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碎于那年冬
1
生日当晚,我攥着两道杠的验孕棒,满心欢喜地等顾廷川回家。
可门锁响动,进来的不只是他,还有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
顾廷川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裙摆,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见到我站在玄关,那女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
“廷川,家里怎么还有别人?这位是?”
顾廷川甚至没看我一眼,一边帮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这是我资助的贫困生,刚毕业没地去,暂时借住在这当保姆。”
我捏着验孕棒的手指泛白,心却瞬间凉透。
原来,夜夜在他身下承欢的枕边人,不过是个保姆。
......
我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女人换好了拖鞋,那是顾廷川前几天刚买的,粉色的,带个兔耳朵。
当时我以为是买给我的,想穿,却被他斥责了一句“别乱动”。
原来,是有正主了。
女人踩着那双粉色拖鞋,姿态优雅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摆件。
“原来是廷川资助的学生啊,长得倒是挺清秀的。”
她转头看向顾廷川,语气娇嗔:“廷川,你心也太善了,连这种没地去的人都往家里领,也不怕我不高兴。”
顾廷川脱下西装外套,顺手递给我,动作自然得就像使唤了一个顺手的佣人。
他走到女人身边,揽住她的腰,语气宠溺得能溺出水来:
“婉婉别多想,她手脚勤快,做饭还行,正好留下来照顾你。”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但你这次回国要在家里住几天,没个保姆我不放心。”
我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婉婉。
原来她就是林婉。
以前顾廷川喝醉了酒,嘴里念叨过无数次的“白月光”。
为了追求梦想出国深造,狠心甩了顾廷川的女人。
现在,她回来了。
而我陪伴了他三年,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公司上市,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林婉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她挽着顾廷川的胳膊,撒娇道:
“那好吧,既然廷川这么安排,我就勉强接受啦。”
她转过头,颐指气使地对我抬了抬下巴:
“那个谁,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四十五度左右,我不喝太烫的。”
顾廷川也看了过来,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栀,没听见婉婉的话吗?还愣着干什么?”
沈栀。
这是今晚进门以来,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想质问他,那我算什么?
我想把手里的验孕棒摔在他脸上,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看着他**林婉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真的没必要了。
在他心里,我大概真的只是一个廉价的、招之即来挥之去的附属品。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酸涩,转身走向厨房。
“好的,顾先生。”
这声“顾先生”,让顾廷川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毕竟我总是喊他“廷川”或者“阿川”。
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改口得这么快,这么顺从。
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咕噜噜作响。
我看着那沸腾的水花,就像我这三年错付的青春,蒸发得一干二净。
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了三年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我下午发给他的:今晚早点回来,我有惊喜给你。
现在看来,确实很惊喜。
我将那根验孕棒扔进了**桶的最深处,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厨余**。
既然是保姆,那就该有保姆的自觉。
我端着水杯走出去,林婉正坐在沙发上,顾廷川蹲在她面前,正拿着药膏给她涂抹脚后跟。
“新鞋磨脚,下次不许穿这双了。”他心疼地吹了吹。
林婉咯咯地笑:“为了配你这身西装嘛。”
我走过去,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水好了。”
林婉看都没看一眼,依旧跟顾廷川调笑着。
顾廷川倒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穿成这样?家里有客人在,去换身得体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的是他前年送我的家居服。
因为是他送的,所以我特别喜欢穿,洗得有些发白了。
而林婉,一身高定礼服,光彩照人。
云泥之别。
“好的。”
我乖顺地应下,转身回了客房。
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