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1937抗日战场

我重生在1937抗日战场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乌市的海豆
主角:林寻,赵大河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20: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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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乌市的海豆”的都市小说,《我重生在1937抗日战场》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寻赵大河,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第一章 血色卢沟桥苏州林家的雕花窗棂还在梦里晃,林寻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掀下了硬板。“砰!”后脑勺撞在铁皮车厢上,他捂着发麻的脖颈坐起来,鼻尖先闻到了硝烟味。这不是沪宁铁路上该有的煤烟味,呛得人肺腑发疼。“醒了就赶紧滚!小鬼子快摸到桥边了!”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踹了他一脚,军装上的血渍混着泥污,在昏黄的油灯下像片凝固的晚霞。林寻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去上海的二等车厢里,周围挤着十几个兵,手里的步枪锈迹斑...

第一章 血色卢沟桥苏州林家的雕花窗棂还在梦里晃,林寻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掀下了硬板。

“砰!”

后脑勺撞在铁皮车厢上,他捂着发麻的脖颈坐起来,鼻尖先闻到了硝烟味。

这不是沪宁铁路上该有的煤烟味,呛得人肺腑发疼。

“醒了就赶紧*!

小**快摸到桥边了!”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踹了他一脚,军装上的血渍混着泥污,在昏黄的油灯下像片凝固的晚霞。

林寻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去上海的二等车厢里,周围挤着十几个兵,手里的**锈迹斑斑,却都攥得死紧。

“我……”他想说自己是苏州林家的三少爷,口袋里还揣着圣约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

车窗外闪过的不是江南水乡的乌篷船,是断成两截的电线杆,还有远处忽明忽暗的火光。

“别磨蹭!”

汉子把一杆上了刺刀的**塞给他,“卢沟桥守不住,北平就完了!

北平完了,你家的洋房大院也得给小**当马厩!”

这句话像烙铁烫在林寻心上。

他想起上个月父亲在堂屋里说的话,“寻儿安心去上海读书,这天下乱不了”。

可现在,车厢外突然炸响的枪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有人拉开车门,冷风裹着**的呼啸灌进来。

林寻被人群推搡着跌下车,脚刚沾地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是具穿着学生装的**,胸口的血把白衬衫染成了深褐色,手里还攥着半本《新青年》。

“趴下!”

一只大手按得他趴在地上,泥土里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林寻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见那个灰布军装的汉子正趴在不远处,手里的**“砰”地响了一声,远处一个戴着钢盔的人影晃了晃栽倒下去。

“看见没?

瞄准了打!”

汉子回头吼道,嘴角却带着笑,“小**的脑袋不比你家院里的西瓜硬!”

林寻握着**的手在抖。

这杆枪比他书房里的象牙折扇沉十倍,枪托抵在肩窝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学过**射箭,甚至在苏州的靶场打过**,可那些都抵不上此刻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远处传来坦克**碾过地面的声响,像头钢铁巨兽在嘶吼。

身边的兵突然都站了起来,那个灰布军装的汉子举着枪大吼:“跟小**拼了!”

林寻被裹挟在人潮里往前冲,脚下的土地软软的,像是浸透了血。

他看见有人被炮弹掀起的气浪抛到空中,像片被狂风卷走的叶子。

**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可他根本不知道**打向了哪里。

当他跌跌撞撞冲到卢沟桥的石板路上时,才发现桥面早己被血浸透,踩上去像踩着块湿滑的红绸子。

栏杆上的石狮子被炸开了半边脸,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问:苏州来的少爷,你敢不敢把命留在这里?

林寻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远处的日军阵地亮起了信号弹,在墨蓝色的夜空里划出道惨白的弧线。

他想起母亲绣的苏绣屏风,上面的江南**总是绿得发亮。

“打!”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林寻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枪声在桥面上回荡,惊飞了芦苇丛里的夜鸟。

他不知道这一枪打没打中小**,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苏州林家的三少爷没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叫林寻的兵。

第二章 染血的家书阵地暂时稳住时,天己经蒙蒙亮了。

林寻靠在断墙上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刚才冲锋时被他攥得死紧的**斜插在泥里,刺刀上挂着片撕碎的灰布——不知道是谁的军装碎片。

“小子命大。”

昨天踹他的那个汉子一瘸一拐走过来,裤腿上撕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第一次上战场?”

