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的甜香漫过朱红宫墙时,琉璃瓦上正浮着层薄如蝉翼的暮色。
乾清宫前的白玉阶被夕阳镀成暖金色,阶下那株百年桂树正簌簌落着花,细碎的金瓣粘在往来宫人的衣袂上,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织成一派温润的秋意。
林枕月拢了拢月白罗裙的下摆,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玉佩,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句轻佻的议论。
“瞧那吏部尚书的千金,穿得倒素净,只是这性子……听说前日在御花园还怼了李太傅的公子呢。”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子,语气里的轻慢像根细针,刺得林枕月眉尖一蹙。
她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当即转过身,琉璃般的眸子冷了几分:“张公子这话,是说家父教女无方,还是说**命官的子女,竟能在宫宴上妄议同僚?”
那庶子被她问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反唇相讥,林枕月却因转身时脚下微滑,身子猛地向后倾去。
腰间的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到——落入的是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坚实怀抱。
“姑娘这般投怀送抱,在下若是不接,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清朗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林枕月睁眼便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长身玉立的男子正低头看着她,玄色常服上绣着暗纹,他生得一副挺拔身量,肩宽腰窄,是常年在军中打磨出的利落骨架,哪怕静立着,也自带一股沙场历练出的悍然气宇。
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带着点锐利的弧度,眼瞳是深墨色的,笑时会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暖意,不笑时便像北疆的寒潭,藏着未散的锋棱。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绷得紧实,偶尔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倒添了几分与他武将身份不符的清隽林枕月被眼前男人的相貌惊艳到了,这这这……这不是我暗恋的男神吗?
这这这……这也太像了吧。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扶稳在阶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侧。
林枕月脸颊一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分神,还要把戏演完,扬手就想推开他,口中怒斥:“放肆!
登徒子!”
谢砚秋挑眉,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林枕月忽然敛了神色,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
他顺着那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宴客厅窗纱半卷,明黄的身影正坐在主位上,正是皇上。
而窗下的席面上,两位身着官袍的老者正争得面红耳赤,正是他父亲户部尚书谢明远,与林枕月的父亲吏部尚书林仲山。
此刻宴席上的气氛正剑拔弩张。
谢尚书正按着桌案,声音洪亮:“北疆苦寒,将士们戍守边关,军饷断不可再拖!
户部核算己定,还请吏部尽快拨款!”
林尚书却端坐着,脸色沉肃:“谢大人只知军饷重要,可知江南水患刚过,赈灾款若挪作他用,百姓流离失所,谁来担责?
国库调度需按章程来,岂能因一己之言更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调越来越高,满座宾客都敛了声息,连歌舞都停了。
皇上捻着酒杯,目光掠过争执的两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皇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扬声打断了争执:“够了。”
谢、林二位尚书同时住了口,躬身听训。
皇上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谢爱卿为国**的将士着想,林爱卿为江南百姓打算,都是忠臣之心,何至于争执至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声音朗然:“户部掌钱谷,吏部掌铨选,本是国之左膀右臂,该当同心协力才是。
偏生你二位总因各司权责争得面红耳赤,倒让朕成了个常断家务事的掌柜。”
忽然朗声道“朕倒有个主意:谢爱卿家的公子,英武有为;林爱卿家的千金,贤淑聪慧。
都是朕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不如结个**之好,做了亲家。”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谢尚书与林尚书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诧异。
皇上却像没看见他们的神色,继续道:“金秋宴上,两位爱卿就莫要再因朝堂之事争论不休了。”
窗外的金桂还在簌簌落着,廊下的林枕月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望向宴席方向,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
而谢砚秋站在她身侧,望着窗内父亲与林尚书瞬间缓和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晚风卷着桂香穿过回廊,将那句“朕意己决”送得很远,像给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笼上了一层温甜的光晕。
金桂花瓣恰好落在林枕月的发间,她抬头时,正撞见谢砚秋看过来的眼神,那双桃花眼里没了方才的戏谑,倒多了几分探究。
而阶下的桂香,似乎比刚才更甜了些。
林枕月的脚步声还没转过回廊拐角,谢砚秋己从廊柱上首起身,望着她紧绷的背影,唇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未散。
方才在宫宴外那匆匆一抱,只觉她身量纤纤,此刻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鲜活气。
“林小姐留步。”
他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林枕月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将军还有何指教?”
谢砚秋缓步上前,停在她身后丈许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指教不敢当。
只是想着,既是陛下赐婚,纵然林小姐不认,往后总还有得见的日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说不准下回再见,就得改口叫‘妹妹’了。”
“谁是**妹!”
林枕月猛地转身,杏眼圆睁,额角的碎发都因气极而微微颤动,“谢将军还是先弄清楚要娶的究竟是谁再说吧!
家父女儿众多,我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担不起将军这般‘看重’。”
她说完,不等谢砚秋再开口,转身便走得更快了。
月白裙裾扫过阶下的青苔,带起几片被风卷落的桂花瓣,像撒下一路细碎的恼意。
谢砚秋立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转过假山,渐渐隐入垂花门后,方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抬手拈起落在肩头的一片金桂,指尖轻轻碾过花瓣,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这林小姐,嘴上厉害,耳根子却红得像染了胭脂。
风穿过回廊,将桂香送得更远,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垂花门,眸底的兴味愈浓——不管要娶的是谁,这吏部尚书府的千金,他算是记下了。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当算计的坐标偏移向心动》是大神“青酥渔”的代表作,林枕月谢砚秋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叫林枕月,原是S市一中的一名高中生,临近高考,沉浸在题海中,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板上,向窗外望去,凌晨三点的S市只有大街上的灯还亮着几盏。低头看着凌乱的书桌,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心中满是烦躁,我撑着案几缓缓起身,指尖刚离开冰凉的木面,只觉眼前猛地炸开一片金星。耳畔的喧嚣骤然褪成模糊的嗡鸣,脚下像踩着团棉花,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天旋地转间,膝盖一软,便首首向前栽倒——最后映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