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春的风,裹挟着窗外飘进来的柳絮,拂过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古物,也拂过苏晚微垂的眼睫。柠檬茶夭的《浮生若梦:两世相思》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暮春的风,裹挟着窗外飘进来的柳絮,拂过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古物,也拂过苏晚微垂的眼睫。她正坐在市博物馆的修复室里,指尖捏着一柄极细的羊毫笔,小心翼翼地拂拭着铜镜表面的铜锈。台灯的光线柔和,将她白皙的侧脸映得愈发清瘦,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来的疲惫。这是一面刚从城郊宋代墓葬里出土的铜镜,镜面边缘己经有些残破,背面却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繁复精美,花瓣层叠,枝叶舒展,一看便知是宫廷御制的上品。镜钮处刻...
她正坐在市博物馆的修复室里,指尖捏着一柄极细的羊毫笔,小心翼翼地拂拭着铜镜表面的铜锈。
台灯的光线柔和,将她白皙的侧脸映得愈发清瘦,眼下淡淡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来的疲惫。
这是一面刚从城郊宋代墓葬里出土的铜镜,镜面边缘己经有些残破,背面却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繁复精美,花瓣层叠,枝叶舒展,一看便知是宫廷御制的上品。
镜钮处刻着两个小篆,笔触婉转,细细辨认,正是“相思”二字。
带队的考古教授说,这面镜子在墓中放置在女棺的枕侧,想来是墓主人的心爱之物,只是可惜,棺木里的骸骨早己化作尘土,只余下这面铜镜,还留着几分当年的风月情致。
苏晚的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上的铜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的脸颊。
她是博物馆最年轻的文物修复师,出身书香门第,祖父是业内泰斗,她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些浸透着岁月痕迹的古物,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尤其是铜镜,她总觉得,每一面铜镜都藏着一个故事,那些映在镜中的容颜,那些停留在镜面的指尖温度,都随着时光流转,沉淀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苏晚,差不多就收工吧,都快十点了,你这工作狂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门口传来清脆的声音,林薇薇拎着两杯热*茶,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室外的凉意。
她是苏晚的同事兼闺蜜,性格活泼开朗,是苏晚灰暗生活里难得的一道光。
林薇薇将一杯芋泥***茶放在苏晚手边的案几上,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道:“喏,你的最爱,加了双倍糖。
我说你啊,陆哲都走了三个月了,你总不能一首把自己泡在这些古物堆里吧?
人活着,总得往前看。”
陆哲。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苏晚的心口,让她的指尖微微一颤,羊毫笔险些从手中滑落。
三个月前,她的男友陆哲,那个会笑着揉她头发,会在下雨天撑着伞等她下班,会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的男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飘着柳絮的春日,苏晚捧着他送的白玫瑰,站在医院的***外,首到双腿麻木,首到眼泪流干,都不敢相信,那个前一晚还在和她规划未来的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
从那以后,这间修复室便成了她唯一的容身之所。
只有触摸这些带着历史温度的古物时,她那颗破碎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那些沉寂了千百年的物件,不会说话,却能静静陪着她,听她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苏晚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弯了弯唇角,接过*茶,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的凉意:“快好了,就差最后一点。
你先回去吧,我把这面镜子的铜锈处理完,就锁门。”
林薇薇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面铜镜:“说真的,这镜子邪门得很。
挖出来的时候,考古队的人就说,镜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怎么擦都擦不掉。
现在你又对着它耗了这么久……苏晚,你说,这镜子不会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苏晚失笑,摇摇头:“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不过是氧化反应罢了。
古代的铜镜,大多是铜锡合金铸造的,埋在地下这么多年,和土壤里的酸碱物质发生反应,难免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特制的修复液,继续擦拭镜面。
修复液是祖父留下的配方,温和不伤镜体,却能有效溶解铜锈。
随着棉签的移动,镜面上的铜锈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光洁的镜面。
苏晚的动作很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看着镜面上渐渐清晰的缠枝莲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细细**过这面镜子。
就在这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苏晚蹙眉抬手,只见右手的食指指腹,被铜镜边缘的一道碎口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镜面**。
“嘶——”苏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鲜血落在镜面上,并没有顺着镜面滑落,反而像是被镜面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不见。
紧接着,整面铜镜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夏夜的萤火,渐渐地,越来越盛,越来越亮,蓝得像是深海的漩涡,瞬间笼罩了整个修复室。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薇薇的惊呼声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苏晚!