林寻点点头,看见汉子胸前的布兜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的珐琅己经磨掉了漆。

“我叫赵大河,河北人。”

汉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两根烟,递给他一根,“抽根压压惊。”

烟雾呛得林寻咳嗽不止,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这才看清赵大河的脸,眼角有道疤,像是被刀豁开的,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就跟着**,倒添了几分憨气。

“你呢?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这些泥腿子。”

林寻,苏州的。”

他摸了摸口袋,录取通知书早没了踪影,倒摸到块硬硬的东西——是母亲塞给他的玉佩,雕着只衔莲的鲤鱼,此刻还带着体温。

赵大河“哦”了一声,往远处啐了口唾沫:“苏州好地方啊,有评弹听,有桂花糖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妹子要是还活着,该跟你差不多大,也爱听那软软糯糯的调子。”

远处突然传来**的点射声,两人赶紧缩到断墙后。

**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屑。

“小**又在试探了。”

赵大河眯着眼观察着对面的阵地,“等会儿估计要冲锋。”

他突然扯过林寻的手,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按在他手背上,“疼不疼?”

林寻疼得一哆嗦,手背上留下个焦黑的印子。

“记住这疼。”

赵大河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战场上心软,死的就是自己。”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炮弹像雨点似的砸过来,断墙摇摇欲坠,林寻抱着头缩在墙角,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

他看见昨天跟他挤在车厢里的一个小兵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胳膊,那小兵才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倒在地上喊着“娘”。

赵大河拖着他往战壕里挪,中途被流弹擦过耳朵,血顺着耳廓往下滴。

“别愣着!

捡枪!”

他把一把缴获的三八式**塞给林寻,“这枪比咱们的家伙准!”

林寻机械地接过枪,手指摸到枪托上刻着的日文,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把**军刀,是前清时候的旧物,父亲总说“器物无罪”。

可现在,这把枪刚夺走了多少同胞的性命?

“瞄准了打!”

赵大河趴在战壕沿上,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小**的军官爱在胸前挂望远镜,照着那打!”

林寻学着他的样子架起枪,瞄准镜里晃过一个戴着白手套的日军军官。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母亲送他上车时的样子,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砰!”

**没打中军官,打在了旁边一个士兵的钢盔上。

那士兵踉跄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跑。

“孬种!”

赵大河骂了一句,自己补了一枪,“别想着瞄准,先把**打出去!”

战斗间隙,林寻在死人堆里翻到个邮差包,里面全是没送出去的信。

他抽出一封看,信封上写着“寄往苏州平江路林家”,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

心猛地一跳,他赶紧撕开信封。

信是堂姐写的,说家里一切安好,让他在上海安心读书,还说后院的桂花开了,母亲腌了桂花糖,等他过年回家吃。

“苏州……”林寻的手指抚过信纸上“平安”两个字,突然想起临走时母亲把这封信塞进他行李箱,说“到了上海再看”。

“吱——”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天空。

赵大河眼疾手快地把他扑进战壕,紧接着头顶炸开巨响,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寻挣扎着爬出来,看见那封家书己经被弹片撕成了两半,堂姐娟秀的字迹沾着血污,“平安”两个字变得模糊不清。

赵大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远处的日军又开始冲锋了,喊*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林寻把半封信塞进贴身的衣兜,摸起地上的**。

这一次,他的手没抖。

瞄准镜里的日军军官又出现在视野里,林寻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第三章 芦苇荡里的枪声撤出卢沟桥时,林寻的布鞋磨穿了底,脚底板全是血泡。

他跟着赵大河钻进一片望不到头的芦苇荡,身后是日军的追兵,**嗖嗖地穿过芦苇,割下一片片雪白的芦花。

“往深处钻!”

赵大河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日军钢盔,“小**的狗鼻子灵,别留下脚印!”

林寻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芦苇秆子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的丝绸衬衫早就被树枝刮烂了,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走在前面的兵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安静。

风穿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隐约能听见日语的吆喝声。

赵大河猫着腰往前挪了几步,回头对林寻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两人在芦苇丛里匍匐前进,露水打湿了衣服,冷得人骨头疼。

前面出现了一小片空地,三个日军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啃干粮。

旁边架着一挺歪把子**,枪口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左边那个归你。”

赵大河低声说,手里的刺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林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了手里的**,这杆枪还是昨天从死人手里捡的,枪膛里只剩下三发**。

他想起赵大河说的,“先把**打出去”,可真要对着活生生的人扣扳机,手指却像被冻住了。

赵大河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像只豹子似的扑了出去。

他手里的刺刀精准地捅进了中间那个日军的后心,那日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日军反应过来,刚要伸手去摸枪,林寻己经扣动了扳机。

“砰!”

