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羊肉暖肠,恩记心尖

漠雪江南客

漠雪江南客 笛锁江烟 2026-03-09 01:36:29 玄幻奇幻
第二天的太阳刚爬过**的地平线,赵烈就背着个布包冲进了沈惊鸿的院子。

“惊鸿哥!

俺给你带了奶茶!”

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是个粗陶碗,里面的奶茶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皮子,“俺娘凌晨挤的羊奶,熬了半个时辰,放了点盐,你尝尝!”

沈惊鸿刚练完剑,额头上还沾着汗。

他接过陶碗,喝了一口 —— 奶茶的醇厚混着奶皮子的香,滑过喉咙时暖得胃里舒服极了,连练剑时手腕的酸意都轻了些。

“婶子费心了。”

他把碗递回去,想让赵烈也喝,却被赵烈摆手推开。

“俺喝过了!

俺娘煮了一大锅,让俺给你多带点。”

赵烈说着,指了指土坯房的墙,“昨天俺看你这墙裂得厉害,今天俺来帮你补补 —— 俺爹说了,漠北的房子要是不补,下一场风沙就能把墙吹塌。”

沈惊鸿看着墙上的裂缝 —— 从房檐一首裂到墙根,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这房子是师父留下来的,有十几年了,每年都要补一次,却还是挡不住漠北的风沙。

“那就麻烦你了。”

他转身去拿工具,心里却想着昨天的事 —— 那三个穿黑劲装的人,后来没动手,只是问了他是不是沈靖远的儿子,就骑马走了,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惊鸿哥,你拿钉子干啥?

补墙不用钉子!”

赵烈接过沈惊鸿手里的锤子,笑着说,“俺爹教过俺补墙,得用黄土和麦秸秆混在一起,调成泥,抹在裂缝上,等干了比石头还结实。”

他说着,就扛起院角的土筐往门外走,沈惊鸿想跟着去,却被他拦住:“你歇着就行!

俺力气大,一会儿就回来!”

赵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沈惊鸿看着他的方向,想起昨天赵烈非要留下来陪他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没一会儿,赵烈就扛着满满一筐黄土回来了,额头上沾着汗,粗布劲装的后背湿了一**。

“俺在黄土里加了麦秸秆,俺娘早上刚晒的,干得很。”

他把土倒在石槽里,又去屋里舀了水,用铲子搅拌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次。

沈惊鸿蹲在旁边,帮他递水。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两人身上,黄土的腥气混着麦秸秆的香,是漠北最寻常的味道。

“俺爹说,当年你爹补墙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赵烈突然说,“那时候俺才三岁,坐在门槛上看,你爹还抱过俺,给俺糖吃 —— 你爹的手很大,很暖和,不像俺爹,手上全是老茧。”

沈惊鸿的鼻子有点酸。

他对父亲的记忆太模糊了,只记得父亲的手确实很大,晚上教他认剑谱时,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剑” 字。

“你爹现在还好吗?”

他问。

“好着呢!”

赵烈笑了,“昨天回来俺跟他说遇到黑劲装的人,他还说让俺多来看看你,别让你一个人出事。

对了,俺爹还让俺给你带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刀鞘,上面刻着简单的狼纹,“这是当年你爹送俺爹的短刀,俺爹说现在给你用,比你那把旧**好用。”

沈惊鸿接过刀鞘,里面是把三寸长的短刀,刀身是普通的铁,却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黑布,是赵叔常年握出来的包浆。

“替我谢谢赵叔。”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正好在 “流云” 剑的旁边,一长一短,透着股安心。

两人补了一上午墙,把裂缝都抹上了泥。

赵烈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沈惊鸿递过去一瓢水,又从屋里拿出昨天剩下的烤羊肉 —— 用炭火温过,还是热的,焦边的地方更脆了。

“俺爹说,当年你爹救了他之后,还在俺家住了三天。”

赵烈咬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那三天你爹教俺爹练刀,还帮俺家修了炕,说漠北的冬天冷,炕不热会冻病。

临走的时候,你爹还说,要是以后有啥难处,就去江南找他 —— 可惜后来你爹没去江南,反而留在了漠北。”

沈惊鸿没说话。

他不知道父亲当年为什么放弃江南,选择留在风沙漫天的漠北,也不知道父亲和二十年前的浩劫到底有什么关系。

师父从来不说这些,只让他守护好血魂珠碎片,等三年后去江南找苏婉清。

“惊鸿哥,你以后会去江南吗?”

赵烈突然问,眼睛里带着点期待,“俺听商队的人说,江南有小桥流水,还有好多好吃的,不像漠北,只有沙子和羊肉。”

沈惊鸿看着远处的** —— 天是蓝的,地是黄的,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几棵胡杨散落在地上,像孤独的哨兵。

“不知道。”

他轻声说,“也许会去吧。”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 不是风沙,也不是马蹄声,倒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哗啦哗啦” 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沈惊鸿站起身,往声响的方向望去,只见**尽头扬起一股沙尘,比昨天的马蹄声扬起的还大,而且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

赵烈也站了起来,手握住了腰间的鬼头刀。

昨天的黑劲装人己经让他心里发慌,现在又来这么奇怪的声响,总觉得要出事。

沈惊鸿没说话,快步走回屋里,从炕底下拿出木盒 —— 里面的血魂珠碎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摸起来比平时更凉,贴在皮肤上,震动得也更明显了。

他把木盒塞进怀里,又拿起 “流云” 剑,走到院门口。

声响越来越近,己经能听出是铁链拖动的声音 —— 很粗的铁链,每拖一下都 “哗啦” 响,像是拴着什么重东西。

沈惊鸿握紧了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昨天刀疤脸说的话:“我们统领要找沈靖远的儿子,你最好老实点。”

“惊鸿哥,要不俺去喊俺爹过来?”

赵烈有点急了,他虽然力气大,却没跟人真刀**地打过,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站在沈惊鸿身边,没往后退。

“不用。”

沈惊鸿摇摇头,“你先回你家,把叔和婶子藏起来。

要是一会儿听到我喊你,你再带着叔过来。”

“俺不回!”

赵烈梗着脖子,“俺爹说了,要护着你,俺不能在你有事的时候跑!”

他说着,把鬼头刀拔了出来 —— 刀身厚重,泛着冷光,是赵叔去年给他打的,专门用来防马贼,“俺虽然没你会练剑,却也能砍人!”

沈惊鸿看着赵烈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

他知道,赵烈不会走,就像当年**不会丢下赵叔一样。

在这风沙漫天的漠北,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好,一起等。”

沈惊鸿点点头,把 “流云” 剑举了起来,剑尖对着**的方向,“但你要听我的,别冲动,等他们靠近了再动手。”

赵烈用力点头,握紧了鬼头刀。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新补的土墙上,像两株扎根在漠北的胡杨,倔强地迎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铁链的声音越来越近,己经能看见**上的人影 —— 还是昨天的黑劲装,却多了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拖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拴着什么东西,被沙尘挡住,看不清楚。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一场硬仗,要开始了。

而这场仗,不仅是为了守护这土坯房,更是为了守护父亲的遗愿,守护师父的嘱托,守护他和赵烈在漠北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