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高处几扇小窗投下束束天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金牌作家“爱吃醋的鸟儿”的优质好文,《秦土》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扶苏王离,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公元前212年,春,咸阳宫。一股浓郁而陌生的香气将陈望唤醒。是檀香,混合着某种漆木与青铜的冷冽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取代了记忆中最后那抹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玄黑为底、以朱红彩绘着玄鸟与云雷纹的穹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卧榻,铺着冰凉的兽皮,而非柔软的床垫。记忆如断线的潮水,汹涌而至。他是陈望,一位专攻秦汉史的青年学者,在整理一批新出土的秦简时,因过度劳累而...
始皇帝嬴政并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帝座,而是背对着殿门,伫立在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前。
那地图囊括了己知的整个世界,而秦国的疆域,被朱砂醒目地勾勒出来,如一头玄色的巨兽,盘踞在中央。
他的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像山岳般填满了整个空间,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是权力与意志凝聚而成的实质。
扶苏屏住呼吸,依照记忆中的礼仪,趋步上前,深深稽首:“儿臣扶苏,拜见父皇。”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嬴政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地图,仿佛那上面有吸引他全部心神的魔力。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扶苏的心上。
“闭门数日,可有所悟?”
扶苏心脏紧缩。
他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考验。
历史的扶苏会如何回答?
或许是再次恳请父皇宽仁,但这无异于再次激怒他。
陈望的灵魂在急速思考。
他必须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一个既能展现“悟”,又不首接否定父皇**,甚至能暗合其目标的答案。
“回父皇,”扶苏抬起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北方的边境,“儿臣愚钝,近日反复思忖,非为自身言行懊悔,乃深觉进言方式过于迂阔,未能体察父皇深意。”
嬴政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打断。
扶苏继续道,语气沉稳:“坑杀方士,乃为整肃风气,杜绝妖言惑众,稳固国本。
然……然天下初定,人心浮动,非独咸阳一隅。
儿臣忧心,此类雷霆手段,或使关东六国遗民更为惊惧,于‘书同文,车同轨’之大业,恐生阻碍。”
他没有首接批评“残暴”,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统治成本”和“融合效率”的层面。
这是现代**学的视角,却用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语言包装了起来。
嬴政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比扶苏在青铜鉴中看到的更为清晰,也更具压迫感。
额头宽阔,鼻梁如刀削,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岁月和*劳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年轻人更为炽烈和锐利。
他盯着扶苏,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意外。
“哦?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儿臣以为,法之威严,如山岳不可撼动。
然,山岳亦需草木滋养,方能亘古长青。”
扶苏斟酌着词句,“或可明正典刑,昭告天下其罪状,以儆效尤,而非尽数坑杀,徒增恐慌。
让天下人知陛下之法度严明,亦知……陛下之仁义。”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小心。
他在试探,试探这位帝王内心深处,是否对“仁义”二字还有一丝触动。
嬴政沉默着,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从咸阳划向北方的云中、九原。
“巧言令色。”
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朕为何命你去上郡?”
“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蒙恬在北,筑城**,劳苦功高。”
嬴政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然三十万大军,数十万民夫,汇聚边塞,乃国之重器,亦是心腹之患。
你去,非为监军,是为学习。
学习如何统御这重器,而非令其成为祸患。”
这话意味深长。
扶苏心中一震。
这并非单纯的放逐,更像是一种……锤炼,甚至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儿臣……明白了。”
“你不明白。”
嬴政打断他,语气转冷,“你心中尚有妇人之仁。
北地苦寒,胡人凶悍,法度不行则军令不通,仁恕过度则士卒怠惰。
朕要你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秦土’,什么是维系这大秦的基石。
把你的那些空谈,留在咸阳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扶苏退下。
那姿态,不容置疑。
扶苏再次稽首,缓缓退出大殿。
当他重新站在廊下,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己被冷汗浸湿。
与始皇帝的对峙,比想象中更加耗费心神。
但他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始皇帝对他并非完全失望,甚至对他抱有某种期望。
而上郡之行,不再是纯粹的惩罚,更像是一个危险的机遇。
他抬头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有他的生路,也有这个帝国未来的命运,正在等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