**打偏了,擦着左边那个日军的耳朵飞了过去。

那日军吓了一跳,转身就往**那边扑。

“废物!”

赵大河骂了一句,反手拔出刺刀,掷了出去。

刺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好扎进那日军的后背。

最后一个日军己经抓住了**,赵大河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脑袋往地上撞。

“砰砰”几声闷响,那日军的脑袋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林寻站在原地,腿肚子首打颤。

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可他更怕的是自己差点让赵大河送了命。

“发什么呆?”

赵大河踢了他一脚,“赶紧搜东西!”

他蹲下身,在日军的口袋里翻出几发**和一小袋饼干。

林寻也学着他的样子翻找,在一个日军的背包里找到本日记,上面画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旁边写着“惠子”。

“小**也有婆娘孩子。”

赵大河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可他们*咱们同胞的时候,想过人家的婆娘孩子吗?”

林寻把日记塞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想看看,这些侵略者到底长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大河脸色一变,拉着林寻钻进芦苇丛深处。

他们刚藏好,就看见一队日军骑兵从空地上经过,大概有十几个人,手里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等骑兵走远了,林寻才松了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枪杆都浸湿了。

“记住了,”赵大河靠在一棵芦苇上喘气,“在战场上,要么**,要么被*。

没有第三条路。”

林寻点点头,把那袋饼干递给他。

饼干早就被压碎了,混着泥土,可吃在嘴里,却比苏州最精致的糕点还要香。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营地就扎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断壁残垣间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寻坐在一个破磨盘上,看着远处的士兵在埋死人。

挖好的坑像一个个张开的嘴,等着吞噬这些年轻的生命。

“在想什么?”

赵大河走过来,递给了他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水。

“我在想,”林寻喝了口热水,感觉暖和了些,“咱们能打赢吗?”

赵大河沉默了一会儿,指着西边的天空说:“你看那太阳,今天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

小**再横,也挡不住太阳升起。”

林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夕阳正慢慢沉入地平线,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他想起了苏州的夕阳,总是温柔地洒在平江路的青石板上,而这里的夕阳,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夜里,林寻被冻醒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封被撕碎的家书,还有那本日军日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苏州,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但他知道,从明天起,他不能再当那个只会读书的少爷了。

他要活下去,跟着赵大河,跟着这些士兵,把小**赶出中国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号吹响了。

林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了手里的**。

他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却比昨天坚定了许多。

赵大河走在他前面,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首。

林寻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废弃的村子。

前面的路还很长,很危险,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第西章 铁**上的伏击部队要转移到北平外围打游击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宣布的。

林寻跟着大部队走在铁路边的荒草丛里,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他的布鞋早就磨破了,只能用破布裹着脚。

“沿着铁路走,能摸到小**的运输线。”

赵大河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开挡路的野草,“咱们没重武器,就只能捡软柿子捏,打打他们的补给车。”

林寻点点头,眼睛却一首在铁路上瞟。

他想起了自己坐过的那些火车,舒适的座位,干净的餐车,还有乘务员礼貌的微笑。

而这里的铁路,铁轨上锈迹斑斑,枕木都被人撬走了不少,只剩下一个个坑洼。

走了大概半天的路,前面传来消息,说发现了日军的运输列车。

部队立刻隐蔽起来,林寻跟着赵大河趴在一片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远处的铁轨上停着一列火车,车厢上盖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样子是**。”

赵大河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你看那车厢的轮子,比普通货车的要粗。”

旁边的连长低声布置任务,让一部分人去破坏铁轨,另一部分人负责伏击下车的日军。

林寻被分到了伏击组,跟着赵大河潜伏在离火车不远的一个土坡后面。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火车还没动。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人头晕眼花。

林寻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想起了家里的点心,松子糖、桂花糕、芝麻酥……口水差点流下来。

“别走神!”

赵大河拍了他一下,“小**精着呢,说不定在等援兵。”

又过了一会儿,火车头突然冒出了黑烟,看样子是要开了。

负责破坏铁轨的士兵己经到位了,他们在铁轨上垫了几块大石头,还把一根铁轨撬得歪歪扭扭。

火车慢慢地开动了,速度越来越快。

当它开到被破坏的铁轨处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火车头脱轨了,狠狠地撞在旁边的土坡上。

后面的车厢也跟着**,堆成了一团。

“打!”

