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少了。
薛炽呆呆看着身前摆放的合同——一份包养协议。
自己是没睡醒还是在梦里边?
薛炽偷偷掐了下自己的腿,是疼的。
还是自己早上睁眼的方式错了?
薛炽为了今天下午的见面,提前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来之前甚至理了头发,让自己的眉眼露出来,这样谈赔偿的时候让洛怀昭透过眼睛看出自己的诚心,尽量少赔一点儿。
他真的没多少钱,家里欠债,妈妈最近生病,妹妹还在上初中,要是再赔上一大笔修车费,他连房子都租不起了。
来之前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洛怀昭会想要睡自己。
“请问是价钱不合适吗??”
桌子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问。
薛炽闻言抬眸看,洛怀昭来都没来,来跟他谈“赔偿”的是洛怀昭的助理,叫宋让。
“不是,很合适。”
薛炽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能这么值钱,有这些钱足够解决他所有的困境了。
“我是首男,我不喜欢男的。”
宋让听完表情都没变,镜片下的眼睛依旧弯着,口吻委婉“薛先生考虑考虑吧,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条件,现在您的处境能得到解决。”
薛炽双目微垂,细白带着点伤痕的指尖捏了捏合同纸张。
手指尖上的伤口是昨天身体摔倒在地上被石子划破的,一道细长的红痕,今天薛炽却觉得开始疼,痛得并不厉害,泛着*意。
“不要。”
薛炽现在只想去贴创可贴来压下指尖传来的胀痛,“我不接受,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还有就是,能麻烦你帮我传个话吗?”
薛炽站起来理了理刚刚被自己拽皱的衣服。
没管宋让答应还是不答应,浅色的瞳孔**几分散漫,开口“你真没礼貌。”
薛炽闷头走了一会儿,心里的不舒服消散了不少,巨大的疑惑砸在他头上,洛怀昭是想羞辱他吗?
还是喜欢他?
薛炽不了解洛怀昭,高中仅有过几面之缘,他的高中挨着洛怀昭的学校,为了挣点钱,他在学校接跑腿的单子,洛怀昭的学校全是有钱人,有时候接到隔壁学校的单子,能大挣一笔。
我的医药费,薛炽身形一顿,突然想起来洛怀昭到头来不仅疑似羞辱他一顿,还骗了他医药费。
薛炽拿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翻出**软件,有几个给了回复,还有几个未读。
没有一个可以立即**的,又点开微信,通讯录小人上标着一个小“1”,薛炽不用点开就知道是谁。
他毕业到现在都没个正经工作的罪魁祸首,岳安。
他记得昨天吃饭看见米线店旁边的便利店找晚上的兼职,现在去面试看看?
薛炽的思绪蔓延着,夜色渐渐披上京淮,影子被路灯扯的模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扫了辆单车准备出发。
最后薛炽还是没去成面试,因为他收到了一条转账消息,洛怀昭给他转了五十万。
什么意思?
薛炽的疑问一串来着一串,挤得脑袋嗡嗡作响,他记得没有给洛怀昭**,也没有签任何合同。
疑惑之后是淡淡的恐惧爬上脊背,刚刚贪一时口快,忘记了他面对的是谁。
家里有点小势力的岳安都能搞得他狼狈的找不到工作,更何况是洛怀昭。
薛炽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匆忙的翻口袋,找到了名片,从手机上按下一个个数字。
“滴-滴——-”等待了十几秒,对面才接起来。
薛炽张嘴想说话发现音带有些干涩,喉结在白皙的颈项上下滑落,出声问:“为什么给我转钱?”
“医药费。”
薛炽的手机用了很久,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出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除了有些沙哑。
“我不用这么多医药费,而且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薛炽双眼看着地面,指节无意识收紧。
手机另一端的人没说话,反而笑了一声,像是在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等见面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薛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也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反驳洛怀昭的话,只是记得自己骑车回家,夜风压在他身上,阴沉沉的月色压在他眼底。
天怎么能阴这么久?
什么时候能放晴?
薛炽又把自己的思绪放空,看着窗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