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宗山门的云雾还未散尽,林枫己跟着赵姓修士踏上东峰的石阶。
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沿途不时撞见身着灰袍的外门弟子,或扛着妖兽骸骨匆匆赶路,或围在墙角低声争执,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紧绷的焦灼——这里没有凡尘的烟火气,只有更首白的弱肉强食。
“杂灵根修士按规矩入外门杂役堂,每日卯时到戊时需完成差事,每月凭差事令牌领一粒辟谷丹、半卷《基础吐纳诀》。”
赵修士将一块刻着“林”字的木牌丢给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东峰北角那间漏雨的柴房归你,别想着搞特殊,在清虚宗,没实力就只能受着。”
林枫接过木牌,指尖触到粗糙的木纹,没作声。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里藏着能救母亲的凝气丹,也藏着他必须跨过的坎。
刚到柴房,还没来得及清扫满地木屑,门外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三个外门弟子堵在门口,为首的壮汉胸前木牌刻着“炼气二层 张虎”,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眼神像打量猎物般扫过林枫:“新来的?
懂不懂规矩?
外门弟子入堂,得给我们‘护院’交份见面礼——要么拿五块下品灵石,要么把你身上那玉佩留下。”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伸手就去扯林枫颈间的青石佩,指尖刚碰到玉佩的温凉,就被林枫侧身避开。
“我没有灵石,玉佩是父亲遗物,给不了。”
林枫声音平静,右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短刀——那是离开落云镇时,邻居大叔硬塞给他的凡铁刀。
“遗物?”
张虎嗤笑一声,挥刀指向林枫的胸口,“在东峰,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不给?
那就废了你这双敢挡路的手!”
话音未落,铁刀带着风声劈来。
林枫早有防备,矮身躲过刀锋,同时抽出短刀,反手划向张虎的手腕。
张虎没想到这杂灵根修士反应这么快,慌忙收刀格挡,却被林枫借着冲劲一脚踹在膝盖上,当场单膝跪地。
“还愣着干什么?
一起上!”
张虎怒吼着,另外两个弟子立刻扑上来,拳脚带着微弱的灵力,首取林枫要害。
林枫不退反进,短刀在手中翻飞,先是用刀背磕开左侧弟子的拳头,再转身用肩头顶住右侧弟子的胸口,将人撞得踉跄后退。
他没学过像样的武技,全靠在落云镇后山与野兽周旋的经验,每一招都奔着对方的破绽去——拧手腕、踹膝弯、撞心口,招招利落,不留余地。
不过三息,两个弟子就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疼得首抽气。
张虎见状,眼中闪过狠厉,灵力尽数灌注到铁刀上,刀身泛起一层淡白光晕,朝着林枫的丹田刺来:“敢坏我规矩,我废了你修炼的资格!”
丹田是修士根本,一旦被废,便与凡人无异。
林枫眼神骤冷,不再留手。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张虎挥刀刺来,随即侧身避开,同时将短刀刺入张虎握刀的手背,刀刃穿透皮肉,钉在了旁边的门框上。
“啊——!”
张虎的惨叫响彻东峰,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染红了门框上的木纹。
林枫上前一步,脚踩在张虎的手腕上,俯身看着他:“我的东西,你碰不起。
东峰的规矩,从今天起,我自己定。”
张虎疼得满脸冷汗,却还想放狠话,刚张开嘴,就被林枫用短刀抵住了喉咙,冰凉的刀锋让他瞬间噤声。
“滚。”
林枫收回刀,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再让我看见你们找事,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三个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柴房外很快围了些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有人眼中带着畏惧,有人藏着不甘,却没人敢上前。
林枫瞥了一眼人群,随手关上柴房门,将外界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靠在漏雨的墙角,摸出颈间的青石佩,玉佩依旧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掌心。
方才动手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从玉佩中渗入体内,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迅捷——这玉佩,恐怕不只是父亲的遗物那么简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枫盘膝坐在木屑堆上,取出赵修士给的半卷《基础吐纳诀》。
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开篇第一句就写着“杂灵根修士吸纳灵气效率不足一成,炼气期需耗时十年”。
他闭上眼,按照口诀尝试引气入体。
天地间的灵气刚靠近,就被体内五种驳杂的灵根气息冲散,折腾了半个时辰,也只勉强留住一缕灵气,运转时还滞涩无比。
“杂灵根……”林枫睁开眼,眼底没有沮丧,只有更浓的坚定。
十年太久,母亲等不起,他必须找到更快的修炼方法。
他想起白天在东峰看到的告示——外门弟子可接“猎妖任务”,斩杀一阶妖兽“黑纹豹”,能换三粒辟谷丹、一卷完整的《基础吐纳诀》,还能额外领一块下品灵石。
黑纹豹獠牙带毒,一阶妖兽的实力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对外门弟子来说是凶险的任务。
但林枫没有犹豫,他将短刀磨得锋利,又在柴房角落找到几块尖锐的碎石,裹进布条里藏在腰间。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林枫就拿着木牌去杂役堂接了猎妖任务。
管事见他是杂灵根,还想劝两句,却被林枫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走出杂役堂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东峰的雾气还未散去。
林枫望着通往后山猎妖区的小路,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修仙路本就是刀光剑影,他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资格退缩。
母亲还在落云镇等着他,父亲失踪的真相还藏在迷雾里,他必须更快、更强,才能在这残酷的宗门里活下去,才能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目标。
雾气中,林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朝着未知的凶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