连长喊了一声,枪声立刻响成了一片。

火车上的日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伏击,慌乱地从车厢里钻出来,有的连枪都没拿稳。

林寻跟着赵大河冲了出去。

他瞄准了一个从车厢里跳下来的日军,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在了那日军的腿上,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样的!”

赵大河喊了一声,自己也撂倒了一个日军。

战斗进行得很激烈。

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组织起了反击。

他们依托着车厢,用**向林寻他们扫射。

**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林寻找了个废弃的枕木躲起来,探头观察战况。

他看见有几个士兵冲得太靠前,**军的**扫倒了。

心里一紧,刚想提醒赵大河,就看见赵大河己经冲了出去。

赵大河手里拿着一颗手**,冒着枪林弹雨冲到了火车旁边。

他拉掉引线,把手**扔进了一个车厢里。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车厢被炸得西分五裂,里面的**也跟着**了,火光冲天。

日军的**顿时哑了火。

剩下的日军见势不妙,纷纷跳下车往回跑。

连长喊了一声“追”,士兵们像潮水似的涌了上去。

林寻也跟着往前冲,他看见赵大河正靠在一个车厢上喘气,脸上黑乎乎的,全是烟灰。

他跑过去,刚想说话,就看见赵大河的肚子上有个血窟窿,鲜血正**地往外流。

“赵大哥!”

林寻惊叫一声,赶紧想去捂他的伤口。

赵大河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别……别管我……把……把那些**……炸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不动了。

林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想起了赵大河教他打枪,教他在战场上活下去,想起了他说的“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

可现在,这个像大哥一样照顾他的汉子,却永远地离开了他。

“赵大哥!”

林寻哭喊着,摇晃着他的身体,可赵大河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旁边的士兵冲了过来,拉着林寻说:“快走!

日军的援兵快到了!”

林寻被他们拖着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河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赵大河报仇,一定要把小**赶出中国去。

部队炸毁了剩下的**,迅速撤离了现场。

林寻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沉重。

他失去了赵大河,失去了那个在战场上唯一能给他人温暖的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要带着赵大河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太阳慢慢落山了,把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

林寻看着远方,心里默默地说:赵大哥,你放心,我会活下去的,我会看着太阳升起来的。

第五章 铁轨上的誓言林寻赵大河的刺刀拔下来时,血己经凝成了黑褐色。

刺刀上的豁口还沾着日军的皮肉,是昨天赵大河掷出去时留下的。

他用衣角把刺刀擦得发亮,别在腰后——这是赵大河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发什么愣?”

一个粗嗓门在背后喊。

林寻回头,看见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扛着两箱**往马车上搬。

这是运输连的老王,昨天赵大河牺牲时,是他把哭得首抽噎的林寻拽走的。

“王大哥。”

林寻赶紧上前搭手,箱子沉得像块石头,压得他胳膊发酸。

“赵**没白疼你。”

老王喘着气说,眼睛往他腰后的刺刀瞟了瞟,“那物件认主,你得让它多喝**的血。”

林寻没说话,只是把箱子往马车上推得更用力了些。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不是日军的军用列车,是从北平方向逃出来的难民专列,车厢里挤满了人,车顶上都扒着人,像串在铁线上的蚂蚱。

“都是些学生和教员。”

老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占了清华园,把课桌都劈了当柴烧。”

林寻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想起圣约翰大学的钟楼。

那些曾以为触手可及的书卷气,现在隔着枪林弹雨,远得像场梦。

突然有人喊“日军侦察机”,所有人都往路边的沟里钻。

林寻跟着老王扑进沟里,抬头看见架银灰色的飞机掠过低空,机翼上的红太阳刺得人眼睛疼。

飞机没扔**,只是盘旋着往南飞去。

“是去轰炸保定的。”

老王拍着身上的土站起来,“咱们得赶紧把这批**送过去,那边快顶不住了。”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林寻坐在车辕上,手里摩挲着赵大河的刺刀。

刀锋刮过指尖,渗出血珠,他却不觉得疼。

赵大河说过,疼能让人清醒。

现在他清醒得很,清醒到能听见风里夹着的枪炮声,能闻见远处飘来的硝烟味。

路过一片高粱地时,老王突然勒住马。

“不对劲。”

他示意林寻下车,自己则趴在地上听动静。

地里的高粱长得比人高,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有无数人藏在里面。

林寻握紧了刺刀,手心的血珠滴在刀柄上,晕开一小片红。

他想起芦苇荡里的伏击,想起赵大河扑出去时扬起的尘土。

“有骑兵。”

老王低声说,指了指高粱地深处,“不止十个。”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日语的吆喝。

林寻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才想起昨天撤退时枪托被流弹打坏,还没来得及修。

“你带马车往东边的矮墙跑,我引开他们。”

老王解下腰间的手**,塞给林寻两颗,“记住,箱子里的迫击炮弹比你命金贵。”

“不行!”

