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蒙蒙亮。他趴在冰冷的鹅*石上,咳出好几口水,三岁的身体已经筋疲力尽。怀里的瞒天珠还在,逆鳞佩也还在,但母亲缝在他内衣里的那包干粮,已经被河水泡成了一团糊。,茫然四顾。,视野所及只有枯黄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远处能看见山脉的轮廓,更远处则是灰蒙蒙的天空,连太阳都显得苍白无力。、饥饿、恐惧,三种感觉同时袭来。,抱着膝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夜的画面:蓝色的火焰,父亲金色的身影,母亲最后的眼神,还有井水淹没头顶时的窒息感。,但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林夜警觉地缩了缩身子,从石头缝隙里往外看。小说叫做《最后的杀神》是橙子最可爱的小说。内容精选:,寒霜城。“血脉无罪,怀璧其罪。”——星神殿净化条例·序言,林夜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整座城池被浸入了万年冰窟。他本能地蜷缩进母亲温暖的怀抱,却感觉到母亲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母亲?”三岁的林夜仰起小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林夜看不懂的惊恐。她侧耳倾听着什么,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太静了,连平日里彻夜鸣叫的寒霜虫都噤了声。“夜儿,”林夫人将他抱得更紧,...
那是一辆破旧的板车,拉车的是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骡子。车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锈蚀的铁片、破烂的麻袋、断裂的木料,还有几只被捆住脚的野兔。板车旁走着个佝偻的身影,披着打满补丁的灰布斗篷,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是个拾荒老人。
老人走到河边,蹲下身掬水洗脸。洗完抬起头时,目光恰好扫过林夜藏身的那块石头。他顿了顿,然后慢慢站起身,朝着石头走来。
林夜屏住呼吸。
老人停在石头前,沉默了几息,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出来吧,孩子。这里晚上有狼,你一个人活不过今夜。”
林夜没动。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个黑乎乎的饼,放在石头上:“吃的,给你。要是信得过老夫,就跟上来。”
说完,他转身走回板车,继续赶路。
林夜盯着那半个饼,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犹豫了很久,直到老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猛地抓起饼,小跑着追了上去。
老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骡车的速度。
一老一小,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座城——如果那能被称为城的话。
没有城墙,没有城门,只有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低矮棚屋,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烟尘的味道,街道(如果那些泥泞的土路能算街道)上行走的**都衣衫褴褛、眼神麻木。
这里是废土城,蓝星最著名的法外之地。
三百年前的一次地脉**,将这片区域变成了灵气稀薄、土地贫瘠的废土。没有宗门愿意接管,没有世家愿意经营,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逃犯、流民、破产者和被放逐者的聚集地。
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法则。
老人拉着板车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一间勉强算是屋子的棚屋前。这棚屋是用废铁皮、烂木板和破布拼凑而成的,勉强能遮风挡雨。周围类似的棚屋还有很多,但彼此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显然这里的居民都保持着警惕。
“以后你就住这儿。”老人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木板床,一个土灶,几个破陶罐,墙角堆着一些捡来的“宝贝”。
老人转身看着林夜:“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里人呢?”
林夜张了张嘴,脑海中却响起母亲最后的话:“到了之后,找姓余的人,就说你是‘龙骨山下捡来的孩子’……”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叫阿夜……从龙骨山那边来……家里没人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老夫姓余,这里的人都叫我老余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叫我余爷爷。”
“余……爷爷。”林夜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老余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他从陶罐里倒出半碗糊糊,递过来:“吃吧,吃完睡觉。明天开始,我教你在这废土城活下去的本事。”
那糊糊的味道很怪,有霉味、土腥味,还有说不出的苦涩。但林夜饿极了,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夜里,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嚎叫,紧紧抱着怀里的瞒天珠和逆鳞佩。两件物品都散发着微弱的暖意,让他冰冷的身子有了一丝温度。
“父亲……母亲……”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他没哭出声。
因为母亲说过:好好活下去。
废土城的日子,是林夜从未想象过的艰难。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老余头去**山翻找。所谓的**山,是废土城最大的“资源点”——各大城池的**都会运到这里倾倒,日积月累形成了十几座百米高的山峰。拾荒者们在这些**中寻找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金属碎片可以卖给铁匠铺,完整的陶罐可以换粮食,偶尔找到的破损法器残片更是能卖个好价钱。
