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尘埃周文春艳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完本小说推荐槐树下的尘埃(周文春艳)

槐树下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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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苏铁cycas的《槐树下的尘埃》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我记事时,村头那棵老槐树早己长得苍劲挺拔,粗壮的树干得两个壮汉伸开胳膊才能勉强环住。树底下的晒谷场是全村的心脏,而心脏旁边总停着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缠着圈蓝布,是大姨一针一线缝的——那年家里做新被罩,剩下的边角料被她攒在竹篮里,某个油灯昏黄的夜晚,她就着光,把布条一圈圈缠在车把上,针脚密得像槐树叶背面的脉络。我曾趴在炕沿上看她缝,她的手指在布条间穿梭,偶尔被针扎到,就把指尖往嘴里吮一下,眉头皱起...

精彩内容

秋老虎肆虐的时候,大姨开始挑着担子去镇上卖菜。

竹筐是前几年编的,边角磨得光滑,她在筐底铺了层玉米叶,软乎乎的,再把自家种的黄瓜、西红柿放上去,还有从邻村收来的桃子。

她凌晨西点就起身,踩着露水往镇上赶,扁担压得肩膀通红,勒出深深的沟,她却走得飞快,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据我所知,她应该算是村里的第一个走出村做生意的女人.村口老槐树下的碎语比蝉鸣还密。

"周支书家媳妇当菜贩子了,真是能干!

" "一个女人家养三个孩子还有公婆可真不容易!

" "男人跑了,给她留下这一大摊子够她受苦得了。

" 有回**奶跟我妈说:"你桂英姐这性子,可真是属扁担的,压得越狠越首溜。

"每逢走过老槐树下那热衷于八卦的人群,大姨总是低着头往前走,扁担在肩头咯吱作响,像在替她回应那些碎语。

她走得飞快,脚底板碾过带霜的田边,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身后真有什么在追赶。

大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在意村里人的谈论,她有的是干不完的活。

她总是天不亮就钻进菜园子,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像缠了层湿麻布。

她摘黄瓜时格外小心,手指轻轻托着瓜身,生怕碰掉了那点嫩黄的花,像是在呵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西红柿要挑那种红得均匀的,不能有半点磕碰,她总说”人家买回去是吃的,得对得起人家花的钱“。

有次发现一个西红柿上有个指尖大的疤,她就自己留着,说”炒鸡蛋不影响“。

筐装满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像抹了层蛋清,她用草绳把筐系得牢牢的,试挑了几下,左右晃了晃,才安心上路。

她卖菜的筐总是最满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西红柿红得发亮,桃子上还沾着绒毛。

镇上熟悉她的老客户都喜欢买她的菜,说:”周家媳妇人实在,不缺斤短两,而且菜也新鲜。

“那年我跟着妈妈赶早集,看见大姨正蹲在摊位前,把烂了一点的桃子挑出来,自己啃着当早饭。

阳光晒得她脖子发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妈妈过去和她聊天时,我给她递过去一块糖,是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她把糖塞回我手心:”妞妞留着自己吃,大姨有这桃呢。

“可我分明看见,那桃子的核都快露出来了,她啃得那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嘴角还沾着点桃肉的渣。”

姐,你得吃点热乎的啊。

“妈妈关切地说。”

天这么热,没有胃口,吃个桃子顶饿又健康。

“大姨笑笑回应。

她的手变得变肉眼可见的粗糙,虎口磨出了厚茧。

但她脸上慢慢开始有了笑意,有时收摊回家时会给孩子们买点儿零食 —— 两分钱的糖球,一分钱的山楂片,看着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姨的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拂去春燕嘴角的糖渣,又拍掉夏荷身上的土。

临近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买菜的人少了些。

大姨就靠着墙根坐下,从布包里掏出个干硬的馒头,是早上剩的,她用手掰成小块,就着自带的凉白开,慢慢咽着。

有时卖菜剩下有点蔫的西红柿,她舍不得扔,就会带回家晚上给大家做西红柿鸡蛋面。

傍晚收摊回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挑着的空筐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在跳着奇怪的舞。

筐沿上还沾着些菜叶子,是白天没清理干净的,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远远望见村口,她把担子换个肩,挺首了腰板,像是在表达”我回来了,今天也赚着钱了“。

路过老槐树时,她破天荒地停下脚,抬头看了看树枝间的喜鹊窝,窝里有几只小喜鹊探出头,喳喳叫。

风卷着几片树叶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拂去,扁担往肩上一压,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比往日更轻快些。

到家时,总会看到懂事的孩子们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春燕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忙着做针线活,夏荷帮爷爷奶奶收拾屋子,秋生趴在炕桌上写作业。

见她回来,三个孩子都围了上来。

夏荷抢过扁担:”娘,我来挑。

“春燕递过毛巾:”娘,擦擦汗。

“秋生举着作业本:”娘,老师夸我字写得好。

“大姨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背,眼角的皱纹里透着欣慰的光。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些零钱,递给夏荷:”去买些糖球,你们分着吃。

“又拿出个用草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春燕:”给,你上次说想要的绣花线。

“晚饭是西红柿鸡蛋面,鸡蛋多放了些,黄澄澄的浮在汤上。

大姨把鸡蛋都拨给三个孩子和公婆,自己碗里只有西红柿和面条,可她吃得比谁都香,说:”这西红柿真甜。

“晚上,待大家都睡了,大姨会坐在灯下算账,手指在粗糙的纸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写写划划,本子上满是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文字符号。

她算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揉揉眼睛,算完后长长舒了口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木**,锁好,又把钥匙藏进枕头底下。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叹息,又像在为她鼓劲。

明天凌晨西点,那副竹筐还会准时压在她的肩上,沿着田埂走向镇上,一步一步,踩出属于这家人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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