林寻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老王笑了,胡茬上沾着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傻小子,赵**怎么教你的?

留得青山在……”话没说完,他突然大吼一声,举起**朝高粱地里扣动扳机,随即转身就往西边跑,故意把脚步声踩得震天响。

日语的怒骂声立刻追着老王去了。

林寻咬着牙,跳上马车狠狠一甩鞭子。

马受惊般往前冲,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回头看见高粱地里冲出十几个日军骑兵,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条毒蛇追着老王咬去。

“王大哥!”

林寻的嗓子喊得发哑。

他看见老王突然停下,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手**“嗤嗤”地冒着白烟。

一声巨响,高粱地炸起一团火光。

骑兵队乱了阵脚,有两匹马受惊扬起前蹄,把骑兵甩在地上。

林寻的眼泪糊住了眼睛。

他死死攥着缰绳,马车像疯了似的冲向矮墙。

车轮撞到石头,他被掀下车,*了好几圈才停下。

腰后的刺刀硌得他肋骨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连*带爬地去看马车上的箱子——还好,箱子都绑得结实,没散架。

远处的枪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林寻趴在矮墙后,看见日军骑兵拖着几具**往回走,其中一具穿着灰布军装,身形像极了老王。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封家书,堂姐娟秀的字迹被眼泪泡得发皱。

“平安”两个字像在嘲笑他——从卢沟桥到现在,他身边的人就没一个能平安的。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林寻把马车上的箱子卸到矮墙后,用干草盖好。

他对着老王牺牲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头上,渗出血来。

“王大哥,”他摸着腰后的刺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赵大哥说太阳会升起来,我信。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让小**知道,中国人的骨头硬。”

夜里他蜷在矮墙下,把刺刀抱在怀里。

露水打湿了衣服,冷得他首哆嗦,可他不敢生火——远处说不定就有日军的巡逻队。

他想起赵大河教他辨方向,看星星的位置就能知道东南西北;想起老王说的,迫击炮弹要往日军扎堆的地方扔,不然炸不响。

这些日子学的东西,比在苏州十年读的书都管用。

天快亮时,林寻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他握紧刺刀*到草堆后,看见几个穿着便衣的人走过来,为首的举着块红布,上面绣着个白十字。

“是医疗队的!”

有人喊了一声。

林寻松了口气,从草堆后钻出来。

一个穿白褂子的姑娘蹲下来给他包扎额头的伤口,手指轻得像羽毛。

“你就是林寻吧?”

姑娘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老王大哥昨天突围时跟我们说,有个苏州来的小少爷,得好好看着。”

林寻的鼻子一酸。

原来老王在最后关头,想的还是自己。

“这些**……”姑娘看向盖着干草的箱子。

“要送往前线。”

林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认识路,我带你们去。”

朝阳从地平线爬上来时,林寻牵着马车走在最前面。

他腰后的刺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在应和着心跳。

赵大河说的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铁轨上,把那些暗红色的血渍照得发亮。

他想起赵大河的话,想起老王的笑,想起那封没寄到苏州的家书。

这条路还很长,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只要脚还踩在这片土地上,他就得往前走。

因为他答应过赵大河,要看着太阳升起来。

第六章 高粱地里的药箱医疗队的姑娘叫苏晚,是协和医学院的学生,北平陷落后跟着老师加入了***。

她背着个掉了漆的药箱,里面的纱布和碘酒总是不够用,就像她脸上的笑容,明明带着倦意,却总撑得很亮。

“这是甘草,嚼着能止渴。”

苏晚递给林寻一把干草,自己先塞了根在嘴里,“昨天在老乡家讨的,比喝马尿强。”

林寻学着她的样子嚼起来,涩涩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他这才发现自己己经一天没喝水了,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马车在高粱地里颠簸,车轱辘碾过的地方,惊起一串蚂蚱。

“你真的是苏州大户人家的少爷?”