但竞争也异常残酷。
**山被几个大帮派划分了地盘,散人拾荒者只能在夹缝里求生。老余头似乎深谙此道,他总是能找到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避开那些凶恶的帮派成员。
“看东西,不要只用眼睛。”老余头曾经这样教他,“要用‘气’去感。”
“气?”五岁的林夜不解。
老余头没有解释,只是每天清晨会带他打一套古怪的拳法。动作很慢,呼吸却很有节奏,一吸三吐,周而复始。林夜跟着练,起初只觉得累,但练了几个月后,渐渐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暖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叫蛰龙吐息。”老余头在他练满一年后,才告诉他名字,“是老夫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套养气法门,练好了能强身健体。”
林夜不知道,这套“蛰龙吐息”正是上古炼体流派“蛰龙宗”的筑基功法,在蓝星早已失传数千年。他更不知道,每天晚上他熟睡后,老余头都会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以自身本源精气帮他温养经脉,化解瞒天珠封印血脉时带来的淤塞。
五年时间,林夜从一个*弱的三岁孩童,长成了八岁的小小少年。
因为营养不足,他比同龄人瘦小,但肌肉结实,动作敏捷。长期的拾荒生活让他的手粗糙有力,眼睛也练出了拾荒者特有的锐利——能在杂乱无章的**堆里,一眼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他也逐渐了解了废土城的规则。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和利益。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可以**,为了一枚残缺的铜钱可以打断别人的腿。老余头教他的第一课不是如何找东西,而是如何隐藏自已:“在这里,看起来最穷、最弱、最没价值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所以林夜总是穿着最破的衣服,脸上抹着泥灰,见到任何人都低着头,眼神躲闪。只有回到棚屋,洗干净脸,他才会露出那双越来越沉静的眼睛。
“余爷爷,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七岁那年冬天,林夜曾这样问过。
那天下着大雪,棚屋漏风,两人围着小小的火堆取暖。老余头往火里添了根木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因为这里安全。”老人缓缓说,“对现在的你来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那……什么时候才算安全?”
老余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等到你足够强的时候。”
“多强才算强?”
“强到……”老人望向棚屋外纷飞的大雪,声音飘忽,“强到没人敢欺负你,强到你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仇人,付出代价。”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家破人亡。这个词他从未忘记,只是深埋在心底最深处,像一根刺,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
“余爷爷知道我的事?”他小声问。
老余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孩子,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不是好事。你只需要记住:活着,好好练我教你的东西,等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林夜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变强,一定要变强。
从那天起,他练蛰龙吐息更加刻苦。不仅早晚各练一遍,连在**山翻找时,都保持着特殊的呼吸节奏。一年下来,体内的暖流从发丝粗细,增长到了筷子粗细,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八岁生日那天,老余头送了他一件礼物——一本残破的兽皮书。
“这是《百草图鉴》残卷,上面记载了一些常见的草药和它们的功效。”老人说,“废土城周围的山里,偶尔能找到一些低品阶的灵草。认得了,采回来,咱们能改善伙食,多余的还能换钱。”
林夜如获至宝。从那以后,他除了拾荒,又多了一项活动:采药。
废土城周围的山脉贫瘠,但正因为灵气稀薄,反而有一些耐贫瘠的低阶灵草生长。最常见的是“铁骨草”,叶子坚硬如铁,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地根藤”的块茎磨成粉,混在面里能增加饱腹感;“夜光菇”晒干了可以当蜡烛用。
林夜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把残卷上记载的三十多种草药认全了。他还自已摸索出了一些书上没有的经验:比如哪种草附近常有毒蛇出没,哪种藤蔓喜欢长在悬崖背阴处,哪种蘑菇下雨后会成片出现。
靠着采药,他和老余头的日子渐渐好过了一些。偶尔能吃到加了肉末的糊糊,棚屋也修补得更加严实,冬天没那么冷了。
林夜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蓝星历**2年春天,那场改变一切的暴雨。
那天下午,天色突然阴沉得可怕。
老余头抬头看天,脸色凝重:“要下大雨了,而且是灵雨——天地灵气紊乱引发的暴雨。阿夜,今天早点收工,回去把棚屋加固一下。”
两人匆匆收拾了上午的收获——几块还算完整的铁片,一捆地根藤,还有林夜在悬崖边采到的一株“血参”。虽然年份浅,只有十年左右,但在废土城已经算是难得的宝贝了。
刚回到棚屋区,雨就下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雨,雨滴中夹杂着细碎的蓝色光点,落在地上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这是灵气**引发的异常天气,在废土城并不罕见,但每次都会带来麻烦——雨水会冲垮不牢固的建筑,会引发山洪,还会让一些地下的东西暴露出来。
果然,暴雨下了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喧哗声。
“**山塌了!冲出来好多东西!”
