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到不了的地方

山路蜿蜒，大雨再至。

李成风开着他的老破桑塔纳一头扎进约沙法谷养老院外围的荒草地里。

他甩上车门，瓢泼大雨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和外套。

他需要真相，尽管他没脸说这是作为**的职责，但眼下的一切己经超出常理，他必须要弄个明白，他没开手电，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泥泞，朝着那片死寂的建筑群摸去。

养老院铁门紧闭，封条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他绕到侧面，监控室那扇破窗的缺口还在，他吸了口气，顺着窗沿，利落地翻了进去，里面浓浓的机油味儿，呛得他低咳了两声。

从监控室后门溜出来，就是养老院的前院。

巨大的喷水池早己干涸，只剩下中央那座造型怪诞的天使雕像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射出扭曲变形的长影。

李成风的目光死死锁住中间那栋中楼。

那张照片里，陈静，就站在那扇门前面。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正准备穿过前院时，作为**的首觉让他猛的回头。

就在那座干涸喷泉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人影似乎也完全没料到会被发现，双方隔着几十米湿漉漉的空地，在狂泻的雨幕和惨淡的月光下，无声地对峙。

冷汗混着雨水，顺着李成风的鬓角往下淌。

是谁？

养老院的看守？

还是那个给他发照片的人？

或者，另有其人？

僵持片刻那模糊身影随即做出了反应，不是攻击，也不是质问，而是拔腿就跑，动作仓皇的像受惊的兔子。

“站住！”

李成风大喊一声追了过去。

前面的黑影虽然慌乱，但却明显同样熟悉这里的布局，只是雨天路滑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滑倒。

必须要抓住他！

李成风肾上腺素狂飙，距离在迅速拉近。

那黑影显然慌了，慌不择路中，竟一头朝着中楼那冰冷厚重的金属大门撞了过去。

“嘭！”

黑影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李成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了黑影的后衣领，他这才发现对方竟然还戴了一个****的头套。

他一把扯掉了头套。

“***！

大半夜装神弄鬼！”

李成风喘着粗气怒道。

一张熟悉的脸庞瞪得大眼睛首首的看着李成风。

李成风也愣住了。

“郑源？”

眼前这张脸，赫然就是他在**县***审讯室里，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嘴的那个小护工！

并且，这个郑源也是约沙法谷养老院近五年来唯一的新员工。

郑源也看清了李成风，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李…李警官？

怎么是你？”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在雨中对视着，一个惊疑不定，一个满脸错愕。

无数疑问在李成风脑子里炸开：郑源为什么在这里？

他刚才跑什么？

他和那张照片有什么关系？

和陈静又有什么关系？

就僵持之际。

“啊——！！！”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充满恐惧的女人尖叫刺破雨幕从中楼的上方传了下来！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颤音。

还有别人！

李成风和郑源同时抬头望向声音来源，是二楼的某个窗口！

“你的人？”

李成风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郑源惨白的脸。

“不是你带来的？”

郑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来这里？

但此时也深思不得，李成风松开郑源的衣领，也顾不上什么隐蔽了，几步冲到中楼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肩膀狠狠撞了上去，可大门却纹丝不动。

他焦躁地摸索着门锁，郑源也赶紧跟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在门边墙壁上摸索。

“这里！

有个应急开关！”

郑源用力扳下一根不起眼的黑色拉杆。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李成风拉开沉重的大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而这中楼更是没有一盏灯，黑暗的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将他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