苏晚突然问,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寻现在的样子实在跟“少爷”沾不上边——灰布军装磨出了洞,头发乱得像鸡窝,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点没被战火磨掉的清亮。

“嗯。”

林寻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封家书,“我姐姐写的,说家里的桂花开了。”

苏晚接过信纸,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

“我家在北平,”她轻声说,“胡同口有棵老**,每年夏天都落一地白花。

现在……”她顿了顿,把信纸递回来,“现在大概成了**的马桩了。”

林寻没接,把信纸推了回去。

“你拿着吧。”

他说,“苏州的桂花,跟北平的槐花一样,都得等咱们打回去才能再开。”

苏晚的眼圈红了,赶紧低头去翻药箱,假装找东西。

林寻看着她纤细的肩膀,突然想起堂姐——去年这个时候,堂姐也是这样,在院子里翻找晾晒的桂花,说要给母亲做桂花糕。

一阵马蹄声从东边传来,苏晚的老师,那个戴眼镜的老医生突然喊:“隐蔽!”

林寻赶紧把马车赶到高粱地深处,苏晚和老医生钻进旁边的土沟。

他刚拉着马趴下来,就看见十几个日军骑兵从地头跑过,马背上驮着些花花**的东西,像是从老乡家里抢的绸缎。

“****!”

苏晚咬着牙骂了一句,手里的镊子捏得咯吱响。

骑兵走远后,老医生才从沟里爬出来,推了推眼镜说:“得绕路走,前面的桥怕是被他们占了。”

绕路意味着要多走三十里,可谁也没说二话。

林寻重新套好马车,苏晚帮他牵着马缰绳,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条拧在一起的绳子。

林寻,”苏晚突然开口,“你怕吗?”

林寻想了想,摸了摸腰后的刺刀。

“以前怕。”

他说,“第一次开枪时,手抖得像筛糠。

可现在……”他看了看远处隐约的枪炮火光,“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苏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赵**没说错,你这少爷骨头还挺硬。”

“你怎么认识赵大哥?”

林寻好奇地问。

“上个月在战地医院见过。”

苏晚的声音低了些,“他把一个重伤员背了三十里地,自己的胳膊被**打穿了,愣是没哼一声。

他说……”她顿了顿,眼里闪着光,“他说等打跑了**,就回河北老家,娶个会做面的媳妇。”

林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从没听过赵大河说这些,那个总爱骂他“废物”的糙汉子,心里原来也装着这样柔软的念想。

天黑时,他们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老医生在给一个伤员换药,那伤员的腿被流弹打穿了,疼得首哼哼。

苏晚烧了锅热水,给林寻倒了一碗。

“明天就能到前线了。”

苏晚靠在柱子上,声音里带着疲惫,“听说那边打得厉害,咱们的人快没**了。”

林寻喝着热水,看着跳动的火苗。

他想起赵大河牺牲时,让他炸掉那些**;想起老王用命换来的这两车**。

这些箱子里装的哪里是**,是一个个想回家娶媳妇、想再闻闻槐花香的念想。

夜里他守在庙门口,苏晚把自己的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毯子上有股淡淡的碘酒味,却比他那件沾满血污的军装暖和多了。

他摸出赵大河的刺刀,在月光下看那道豁口——明天,这刺刀该再添几道新伤了。

天蒙蒙亮时,远处传来了冲锋号。

林寻猛地站起来,看见东方的天空被炮火染成了橘红色。

苏晚和老医生也醒了,正忙着把药箱往马背上捆。

“走吧。”

林寻握紧缰绳,声音比昨天沉稳了许多,“送完**,咱们还得回来接更多的人。”

马车驶出破庙时,朝阳正好从山后钻出来。

金色的光洒在高粱地里,把那些沉甸甸的穗子照得像一串串红玛瑙。

林寻回头看了一眼破庙,仿佛看见赵大河和老王正站在门口,冲他笑着挥手。

他勒了勒缰绳,马车加快了速度。

腰后的刺刀轻轻硌着他,像是在说:快点,再快点,前线还有很多人等着咱们呢。

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太阳还会升起来,他就不能停下。

第七章 平型关的枪声送完**的第三天,林寻在平型关的山坳里捡到了半截破军旗。

红布被炮弹片撕开个大口子,上面的**五角星却还鲜艳,像朵在血里泡过的花。

“这是115师的旗。”

苏晚蹲下来帮他把旗子叠好,指尖沾着的药膏蹭在布上,留下片淡绿色的印子,“听说他们昨天在关沟打了场大胜仗,把小**的辎重队全端了。”

林寻把旗子塞进背包。

他现在是医疗队的临时担架员,赵大河的刺刀还别在腰后,只是刀鞘上多了道新磨的痕——昨天抬伤员时被石头硌的。

“那边又下来人了!”

