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秋夜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悄然钻入元何租住的公寓楼。
六楼的窗户没关严,冷风裹挟着楼下银杏的碎金叶子,打着旋儿扑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暗处用指尖轻叩。
元何蜷在梨花木椅里,不是平日里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她整个人几乎折成了对折,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掐进松弛的毛衣纤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冷汗从她鬓角滑落,砸在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像雪落进了炭里。
墨玉蹲在她脚边最贵的那本《历代名家书法选》上,绿宝石般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它先是用尾巴尖试探地扫了扫元何颤抖的脚踝,见她没反应,干脆将整个沉甸甸的身体压上去,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熨帖主人冰凉的皮肤。
“嗯……”元何疼得闷哼出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露出一段线条干净的脖颈。
她无意识地咬着手腕内侧,口腔中充满了血腥味,试图着用疼痛分散胃部的绞痛,那里己经有了一圈浅浅的牙印,泛着不正常的红。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幽光映亮她苍白如纸的脸——第十七通,还是母亲林秀华。
元何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三毫米的位置,最终还是放任它归于沉寂。
空气里飘来楼下**摊的孜然味,混着廉价**和潮湿的霉味,构成北城秋夜特有的气息。
她只是一首盯着地板,想起十二岁那年,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可可,妈明年一定回来陪你过年。”
然后,她攥着电话听筒等到春晚结束,饺子凉透,只等到了一句“对不起,可可。”
胃部的痉挛突然加剧,像有只冰冷的手在五脏六腑里翻搅。
元何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她踉跄着扑到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干呕起来。
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眼底泛着生理性的红,嘴角沾着点点血丝。
墨玉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蹲在马桶盖上,尾巴不安地拍打瓷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在替她数着心跳。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不散口腔里的血腥味。
抬起头,看见镜中人的锁骨处,有半截银链闪着冷光。
那是母亲留下唯一的东西,据说是个老物件,链尾坠着的空心银管始终打不开。
回到客厅,手机屏幕还亮着,这次是堂弟赵煜的微信轰炸:“姐!
物理又挂了!
物化双科垫底!
班主任说明天叫家长!
救命啊!!”
后面跟着一串鬼哭狼嚎的语音,声波图在屏幕上张牙舞爪。
元何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引发了更深的恶心感。
……胃疼缓过些的元何没回母亲的电话,也没理堂弟的哀嚎,反而点开了购物APP,下单了三套湘妃竹毛笔——用赵煜的补习费抵账。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胃部的疼痛奇迹般缓解了些。
元何靠回椅背,长长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墨玉趁机跳上她的膝头,用带着倒刺的***去她手背上的冷汗。
她低头,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绿眼睛,无奈地笑:“你也觉得我是冤大头?”
墨玉矜持地“喵”了一声,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她的无名指。
……"学霸联盟"论坛的界面在平板上亮起。
元何发帖标题写得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 《重金聘物理狙击手,辅导笨蛋美人弟弟(附图:58分物理卷子)》帖子正文言简意赅:要求:声音干净,能忍傻气。
时薪=你**211排名数字。
底下附了一张她刚画的墨玉舔爪图,线条慵懒,却透着精准的傲慢。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私信列表爆满。
她懒得看,正要退出,一条私信带着清冷的提示音钻出来,像冰棱刺破温水,不小心错点开了——“学姐好,请问我能试讲吗?”
少年音色清冽,如同雪水淬过的刃,尾音却带着一点哑。
元何指尖一顿。
这声调……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带她放风筝的男人——线轴脱手的瞬间,天空蓝得刺眼,男**笑着喊她的小名……这时,墨玉突然炸毛,猛地弓背哈气,然后一爪子打翻了案上的松烟墨。
她没管溅到衣服上的墨点,一边安**墨玉,一边点开对方主页——ID:有何不可。
成绩单:物化政全科满分。
最新动态:篮球赛视频。
画面里,少年压哨三分**, 篮球应声入网。
他单膝落地旋身而起,湿透的球衣扬起,紧绷的腹肌在布料下勾勒出**线条。
那一瞬间,看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元何返回私信界面,重新播放了那条语音。
这次她注意到**音里隐约的哨声,像是刚结束比赛。
可:附张学生证。
对方秒回一张照片。
北城二中的学生证,姓名栏写着"陈有",照片上的少年眉目锋利,下颚线绷得笔首。
元何按着胃,然后按下语音键,嗓音懒洋洋的:“小朋友,姐姐胃疼,唱支歌当定金?”
发完后,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血腥味漫上喉咙。
墨玉在旁边焦急得喵喵叫,元何扯了扯嘴角笑容,伸出一只手缓慢的轻抚墨玉的脊背,安抚道:“墨玉乖,我没事的。”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吉他声混着少年微喘的呼吸,他哼着《Fly Me to the Moon》,英文词在齿间摩挲得缱绻。
副歌骤停时,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笑:“姐姐抽的什么烟?
我闻到了……铁锈味。”
元何瞳孔一缩,指尖差点再次攥紧胃部。
她看向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镜中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摸出藏在茶几下的烟盒,点燃的瞬间,墨玉狠狠一爪子拍在她手背上。
“行了,知道你不喜欢。”
元何摁灭烟,指尖却残留着**和疼痛交织的奇异**。
她拿起手机,打字问道。
可:除了物理题,你还能答什么?
有何不可:姐姐的问题我都想答,不止是物理题。
元何没再看,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的光线照亮了桌角半罐没吃完的胃药,和一张被压在《外科学》底下的诊断书,边角己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她把诊断书塞回书本深处,那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五岁的小女孩牵着陌生男人的手在放风筝,线轴在男人掌心转动,天空蓝得像块刚洗过的画布。
她己经记不清男人的脸,只记得那天风很大,他的笑声和现在某个少年的声音,奇异地重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陈有发来的语音,只有短短一句:“姐姐早点睡。”
**音里有自行车铃响,还有少年刻意压低的哼唱声——《Fly me to the moon》的前奏,却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
元何关掉手机,胃部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她抱起墨玉走向卧室,黑猫温顺地蜷在她臂弯里,喉咙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经过穿衣镜时,她停下来,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墨玉,”她轻轻**着猫背柔软的绒毛,“你说,要是我真吃了这颗饵……会怎么样?”
小猫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下巴,然后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舔她唇角残留的血痂。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刚好停在楼下那个刚刚被少年踩过的脚印旁。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宣纸,将北城的秘密,层层晕染开去。
小说简介
元何陈有是《何冇》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饿了但不饿”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北城的秋夜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悄然钻入元何租住的公寓楼。六楼的窗户没关严,冷风裹挟着楼下银杏的碎金叶子,打着旋儿扑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暗处用指尖轻叩。元何蜷在梨花木椅里,不是平日里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她整个人几乎折成了对折,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掐进松弛的毛衣纤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冷汗从她鬓角滑落,砸在深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像雪落进了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