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将陈哲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桃花喜春风的《魏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将陈哲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不是缓缓苏醒,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塞进了一个狭窄、窒息的容器里。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喉咙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无处不散发着酸软和无力。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入眼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家熟悉卧室的顶灯,而是一片繁复华丽的藻井。深色的木料雕刻着蟠龙翔凤的图案,边缘缀...
不是缓缓苏醒,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塞进了一个狭窄、窒息的容器里。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喉咙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无处不散发着酸软和无力。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入眼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家熟悉卧室的顶灯,而是一片繁复华丽的藻井。
深色的木料雕刻着蟠龙翔凤的图案,边缘缀着暗淡的金漆,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古老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熏香和某种……陈旧木料的味道。
“这是……哪里?”
他想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模糊的呓语。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这声音……稚嫩、虚弱,完全不属于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西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古式殿宇。
殿内陈设奢华而肃穆,青铜仙鹤灯盏、雕刻着云雷纹的案几、屏风上隐约可见的山川图景……一切都透着绝非现代的仿古,而是真正的、沉淀了岁月的古拙与威严。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身下是触感冰凉丝滑的锦缎,身上盖着绣有复杂纹样的衾被。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陈哲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一只手从被褥中抽了出来。
他颤抖着将手举到眼前。
一只小手。
皮肤白皙,指节纤细,明显属于一个孩童!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床榻内侧。
那里悬挂着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铜镜。
镜面虽不如玻璃镜清晰,但足以映照出人影。
镜中,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
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因痛苦和虚弱而眉头紧锁。
嘴唇干裂,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因极度的惊骇而睁得极大。
他头上未戴冠,黑发披散着,身上穿着白色的中单寝衣。
陈哲死死盯着镜中的男孩,男孩也以同样惊恐的眼神回望着他。
他尝试动动嘴角,镜中的男孩也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手,镜中的男孩也抬起了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尖叫出声。
这不是他!
他,陈哲,一个普通的现代青年,怎么会变成一个古装小孩?!
是梦?
对,一定是噩梦!
他狠狠心,用力咬向自己的**。
一股尖锐的痛感伴随着腥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清晰无比。
不是梦!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
就在这时,一段段混乱、破碎、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嘉福殿……**大典……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一个威严病重的中年男人(是先帝!
)……两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一个骄横,一个深沉……曹爽!
司马懿!
最后,是一个年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意识里——正始!
曹魏!
皇帝曹芳!
他,陈哲,变成了三国时期魏国的第二任皇帝,那个在高平陵之变后被权臣司马氏架空,最终被废黜的……八岁孩童,曹芳!
“完了……”一声绝望的、属于成年人的低语,从他如今这具孩童的喉咙里溢出,干涩而嘶哑。
镜中的小皇帝,脸上露出了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深可见骨的恐惧和茫然。
“吱呀——”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混乱。
陈哲——现在或许该称之为曹芳了——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伪装成仍在昏睡的模样。
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眼缝,警惕地观察着。
一名穿着深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来到床榻数步之外便停下,垂手恭立,眼神快速地在曹芳脸上扫过,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敬畏。
这就是张度吗?
记忆碎片里,似乎是贴身服侍的小黄门。
“大家……”张度试探性地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醒了吗?
该进药了。”
曹芳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昏迷”的姿态。
他需要时间,哪怕多一秒也好,来消化这惊天的变故,来思考如何应对。
张度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从身后一名小宫人捧着的漆盘上,取过一只温热的玉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汁。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宫人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度端着药碗,走近两步,跪坐在榻前,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再次呼唤:“大家,药快凉了,进一些吧,御医说您风寒入体,需按时服药……”风寒?
曹芳心中冷笑。
一个皇帝,在**后不久就“恰好”染上重病,这未免太巧了。
是自然的疾病,还是……人为的“意外”?
在意识到自己是曹芳的那一刻,他看这个世界的目光,己经戴上了名为“权谋”和“猜忌”的滤镜。
他依旧不动。
张度脸上忧色更重,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伸手探探皇帝的额头,但又不敢僭越,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并不刻意收敛的脚步声,以及甲胄轻微碰撞的铿锵之声。
一个洪亮,甚至带着几分粗豪意味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并未刻意提高,却清晰地传了进来:“陛下龙体可曾安好些了?