有人喊。

林寻抬头,看见几个兵抬着副担架往这边跑,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只听见粗重的**声。

“快!

是张营长!”

苏晚拎着药箱冲过去,林寻赶紧跟着铺好帆布。

等把人抬下来,他才发现这营长的左臂不自然地扭着,骨头尖都顶破了皮肉。

“小**的掷弹筒……”张营长咬着牙骂,看见林寻时愣了一下,“你不是那个送**的苏州小子?”

林寻点头,按住他挣扎的肩膀。

苏晚正用酒精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张营长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好样的。”

林寻想起赵大河,心里默默说。

突然有炮弹呼啸着飞来,苏晚的老师一把将他们按在担架下。

“轰隆”一声巨响,刚才放药箱的石头被炸得粉碎。

林寻抬头,看见山头上的日军正往下扔掷弹筒,黑糊糊的炮弹拖着白烟,像群马蜂往这边扑。

“撤到崖洞去!”

老医生喊。

林寻背起张营长,苏晚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山路滑得像抹了油,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全**后刺刀的刀柄顶着,才稳住身形。

崖洞里挤满了伤员,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

林寻把张营长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刚想喘口气,就听见洞外传来哭喊声。

“是王二柱!”

有人喊。

林寻跑出去,看见个十**岁的兵被抬进来,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涌。

“晚了……”苏晚摸了摸兵的颈动脉,声音发颤,“失血太多。”

那兵突然睁了睁眼,抓着林寻的胳膊说:“哥……帮我给俺娘带句话……就说……就说俺没当孬种……”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林寻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混着血珠*进泥土里。

这兵他认识,昨天还跟他炫耀从日军手里缴获的钢笔,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念书。

“把他抬到后面去。”

老医生拍了拍林寻的肩膀,“还有更多人等着咱们救。”

林寻咬着牙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赵大河说的“要么**,要么被*”,现在才明白,有时候连救人的**,都得用命去换。

天黑时,枪声渐渐稀了。

苏晚靠着岩壁打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林寻把破军旗扯出来,盖在她身上——红布比毯子暖和,也比毯子更能让人安心。

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光。

关沟的山影像头卧着的巨兽,白天吞噬了太多生命,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声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在想啥?”

张营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石头上看他。

“在想……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林寻说。

张营长笑了,扯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等你腰后的刺刀喝够了**的血,就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指着洞外的山,“看见那道梁没?

115师的兄弟就在上面,小**冲了七次都没上去。

这就***的山,中国人的骨头,谁也啃不动。”

林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把山梁描出道银亮的边。

他想起苏州的山,都是青秀的,爬上去能看见太湖的波光。

可这里的山,却像铜铸的,每块石头都浸着血。

“我给你讲个事。”

张营长突然说,“昨天冲锋时,我看见个戴眼镜的学生兵,抱着**包往**的坦克底下钻。

那孩子比你还小,怀里还揣着本《物理》。”

林寻的手摸向背包里的破军旗。

那半截红布上的五角星,说不定就是那学生兵最后举着的方向。

天快亮时,苏晚醒了。

她把旗子叠好还给林寻,眼睛红红的:“我梦到北平的槐花了。”

“等打完这仗,”林寻接过旗子,声音很轻,却很稳,“我陪你去看。”

朝阳爬上关沟的山梁时,115师的冲锋号又响了。

林寻背起担架,苏晚拎着药箱跟在他身后。

山风里混着枪声和**,却比任何晨钟都让人清醒。

他腰后的刺刀轻轻晃着,像在回应着什么。

林寻知道,赵大河在看着,那个钢笔还没捂热的兵在看着,所有倒在这片山里的人都在看着。

他们都在等太阳升起来,等这面破军旗重新在山头上飘起来。

而他,要做那个举旗的人。

第八章 雪地里的药棉平型关的雪来得比苏州早一个月。

林寻在山坳里给**上油时,雪花正往枪**钻,冻得他指尖发麻。

这杆枪是从张营长手里换的,三八式,枪身比之前的老套筒短些,更适合在山地里打转。

“别光顾着擦枪,过来帮忙!”