“快去看!听说有法器残片!”
“让开!那片区域是我们铁狼帮的!”
老余头皱眉:“这帮不要命的,灵雨还没停就敢往外冲。”
话音刚落,他们的棚屋门被敲响了。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粗暴的拍打。
“老余头!开门!交保护费了!”
林夜听出声音,是这片区域的混混头子“疤脸张”。这人手下有七八个喽啰,专门**散人拾荒者,每月都要来收所谓的“地盘费”。
老余头示意林夜别出声,自已走到门前,隔着门缝说:“张爷,这个月的费用三天前不是交过了吗?”
“那是旧规矩!”疤脸张的声音蛮横,“现在新规矩:灵雨期间,所有拾荒者都要交‘抢险费’!每人十个铜板,快拿来!”
十个铜板,对拾荒者来说不是小数目。
老余头沉默了几息,从怀里摸出五个铜板,从门缝递出去:“张爷,就这些了,行个方便。”
门外传来铜板被一把抓走的声音,但疤脸张没走:“五个?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有你捡的那个小崽子,他也得交!一共十五个,少一个,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屋子!”
林夜握紧了拳头。
老余头叹了口气,转身从床底的一个暗格里,又摸出五个铜板——这是他们最后的积蓄了。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张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疤脸张一脚踹在门上,本就脆弱的木门摇摇欲坠,“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以及一个年轻而张扬的声音:
“大哥快看!那些**堆里真的冲出来东西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棚屋区外。透过门缝,林夜看到三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三个锦衣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不是废土城的人。
为首的是个穿蓝衫的少年,腰间佩玉,手中握着一根马鞭。他扫了一眼破烂的棚屋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真是肮脏的地方。二弟、三弟,你们确定这里有宝贝?”
旁边一个红衫少年笑道:“大哥,越是这种地方,越可能藏着重宝。刚才**山塌方,我感觉到一股不弱的灵气波动,肯定有好东西被冲出来了。”
第三个黄衫少年接口:“咱们赵家这次来废土城‘历练’,要是能捡个漏,回去父亲肯定高兴。”
赵家。南域三大家族之一的赵家。
棚屋区的拾荒者们听到这三个字,纷纷低下头,连疤脸张都收起了嚣张气焰,躬身退到一边。
蓝衫少年赵天明,赵家嫡系三少爷,今年十七岁,刚刚完成右手“烈阳掌”的初步觉醒,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今天带着两个堂弟来废土城“体验生活”,顺便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赶上了灵雨塌方。
“那就找找。”赵天明策马向前,马蹄踏过泥泞,溅起脏水。
他们三人就在棚屋区转悠起来,眼睛四处打量,像是在巡视自已的领地。拾荒者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看着。
突然,黄衫少年赵天星指着老余头的棚屋:“大哥,你看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只见棚屋门口的地面上,因为雨水冲刷,露出了一角铜绿色——正是林夜今天采回来的那株十年血参。装血参的破布袋被雨水泡烂,血参*了出来,半截埋在泥里。
“那是……血参?”赵天星眼睛一亮,“虽然年份浅,但也是灵药!没想到这种破地方还有这东西!”
赵天明也来了兴趣,他策马走到棚屋前,用马鞭指着血参:“老头,这东西是你的?”
老余头推开门,弯腰行礼:“回公子,是小老儿孙儿今天刚采的野参,不值什么钱……”
“本少爷看上了。”赵天明打断他,示意身后的随从,“去,拿过来。”
随从正要上前,林夜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抓起血参抱在怀里:“这是爷爷的!不给!”
八岁的孩子,声音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异常坚定。
赵天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这小崽子还挺有胆。”
旁边的赵天星也笑道:“大哥,要不把这小崽子带回去,当个宠物养着玩?”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
老余头急忙把林夜拉到身后,赔笑道:“公子说笑了,孩子不懂事,这血参您拿去就是。”说着就要去拿林夜怀里的血参。
林夜死死抱住,摇头:“不行!爷爷咳嗽还没好,这是给爷爷治病的!”
老余头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冬天,咳得厉害。林夜采这血参,本就是为了给爷爷补身子。
赵天明的笑容淡了下来:“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他挥了挥马鞭,“最后说一遍,拿来。”
“不。”林夜咬牙。
“找死。”赵天明眼神一冷,手中马鞭猛地抽出。
他不是抽向血参,而是直接抽向林夜的脸。这一鞭若是抽实了,八岁孩子的脸恐怕就毁了。
老余头瞳孔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林夜看到鞭影袭来,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他看到余爷爷突然挡在他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鞭。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
老余头的灰布衣服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右肩斜到左腰。老人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却依然稳稳挡在林夜身前。
“爷爷!”林夜尖叫。
赵天明也有些意外。他这一鞭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是觉醒者的一击,普通人挨了不死也得重伤。这老头居然能站着?
