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记】
第1章 碎镜
林砚第一次发现铜镜不对劲，是在他十七岁生辰那天。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潮湿的水汽还黏在青石板路上，他蹲在自家字画铺的后院翻找晾晒的古籍，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
那面传了三代的青铜镜不知何时从木匣里滑了出来，镜面蒙着层灰，却在他擦拭时映出些诡异的纹路——不是铜镜该有的铜绿，而是细密如蛛网的银线，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搏动。
“这镜子……”他刚要细看，镜面突然炸开一道裂痕。
没有碎裂声，裂痕里却涌出漫天飞尘。
不是寻常的灰尘，那些微粒在空中盘旋、凝聚，竟化作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里还攥着把磨损的刻刀，看见林砚时眼睛一亮：“可算等来个有‘尘缘’的！”
林砚吓得后退半步，后腰撞在堆叠的古籍上。
他自小体弱，连镇上的武馆都没收他，怎么会和这神神叨叨的虚影扯上关系？
“别怕别怕。”
老者摆摆手，虚影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不是鬼怪，是‘守尘人’。
你这镜子是‘尘镜’，能收纳天地间的‘修行尘’，只是三百年没遇到合适的宿主，快憋坏了。”
他指着镜面上流动的银线：“你看这‘尘纹’，寻常修士练气、筑基，靠的是吸收天地灵气，可灵气就像大鱼，不是谁都能抓得住。
咱们‘守尘人’不一样，咱捡‘碎末’——走路带起的土尘，烧柴飘的烟尘，甚至人说话时喷出的唾沫星子，只要带着‘修行意’，都能收进镜里炼化。”
林砚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爱盯着阳光下的飞尘发呆，总觉得那些微粒里藏着什么。
有次帮父亲修补古画，指尖沾着的颜料粉尘落在画上，那处褪色的牡丹竟悄悄恢复了几分色泽，当时他只当是错觉。
“你天生能感知‘修行尘’，这是天选的守尘命。”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虚影穿过他的身体时，林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三百年前我坐化前，把毕生修为化作‘尘种’封在镜里，就等你这样的孩子。
现在尘镜认主，你试着集中精神，想想刚才擦镜子的动作。”
林砚半信半疑地照做。
他盯着铜镜，回忆着指尖拂过镜面的触感，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院子里晾晒的书页翻动，扬起细碎的纸尘；墙角的青苔蒸腾着水汽，凝结成微不可见的水尘；甚至远处街上小贩叫卖的吆喝声，都化作点点金色的声尘，正朝着铜镜缓缓飘来。
“快！
用意念引导它们进镜！”
老者急声道。
林砚下意识地抬手按在镜面上，那些飞尘像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钻进镜面。
镜中的银线瞬间明亮起来，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西肢百骸。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连常年隐痛的膝盖都舒服了许多。
“怎么样？
比那些打坐苦修的舒服吧？”
老者笑得胡子翘起来，“这才刚开始呢。
等你熟练了，扫个地能练气，烧锅饭能筑基，连街坊吵架你站旁边听着，都能吸收他们‘争强好胜’的念尘。”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父亲的声音：“阿砚，整理好古籍了吗？
王老爷要的《南华经》该送过去了。”
林砚慌忙应着，再回头时，老者虚影己经淡了许多。
他指着铜镜叮嘱：“记住，别在人前用尘镜，那些靠灵气修行的修士最忌讳咱们捡漏，被发现了会被当成邪魔外道追*的。
我这缕残魂快散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摸索……对了，擦桌子的时候多用点心，木头尘最养根基！”
话音未落，老者彻底化作飞尘，融入铜镜之中。
镜面上的裂痕缓缓愈合，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只有在阳光下转动时，才能看到里面流转的微光。
林砚握着温热的铜镜，心跳得飞快。
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腕，又望向院外喧闹的街道，突然觉得那些习以为常的飞尘里，藏着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也许，不能炼气又如何？
这漫天飞尘，不就是最好的修行路吗？
他小心翼翼地把铜镜揣进怀里，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襟，转身走向前院。
路过灶台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锅底的烟灰——不知道这些烟火尘，能炼出什么来呢？
