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记得的

分手是在大一上学期末时候的事了。

异地恋让我的神经紧绷，几乎每刻都跟她保持着联系给她发着消息，她也会马上认真的回复我。

首到跟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晚上，在车站，车站外下着大雪。

我本想把她送到她家小区，然后自己打个车去车站，可她执意要送我。

我便开上她朋友的车。

她在副驾上乖巧的坐着，不时地讲着她身边的趣事，我无言地听着，笑着。

车外头漆黑一片，车窗也上了霜，不时有霹雳啪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公路上己经没有其他车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也只有车里是温暖的。

车前，在车灯的照射下，出现的是污秽的雪。

车站里还亮着灯，但己经没人了。

还有些时间，我与她并肩慢慢走着，脱下她刚递过来的手套与她十指相扣，我想最后再温存一下她的触感。

她的手仍然温暖，即使风雪再大。

“车快到了。”

我看向她说。

“车快到了。”

她重复了一句，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力度变大了些。

“不说点什么吗？”

我问，期待着想念，爱你，思念之类的字眼，看向她。

车快到了。

她松开了与我十指相扣的手，与我对立站着，嘴中说的不是再见，而是分手。

我突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她。

从她的口吻我就知道，这并非玩笑，她也从来没有跟我开过这样的玩笑。

我好似无法接受一般，试探着伸出手去接近她，可她并没有躲开。

我在她的注视下轻**她的脸，她也乖巧的蹭了蹭我的手，我又吻了一下她苍白的嘴唇。

她并没有反抗，反而向前靠了靠。

当分开时，她的眼睛发红，脸也被寒冬冻的冰凉。

雪在无边的黑夜里无助的乱飘，只有在灯光下才能看见它的洁白。

我想将她送我的手织围巾还给了她，却被她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塞了回来。

她紧抓着我的手，不长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肤。

寒冷更加刺骨。

也是，还回去也没用了。

我的围巾、手套、**全是她织出来的，上面还有我与她名字的首字母，被丘比特之箭贯穿。

贴上特有的东西，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却对个别人意义重大。

我却从未送过她什么。

又或者说，我想送，但她不要。

我为她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款**的相机，是我第一份兼职赚的钱，再加上存起来的大部分压岁钱买的第一款相机，趁她生日送了出去，她以乱花钱的名义骂了我一通，最后终于还是收下了。

高三上学期她脸上的雀斑就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了白皙。

她在我的怂恿下也变得爱拍照了，但她拍的照片中，我们总是一起出现，她也总是笑着脸，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只会比着剪刀手，在我竖中指的时候捶我一下，让我也比剪刀手。

在谈恋爱之前，我曾向她哭过穷，我朋友对我的评价也是个铁公鸡，我不借别人钱，也不借别人钱，我那时的存款也基本不超过五块。

我想她不接受我的礼物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很奇怪，恋爱之前我想的是怎么吃软饭才体面，当我处在爱恋之中，才发现原来我如此希望我爱之人接受我的礼物，尽管比较物质，但却是我少有的体现爱意的方法了。

兴许这也是我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吧。

她重新将围巾紧紧系在我的脖子上，使劲往前拽了一下，重重地吻着我。

滚烫的泪水划过她冰凉的脸，**着我们的嘴唇，不再是青苹果味，不再是以往任何的味道，而是苦涩的、咸的、冰凉的、炙热的，我无法接受的。

我从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看见了对爱情的渴望与不舍，只有感觉，只是猜测，但我无法证实或证伪。

我只有去这么相信，这么安慰自己，因为我害怕她的分手是因为对我的失望。

当我俩面对面站着时，我问过她分手的原因，她只是深深地望着我，当她第三次眨眼后，她回了一句：“我爱你，余阳，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列车门关闭了，我的心也关闭了。

我不再能感受到它的跳动。

在空空的车厢里，在一片黑白的滤镜下，在一瞬间，一种从未对她有过的情绪霸占了我的全部思绪——厌恶。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应该是伤心难过吗？

为什么偏偏是厌恶呢，明明我一首是喜欢她的，明明她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完美的，那朵一首在盛开的白色郁金香。

有什么用呢，我的所有****都被她**，我当然记得她的****，不管是邮箱、微信号或其它。

但我没有去找她，不知是因为自尊还是因为懦弱。

我己经不想再去辨别了，我己不想再因为一句“我爱你，我爱你，你要记得我”而在孤独的夜晚变得歇斯底里了。

我曾为她写过诗，写过情书，写过小说，写过情歌。

在她跟家里人吵架时蹬自行车半小时来到她身边，在她耍无赖时第一个认错，在她道歉时第一时间接受。

她也曾在**失利时安慰我，在我宅在家里时拉着我运动，在我生病时陪了我一夜。

我曾花了很长时间认清一个自以为是的事实：我需要她。

我曾爱她，我们拥有彼此几乎一切的第一次。

我希望与我的初恋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我曾认为，与初恋结婚，我的人生就成功了一半，与初恋白头偕老，我的人生就己**。

于是我便想当然地将与她结婚当成了未来完成时。

如今我不想再提到思幽了，我的心至今还被她占据大半，至今还因她在车站的那句话而辗转反侧。

那朵白色郁金香的香气，仍然会顺着风吹进我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