俺赔!
俺给您劈柴!
三年…不!
五年!
俺给您劈五年柴!
保证都是上好的硬木疙瘩!”
“五年?!”
张老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怀里的鸡骨头差点撒一地,他指着石铮的鼻子,唾沫横飞,“劈柴?
劈柴顶个屁用!
我这大将军,一天能啄废三条**看门的大黑狗!
你那柴火能下崽还是能斗架?
啊?!
能吗?!”
云澈眼珠骨碌碌一转,捂着肚子突然哀嚎起来:“哎哟!
哎哟喂!
我的肚子!
我明白了!
定是那山鸡嘴馋,偷吃了我昨夜为师父精心炼制的‘十全大补还魂丹’!
您看它这冠子紫得发黑,明显是虚不受补,阳气过旺,爆体而亡啊!
张叔!
这事儿您也有责任!
您得赔我的仙丹钱!
那丹药用的可是百年何首乌…放***罗圈屁!”
王寡妇的瓜子壳如同精准制导**,“啪”地命中云澈额头中央,留下个白点,“你那**仙丹昨儿喂了后山那头老野猪!
那畜牲蹿稀蹿了三天三夜,瘦得皮包骨头,现在看见道观都绕道走!
还百年何首乌?
我看是百年巴豆精吧!”
叶红绡忍无可忍,手中剑鞘“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供桌边缘!
那本就瘸了一条腿、靠着几本垫桌角的《南华经》勉强支撑的供桌剧烈一晃,香炉“咣当”蹦起三寸高,香灰撒了一桌。
她俏脸含霜,凤目圆睁,拎起那半截焦黑的鸡爪,厉声质问云澈:“少在这儿东拉西扯!
说!
鸡毛呢?!
大将军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金红尾翎呢?!”
云澈眼神开始飘忽,左顾右盼,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瓜子壳:“这个…那个…天干物燥,炭火太旺,烤的时候…谁知道突然起了阵邪风…那风啊,打着旋儿…呼啦一下…”话音未落,观外传来孩童们兴高采烈的嬉闹声。
众人下意识地探头朝观门外望去——只见村口那棵百年老杨树最高的树杈上,赫然绑着一个用金红尾羽精心扎成的巨大“毽子”!
阳光下,那属于“金翅大将军”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尾翎随风招展,熠熠生辉,如同一面滑稽的胜利旗帜!
树下,七八个拖着鼻涕的娃娃正兴奋地蹦跳着,用捡来的小石子奋力朝那“毽子”投掷,欢呼声、叫好声震天响:“打中啦!
打中鸡**毛啦!”
张老栓白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身体如同被抽了骨头般,首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啦!
道士谋财害命啦!
没天理啦!”
王寡妇的尖叫声瞬间飙到了最高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扑到张老栓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动作夸张得像在演大戏。
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玄微子被王寡妇的尖叫惊醒。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惺忪睡眼,茫然地捋了捋自己那几根打结的胡子,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复杂气味,疑惑地嘟囔:“何事喧哗?
咦…好香的叫花鸡味儿…谁家开席了?”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九幽劫【九州魔君】》是大神“郑家老二”的代表作,云澈石铮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玄清观的清晨,是从大师兄石铮用脑门校准铜钟开始的。“咚——!咚——!咚——!”闷响伴随着琉璃瓦的清脆碎裂声。石铮捂着迅速肿起的额头蹲在钟下,青砖地上散落着棱角分明的瓦砾雨。“师…师父!西厢房又漏啦!” 他瓮声瓮气地哀嚎,像只被踩了爪子的熊。罪魁祸首云澈此刻正猴子般盘踞在院中老槐树的最高枝杈上。晨雾濡湿了他打满补丁的道袍下摆,腰间的枣木弹弓被摩挲得油亮,柄上歪歪扭扭刻着“天下太平”西个字——虽然这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