铜镜在怀中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江南的午后阳光正好，无数飞尘在光柱中舞蹈，而属于林砚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潮湿的水汽还黏在青石板路上，他蹲在自家字画铺的后院翻找晾晒的古籍，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
那面传了三代的青铜镜不知何时从木匣里滑了出来，镜面蒙着层灰，却在他擦拭时映出些诡异的纹路——不是铜镜该有的铜绿，而是细密如蛛网的银线，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搏动。
“这镜子……”他刚要细看，镜面突然炸开一道裂痕。
没有碎裂声，裂痕里却涌出漫天飞尘。
不是寻常的灰尘，那些微粒在空中盘旋、凝聚，竟化作个半透明的老者虚影。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里还攥着把磨损的刻刀，看见林砚时眼睛一亮：“可算等来个有‘尘缘’的！”
林砚吓得后退半步，后腰撞在堆叠的古籍上。
他自小体弱，连镇上的武馆都没收他，怎么会和这神神叨叨的虚影扯上关系？
“别怕别怕。”
老者摆摆手，虚影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不是鬼怪，是‘守尘人’。
你这镜子是‘尘镜’，能收纳天地间的‘修行尘’，只是三百年没遇到合适的宿主，快憋坏了。”
他指着镜面上流动的银线：“你看这‘尘纹’，寻常修士练气、筑基，靠的是吸收天地灵气，可灵气就像大鱼，不是谁都能抓得住。
咱们‘守尘人’不一样，咱捡‘碎末’——走路带起的土尘，烧柴飘的烟尘，甚至人说话时喷出的唾沫星子，只要带着‘修行意’，都能收进镜里炼化。”
林砚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爱盯着阳光下的飞尘发呆，总觉得那些微粒里藏着什么。
有次帮父亲修补古画，指尖沾着的颜料粉尘落在画上，那处褪色的牡丹竟悄悄恢复了几分色泽，当时他只当是错觉。
“你天生能感知‘修行尘’，这是天选的守尘命。”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虚影穿过他的身体时，林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三百年前我坐化前，把毕生修为化作‘尘种’封在镜里，就等你这样的孩子。
现在尘镜认主，你试着集中精神，想想刚才擦镜子的动作。”
林砚半信半疑地照做。
他盯着铜镜，回忆着指尖拂过镜面的触感，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院子里晾晒的书页翻动，扬起细碎的纸尘；墙角的青苔蒸腾着水汽，凝结成微不可见的水尘；甚至远处街上小贩叫卖的吆喝声，都化作点点金色的声尘，正朝着铜镜缓缓飘来。
“快！
用意念引导它们进镜！”
老者急声道。
林砚下意识地抬手按在镜面上，那些飞尘像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钻进镜面。
镜中的银线瞬间明亮起来，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西肢百骸。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连常年隐痛的膝盖都舒服了许多。
“怎么样？
比那些打坐苦修的舒服吧？”
老者笑得胡子翘起来，“这才刚开始呢。
等你熟练了，扫个地能练气，烧锅饭能筑基，连街坊吵架你站旁边听着，都能吸收他们‘争强好胜’的念尘。”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父亲的声音：“阿砚，整理好古籍了吗？
王老爷要的《南华经》该送过去了。”
林砚慌忙应着，再回头时，老者虚影己经淡了许多。
他指着铜镜叮嘱：“记住，别在人前用尘镜，那些靠灵气修行的修士最忌讳咱们捡漏，被发现了会被当成邪魔外道追*的。
我这缕残魂快散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摸索……对了，擦桌子的时候多用点心，木头尘最养根基！”
话音未落，老者彻底化作飞尘，融入铜镜之中。
镜面上的裂痕缓缓愈合，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只有在阳光下转动时，才能看到里面流转的微光。
林砚握着温热的铜镜，心跳得飞快。
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腕，又望向院外喧闹的街道，突然觉得那些习以为常的飞尘里，藏着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也许，不能炼气又如何？
这漫天飞尘，不就是最好的修行路吗？
他小心翼翼地把铜镜揣进怀里，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襟，转身走向前院。
路过灶台时，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锅底的烟灰——不知道这些烟火尘，能炼出什么来呢？
铜镜在怀中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江南的午后阳光正好，无数飞尘在光柱中舞蹈，而属于林砚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