苏晚在临时救护所里喊。

她的棉鞋在雪地里踩了个把月,鞋头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芦花,像只受伤的白鸟。

林寻把枪往雪里一插,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跑过去。

救护所是间破**,西壁漏风,老医生正用搪瓷缸子给伤员煮姜汤,缸底结着层黑垢,是烧柴火燎的。

“给3号床换纱布。”

苏晚递给他个镊子,自己则在给个小战士包扎冻裂的脚。

那战士的脚趾肿得像红萝卜,冻疮破了,流着黄水,沾在纱布上结成了冰碴。

林寻走到3号床前,才发现床上躺的是个日军俘虏。

这兵昨天被炮弹震晕了,醒来后一首瞪着眼看**顶,不说话也不吃饭。

“轻点。”

苏晚回头叮嘱,“他也是爹娘养的。”

林寻没应声,拿着镊子的手却松了些。

这日军的左胳膊被**打穿了,伤口己经化脓,散发着股恶臭。

他想起赵大河肚子上的血窟窿,想起那个断了腿的兵最后的哭喊,手又忍不住用了力。

“嘶——”日军疼得倒吸口冷气,突然开口说了句中文:“你们……为什么不*我?”

林寻愣住了。

这口音比他在苏州听过的**商人还标准。

“我们是医生。”

老医生端着姜汤走过来,把碗递给那日军,“医生只救人,不**。”

日军没接,眼睛首勾勾地看着林寻腰后的刺刀:“那刀……是赵的?”

林寻猛地攥紧了镊子。

“你认识赵大哥?”

日军低下头,声音闷得像在瓮里:“上个月在卢沟桥,我看见他……*了我们三个士兵。”

他顿了顿,肩膀开始发抖,“我的弟弟……也在里面。”

**突然静下来,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苏晚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沾了层雪。

“你弟弟?”

林寻的声音像结了冰,“他在北平*了个邮差,就因为邮差多看了他两眼。

那邮差的女儿才三岁,抱着**哭了整整一天。”

日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

林寻突然吼道,把手里的药棉砸在他脸上,“别让我再看见你用这张脸说中文!”

他转身冲出**,雪片打在脸上,冷得像刀子。

苏晚追出来,把件破军大衣披在他身上:“你跟他置气没用,他只是个小兵。”

“小兵?”

林寻扯掉大衣扔在地上,“赵大哥也是小兵!

那个断腿的兵也是小兵!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苏晚没说话,弯腰捡起大衣,拍掉上面的雪。

“我爹是教日语的。”

她突然说,“北平陷落后,小**让他去给伪**当翻译,他把自己舌头割了。”

林寻愣住了。

“我恨小**,”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可我是医生,我得先救人。

救完了,再看着你们把他们打跑。”

她捡起地上的药棉,转身往**走。

雪落在她单薄的背上,像落了层霜。

林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赵大河说的“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这太阳,不光是枪炮打出来的,也是这些在雪地里捡药棉的人,一点点焐热的。

他捡起大衣拍了拍,跟了上去。

那日军后来还是走了。

老医生给他包扎好伤口,塞了两个窝头,让他往南走——那边有日军的收容站。

临走时,他对着林寻和苏晚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啥用?”

张营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日军的背影骂,“得让他们**来磕个头才算数!”

林寻没说话,只是把那日军用过的药棉扔进灶膛。

火苗*上来,把棉花烧成了灰,像朵瞬间谢了的花。

雪越下越大,把关沟的山都盖成了白色。

林寻和苏晚在雪地里挖战壕,铁锹**冻土,震得虎口发麻。

他想起苏州的雪,总是温柔地盖在园林的亭榭上,而这里的雪,却要被炮弹炸出一个个黑窟窿。

“开春就能种土豆了。”

苏晚突然说,用手套擦了擦鼻子,“我老家的地,这个时候该翻土了。”

林寻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苏州的春天,该采碧螺春了。

我家有片茶园,炒茶的锅能坐三个人。”

“等打赢了,”苏晚笑着说,眼睛在雪地里亮得像星星,“你教我炒茶,我教你认草药。”

“好。”

林寻点头,手里的铁锹挥得更用力了。

冻土被撬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带着股腥甜的味——那是生的味道。

夜里,他把赵大河的刺刀擦得更亮了。

刀面上映着**的火光,也映着他自己的脸。

这张脸比在苏州时黑了,瘦了,眼角还多了道疤,是昨天被弹片划的。

但这张脸,敢在雪地里吼,敢在血里拼,敢看着那些倒下的人说“我替你们活下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可林寻知道,等雪化了,山坳里总会冒出些绿芽。

就像他心里的那些念想,不管被炮弹炸得多碎,只要根还在,就总能长起来。

因为他答应过赵大河,要看着太阳升起来。

这太阳,不光是天上的,也是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