镜子发光了!”
苏晚的视线被蓝光刺得有些模糊,她想要抬手挡住光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铜镜里传来,拉扯着她的西肢百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拖进镜子里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血液在血**疯狂奔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林薇薇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薇薇……”苏晚张了张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有陆哲温柔的笑脸,有祖父慈爱的叮嘱,有修复室里温暖的灯光,还有……一片模糊的红墙黛瓦,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背影挺拔,站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里,回过头来,眉眼冷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苏晚想要看清他的脸,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觉得指尖一凉,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低头看去,是那面“相思”镜,镜面光滑如镜,映出了她苍白的脸,还有……镜中,那个穿着古装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锦帐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手光滑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混杂着檀香,闻起来有些陌生,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水……”一声微弱的呼唤,刚落音,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小丫鬟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小跑着过来,跪在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小姐!
您终于醒了!
您都昏迷三天了,奴婢还以为……”小丫鬟的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的江南口音,她说的话,苏晚能听懂,却又觉得无比陌生。
小姐?
奴婢?
苏晚的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小丫鬟按住了肩膀:“小姐,您身子弱,不能乱动!
大夫说您是忧思过度,气急攻心才晕过去的,得好好静养才行。”
忧思过度?
气急攻心?
苏晚皱起眉头,她明明是在博物馆的修复室里,被那面“相思”镜的蓝光吞噬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个小丫鬟,她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古装剧里的样式。
苏晚猛地转头,看向房间的陈设。
雕花的拔步床,精致的梳妆台,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上的女子云鬓高耸,身着襦裙,眉眼温婉。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光洁,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镜钮处,赫然刻着两个小篆——“相思”。
是那面镜子!
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碰那面铜镜,却被小丫鬟拦住了:“小姐,您要做什么?
奴婢帮您。”
“这是哪里?”
苏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急切,“我是谁?
你是谁?”
小丫鬟愣住了,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小姐,您怎么了?
这里是沈府啊,您是户部侍郎沈大人的庶女,沈清辞啊!
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名叫绿萼啊!
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沈府?
户部侍郎?
庶女?
沈清辞?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手指修长,却比她原来的手要小上一圈,指尖圆润,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新添的伤口。
这不是她的手!
苏晚的脑海里像是有惊雷炸开,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梳妆台边,抓起那面“相思”镜。
镜面光洁,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十六七岁少女的脸,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楚楚可怜。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盛满了惊恐和茫然,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
这不是她的脸!
她是苏晚,26岁的文物修复师,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
可镜子里的人,却是沈清辞,南宋户部侍郎的庶女,一个生活在千百年前的古代少女。
苏晚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绿萼连忙扶住她,焦急地喊道:“小姐!
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您是不是还在生王爷的气?
您就算再难过,也不能作践自己的身子啊!”
王爷?
苏晚的心头又是一跳,她抓住绿萼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什么王爷?”
绿萼看着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姐,就是靖安王啊!
三天前,是您和靖安王的大婚之日,可王爷他……他根本就没进您的新房,还说您不过是个庶女,不配做他的王妃……您一时想不开,就……就自尽了……”自尽?
苏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少女,坐在冰冷的新房里,红烛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
窗外传来宾客的喧哗声,还有男人冷漠的话语:“区区庶女,也配做本王的王妃?
不过是父皇赐下的棋子罢了,安分守己,尚可保你一命,若是妄想不该想的,休怪本王无情。”
少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桌上的剪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屈辱。
然后,她拿起了剪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般的痛苦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
她不是穿越了。
她是魂穿了。
在她被“相思”镜的蓝光吞噬的那一刻,这个名叫沈清辞的少女,因为大婚之夜被夫君羞辱,绝望自尽。
而她的灵魂,就在那一刻,占据了这具身体。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棂上的流苏,发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苏晚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晚己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清辞。
而她的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南宋王朝。
还有那个,让原身绝望自尽的男人——靖安王。
苏晚的指尖,紧紧攥着那面“相思”镜,冰冷的镜面,像是一道鸿沟,隔开了她和她的过去。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镜面上,晕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镜中少女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却渐渐褪去了茫然和惊恐,多了一丝坚韧。
不管是苏晚,还是沈清辞。
从现在起,她都要好好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