大将军与太尉关切陛下,特命末将前来问安!”
这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像问候,更像是一种宣告和试探。
曹芳的心猛地一紧。
他甚至不需要看到来人,就能从记忆里翻找出这声音的主人——曹爽麾下的一名心腹武将。
张度明显吓了一跳,手一抖,药碗里的汁液险些泼洒出来。
他连忙将药碗放下,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处,隔着门躬身回道:“有劳将军挂心。
大家方才服了药,此刻刚睡下,气息稍稳了些。”
门外的武将似乎朝殿内望了一眼,但碍于规矩,并未闯入。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既如此,末将便不打扰陛下静养了。
请张黄门务必精心伺候,若有任何差池,大将军怪罪下来,你我皆担待不起。”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
“是,是,奴婢晓得,晓得。”
张度连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卑微。
门外的脚步声和甲胄声渐渐远去。
张度这才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回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完全不像孩童的眼睛。
曹芳,不知何时己经睁开了双眼,正静静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懵懂,没有病弱的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探究。
张度吓得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瘫软在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家!
大家您醒了!
奴婢……奴婢该死,惊扰了大家!”
曹芳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度。
这个宦官,是忠是*?
是曹爽或司马懿的眼线,还是……目前唯一可能稍微依靠的身边人?
他缓缓地,用那稚嫩却冰冷的嗓音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清晰:“张度……奴……奴婢在!”
张度头埋得更低。
“刚才……”曹芳顿了顿,目光扫向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远去的武将背影,“是谁在外面喧哗?”
他的问题很平淡,但“喧哗”二字,却给刚才那看似“问安”的行为,定下了一个不同的调子。
张度身体一僵,瞬间明白了小皇帝话里的意味。
他不敢隐瞒,颤声答道:“回……回大家,是武卫营的刘校尉,奉……奉大将军之命前来。”
“嗯。”
曹芳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张度因为恐惧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曹芳的目光,再次投向床内侧那面青铜镜。
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小皇帝,也正回望着他。
只是这一次,那孩童眼中的惊恐和茫然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与年龄极端不符的阴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戾气。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张度,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代表宫禁安全的巡夜脚步声——这一切,都提醒着他身处何地,身份为何。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混乱与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药味和熏香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线。
他必须活下去。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在这个危机西伏的皇宫,以曹芳的身份,活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度,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轻声说道:“药。”
张度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药,恭敬地递到曹芳面前。
曹芳没有接,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伺候。
张度会意,用银匙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送到曹芳唇边。
浓烈苦涩的药味冲入鼻腔,曹芳的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没有犹豫,张口,将那勺代表着“疾病”与“未知”的药汁,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蔓延,如同他此刻命运的写照。
一碗药很快见底。
张度递上清水给他漱口,又用丝巾替他擦拭嘴角。
做完这一切,曹芳感觉本就虚弱的身體更加疲惫,但他强撑着没有躺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问,声音带着服药后的沙哑。
“回大家,刚过子时。”
张度低声回答。
子时……深夜了。
“你退下吧,在殿外候着,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曹芳挥了挥手,那动作带着一种生疏却又自然的威仪。
“诺。”
张度躬身,端起空药碗,步履轻缓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曹芳一人。
烛台上的火焰跳跃不定,将他的影子在墙壁和地板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
死寂笼罩着一切。
他缓缓地,再次转向那面青铜镜。
镜中的小皇帝,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晦暗不明。
他抬起自己那只属于孩童的、纤细的手,缓缓伸向镜面,似乎想要触摸镜中的影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镜面的前一刻——镜中,那个苍白的孩童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勾勒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那不是他的意识!
曹芳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将他冻结。
他猛地缩回手,惊骇地盯着镜中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镜里的影像,依旧苍白、虚弱,带着病容。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烛光晃动造成的错觉。
寝殿内,只有他粗重而惊恐的**声,在无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