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寒霜巷尾琉璃盏冰冷的触感先于意识刺入骨髓。都市小说《执碗血修罗》是大神“灵石难医”的代表作,沈朝阳陈九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一章 寒霜巷尾琉璃盏冰冷的触感先于意识刺入骨髓。林晚星蜷在散发着霉味与尿臊气的墙角,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像破风箱里塞满了碎玻璃。巷口呼啸而过的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在她脸上,却带不来半分凉意——高烧早己榨干了她最后一丝水分。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伴随着撕裂的痛咳。视线模糊得厉害,寒霜巷歪斜的土墙、结了冰的污秽、几只探头探脑的瘦骨嶙峋的野狗,都融成一团团灰暗扭曲的影子...
林晚星蜷在散发着霉味与尿臊气的墙角,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像破风箱里塞满了碎玻璃。
巷口呼啸而过的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在她脸上,却带不来半分凉意——高烧早己榨干了她最后一丝水分。
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伴随着撕裂的痛咳。
视线模糊得厉害,寒霜巷歪斜的土墙、结了冰的污秽、几只探头探脑的瘦骨嶙峋的野狗,都融成一团团灰暗扭曲的影子。
“咳…咳咳…” 血沫混着浊黄的痰液喷溅在身前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破碗边缘,像丑陋的烙印。
碗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
昨夜最后一点乞来的、带着冰碴的残羹,早己耗尽。
几个裹着破棉袄的影子缩在巷子另一头避风,眼神麻木地掠过她这团将死的“**”,连一丝怜悯都欠奉。
饥饿像无数冰冷的蛆虫,啃噬着胃袋,啃噬着残存的意识。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恨,去怨。
**的气息浓重得如同实质,缠绕着她,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最后涣散的瞳孔里,只倒映着那只肮脏、冰冷、象征着饥饿终点的破碗。
‘不想……再挨饿……不想……再冷……’残念如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吞噬了一切。
“公子?
朝阳公子?
该起身了……”一道温软得如同浸了蜜糖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轻轻撩拨着沈朝阳混沌的意识。
紧接着,是另一种感知的洪流,蛮横地冲刷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痛楚——温暖!
难以言喻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暖意!
身下是难以想象的绵软,仿佛卧在云端,每一寸肌肤都被柔滑如水的**丝绸温柔包裹。
馥郁的暖香,清雅悠远,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是寒霜巷里腐烂与**物的恶臭,而是某种名贵木料与珍稀香料在暖炉中精心焙出的气息,光是嗅着,就让人骨头缝里都渗出慵懒。
眼皮沉重得像是压着千钧巨石。
沈阳竭力撑开一条缝。
光线并不刺眼,是柔和的金色,透过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的烟罗纱帐流淌进来。
帐顶垂下细密的金线流苏,每一缕都闪烁着内敛而奢华的光泽。
视线下移,身上盖着的锦被,大朵大朵的缠枝牡丹用金线银丝绣得栩栩如生,被面触感细腻得如同**初生婴儿的肌肤。
“唔……” 他下意识地想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
“公子醒了?”
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立刻凑近了些,是侍立床边的侍女,梳着双丫髻,穿着水绿色的精致襦裙,眉眼间全是温顺与讨好。
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将一个蓬松柔软的鹅绒靠枕垫在他腰后。
这触感,这温度,这气息……还有眼前这活色生香、对他恭敬畏惧的美婢……沈朝阳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再是林晚星那双布满冻疮、指甲缝里嵌着污垢、骨节因常年劳作而粗大的手。
这是一双属于少年人的手,指节匀称,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手腕上松松套着一只通体剔透、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是男人戴的款式,宽厚大气,价值连城。
我是谁?
我在哪?
前世最后刻骨铭心的冰冷饥饿与眼前极致的奢靡温暖,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他脑中猛烈对撞,撕扯!
剧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意识!
沈朝阳!
大胤仙朝镇国公沈烈唯一的嫡子!
母亲早逝,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父亲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对其礼遇三分!
仙门大宗亦与沈家交好!
他是这帝都永安城里,最顶尖、最跋扈、最无人敢惹的纨绔!
记忆里的“他”,鲜衣怒马,挥金如土。
前日在“醉仙楼”为博**一笑,一掷万金拍下海外鲛珠;昨日在“斗兽场”与某位侯府世子赌斗异兽,输掉了一座靠近灵脉的庄园也面不改色;就在昨夜……昨夜似乎是宿在这“暖香阁”头牌清倌儿的房里,饮了太多加了料的“玉髓酿”……阶级!
天与地!
云与泥!
林晚星那深入灵魂的、对饥饿与寒冷的恐惧,对一丝温饱的卑微祈求,在这滔天的富贵权势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可笑得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狂喜与某种毁灭性空虚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沈朝阳(林晚星)残存的理智堤坝。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失重,让他眩晕,继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想要抓住一切、填满一切的冲动!
“酒!”
他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横,那是属于沈朝阳的、刻在骨子里的跋扈,“拿最好的‘玉髓酿’来!
现在!
立刻!”
“是!
是!
公子稍候!”
侍女被他骤然爆发的戾气吓得一颤,脸色微白,慌忙应声,脚步有些踉跄地退出去准备。
沈朝阳重重地靠回柔软的靠枕,胸膛剧烈起伏。
他贪婪地、大口地呼**这温暖馨香、象征着无上权势的空气,试图将寒霜巷里那阴冷绝望的气息彻底挤出肺腑。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边的紫檀木矮几。
矮几上,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静静摆放着。
盏身剔透无瑕,薄如蛋壳,在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盏中盛着大半盏琥珀色的琼*,正是那价值千金的“玉髓酿”,昨夜未饮尽的残酒。
酒液清澈,宛如融化的宝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冰凉的盏壁。
琉璃的冷意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抚平了一丝他内心的燥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端起这价值连城的琉璃盏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平滑如镜、倒映着帐顶流苏的金色酒液表面——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酒液澄澈如镜,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一张属于沈朝阳的、年轻俊美却带着宿醉苍白和一丝扭曲亢奋的脸。
然而,在那张脸的倒影深处,在那双属于沈朝阳的、尚显迷蒙的眼底……沈朝阳(林晚星)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不是这锦绣堆砌的暖阁!
是寒霜巷!
是那堵冰冷肮脏的土墙!
是那只豁了口的、边缘沾着黑褐色污迹和新鲜血沫的粗陶破碗!
碗后,是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林晚星的,空洞、绝望、被饥饿和**彻底吞噬了所有光亮的眼睛!
正死死地、穿透琉璃盏的金光、穿透时空的壁垒,冰冷地凝视着他!
那破碗的影像,与手中这只流光溢彩、象征着无上富贵的琉璃盏,在酒液的倒影中,诡异地、无声地重叠在了一起!
“嘶——”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沈朝阳如同被无形的毒蛇噬咬,猛地缩回手,琉璃盏在矮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轻响。
他死死盯着盏中那兀自晃动的金色酒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暖阁依旧温暖如春,馨香缭绕。
侍女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玉盘托着新酒盏的细微声响,正从门外传来。
只有沈朝阳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那只破碗与琉璃盏重叠的倒影里,在他灵魂的最深处,无声地碎裂了。
又有什么冰冷、坚硬、带着无尽饥饿与某种毁灭气息的东西,正从这碎裂的缝隙中,悄然滋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伸出手,不是去端那价值千金的琉璃盏,而是用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专注,轻轻拂过那光滑冰凉的盏沿。
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奢华,死死锁在那酒液深处,倒映出的、属于寒霜巷的、冰冷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