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篇写保安暗恋女医生的稿子,居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不是退稿通知,是家三流杂志社发来的,说打算录用,给三百块稿费。
我盯着邮件看了三分钟,怀疑是**。
王西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屏幕:“这邮箱后缀是‘.vip’,十有八九是骗你交版面费的。
上次我同学投论文,就被这种野鸡期刊坑了八百。”
“不可能,”我刷新了一遍页面,“人家说了,见刊后付稿费,不用我掏钱。”
“那就是看**这稿子够烂,能衬托其他文章的优秀,”王西打了个哈欠,“三百块,够买一箱奢华版泡面,外加加火腿肠若干,恭喜啊。”
正说着,快递员敲门,送来了个包裹。
王西抢过去拆开,是个崭新的游戏手柄,粉蓝配色,闪得晃眼。
“我靠!
限量版!”
她举着手柄转圈,“我上个月参加游戏设计大赛,拿了二等奖,这是奖品!”
“游戏比赛还发奖品?”
我凑过去看,“这不就是个打游戏的玩意儿吗?
能当饭吃?”
“你懂个屁,”王西小心翼翼地擦着手柄,“这叫荣誉。
就像你那三百块稿费,虽然少得可怜,但好歹证明有人眼瞎……不是,有人欣赏你。”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小西又买什么了?
不是说没钱了吗?”
“妈,这是奖品!
免费的!”
王西举着手柄炫耀,“我靠自己本事赢的,不像某些人,写东西挣的钱还不够买包烟。”
“你再说一句?”
我瞪她。
“我说你挣得少,”王西梗着脖子,“有本事你拿个文学奖回来啊?
拿个诺贝尔文学奖,我给你跪下来唱《征服》。”
“行了,”我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出来,“东子能发表就不错了,总比天天瞎写强。
三百块也是钱,明天给**买几包那个什么新出的薯片,她可念叨好几天了。”
我妹见我妈向着自己,冲着我翻了个白眼......晚上值夜班,我把那封录用邮件反复看了几遍。
保安队长溜达过来,叼着根烟:“王东,傻笑什么呢?
捡到钱了?”
“队长,我文章要发表了,给三百块稿费。”
我有点得意。
队长吐了个烟圈:“哦,就是你写那保安暗恋女医生的?
我看看。”
他接过我的手机,眯着眼读了半天,突然笑了:“你这写的是3号楼的那位刘鑫蕊医生吧?
我早看出来了,你每天给她电动车充电,以为我没看见?”
我脸一热:“不是……我瞎写的。”
“行了,”队长拍了拍我肩膀,“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不过刘医生下个月要调走了,去上海的大医院。”
我愣了愣,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调走了?”
“嗯,昨天听她爷爷说的。”
队长掐灭烟头,“行了,我回办公室了,有事叫我。”
他走后,我在岗亭里坐了半天。
窗外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车开过,留下一串尾灯的光。
我摸出手机,打开那个文档,盯着那句“她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回到家时,王西还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
“哥,你回来了?
快来看,我刚拿了五杀!”
我没理她,径首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王西凑过来,看见我在改稿子,有点惊讶:“怎么?
不写暗恋了?”
“嗯,”我划掉那几行字,“改改,让主角最后跟女医生表白了,被拒了。”
“哟,开窍了?”
王西挑眉,“知道生活不是童话了?”
“不是,”我笔尖顿了顿,“我觉得这样更真实。”
王西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了瓶牛奶,放在我桌上。
“给,熬夜伤脑子,补补。”
她顿了顿,“对了,那三百块什么时候到账?
到了请我吃火锅。”
“凭什么?”
“凭我是**,”她理首气壮,“再说了,我刚才帮你查了,那家杂志社虽然小,但确实是正规的,没骗你。”
我抬头看她,她己经回沙发上了,背影对着我,手里的新手柄闪着光。
窗外的胡同里,有人在吵架,好像是因为谁家的花盆掉楼下了,声音尖利,却透着股烟火气。
我喝了口牛奶,有点甜。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新的句子:“他看着她的电动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但他还是每天给那个空车位打扫卫生,好像这样,她就还没走似的。”
王西突然喊:“哥,帮我递瓶可乐!”
“自己没长手?
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可乐的存在?”
“就不!
你是哥哥,就得伺候我!”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冰箱拿可乐。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她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还有那个闪着光的粉蓝手柄。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没那么多**的结局,却总有那么点让人不想放弃的东西。
比如那三百块稿费,比如一个新的游戏手柄,比如某个吵吵闹闹的妹妹。
小说简介
《胡同串子与像素侠》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玉兰花下客”的原创精品作,王西王东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我叫王东,三十岁,职高毕业证压在抽屉最底下,上面还压着我妈织了一半的毛线裤。现在的身份是小区保安,管辖范围从东门岗亭到西门垃圾桶,权限包括给晚归业主开单元门、驱赶蹭车位的外来车,以及——在值班记录本背面写小说。今天值夜班,我正给主角安排跳楼戏码,对讲机里炸出保安队长的破锣嗓子:“王东!3号楼王大妈的狗又上树了,你去给薅下来!”我把写了半页的稿纸塞进口袋,蹬着巡逻车往3号楼晃。王大妈家那只泰迪是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