“有点意思。”他眯起眼睛,“看来你不是普通的拾荒老头。”
老余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直起身。那一瞬间,他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
但光芒很快黯淡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自已体内的旧伤被这一鞭触动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在这里暴露实力,很可能会引来星神殿的注意。到那时,阿夜就真的危险了。
这一犹豫,赵天明已经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翻身下马,右掌抬起,掌心开始泛红,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那就让你们爷孙俩一起上路吧。”
烈阳掌,赵家绝学之一,修炼至大成可熔金化铁。赵天明虽然只是初学,但这一掌的威力,也绝非血肉之躯能挡。
老余头回头看了林夜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不舍、决绝、欣慰,还有深深的托付。
然后他猛地推开林夜,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跑!别回头!”
同时,他转身迎向赵天明那一掌。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
赤红的掌印结结实实印在老余头胸口。
“噗——”
鲜血如喷泉般从老余头口中涌出,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棚屋的墙壁上,将本就脆弱的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爷爷——!!!”
林夜的嘶吼撕心裂肺。
他想冲过去,却被赵天星的随从一把抓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余爷爷瘫在废墟里,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雨水。
老余头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林夜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林夜看懂了。
那是三个字:活……下……去……
然后,那双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赵天明甩了甩手,像是打死了只**:“晦气。”他走到林夜面前,伸手去拿血参。
林夜死死抱着,指甲抠进参体里。
“松手。”赵天明皱眉。
林夜不松,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赵天明。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最深沉的黑暗,黑暗深处燃烧着某种东西——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毁灭的**,是来自血脉最深处的*意。
赵天明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悸,随即恼羞成怒:“小**,还敢瞪我?”
他一脚踹在林夜肚子上。
八岁的身体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泥水里。肋骨断裂的剧痛让林夜眼前发黑,但他还是死死抱着血参,抱得那么紧,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赵天明还要上前,被赵天星拉住:“大哥,算了,跟个野孩子置什么气。血参都脏了,不要也罢。咱们去别处看看,说不定有更好的东西。”
赵天明哼了一声,转身上马:“走。”
马蹄声远去。
棚屋区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哗哗,还有林夜压抑的、**般的低吼。
疤脸张和那些喽啰早就不见了踪影,周围的拾荒者也关紧了门,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说话。在废土城,多管闲事的人,都活不长。
林夜趴在泥水里,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他盯着余爷爷的**,盯着那具曾经温暖、如今冰冷的身体,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
疼。
但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雪夜,余爷爷说:“等到你足够强的时候……”
他想起每天清晨的蛰龙吐息,想起那些难以下咽的糊糊,想起棚屋里小小的火堆,想起老人摸他头时粗糙而温暖的手。
都……没了。
因为自已不够强。
因为自已太弱。
“啊……啊啊啊……”林夜从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声音。
他艰难地爬向余爷爷的**,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是爬过去了,爬到老人身边,伸出颤抖的手,去合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爷爷……对不起……”他趴在**旁,终于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不知哭了多久,林夜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惨白的光照着废墟。
林夜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已还在余爷爷身边。老人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林夜跪在**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碎石上,破了皮,流了血。但他不在乎。
“爷爷,阿夜发誓……”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我会变强,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光所有仇人,强到能让您……安息。”
他从怀里摸出那株血参,参体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他撕下一片参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
苦涩、腥甜,还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暂时压制了肋骨的疼痛。
然后他开始挖坑。
用双手,在棚屋后的空地上,一捧一捧地挖。指甲翻裂,手指磨破,泥土混着血水,但他一刻不停。
挖到半夜,一个浅坑终于挖好了。
他将余爷爷的**小心地抱进去,整理好衣服,将老人一直舍不得用的那床破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捧,两捧……
当最后一捧土盖上,坟茔隆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夜跪在坟前,又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起身,回到棚屋废墟里,翻找出几样东西:
那本《百草图鉴》残卷。
半袋发霉的粗粮。
三枚老余头珍藏的铜钱。
还有那枚一直放在怀里的瞒天珠和逆鳞佩。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包好,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朝着废土城外走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留在这里。
因为赵家的人可能还会回来,因为疤脸张可能还会来找麻烦,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八岁的孩子,带着满身伤痛,走进了晨雾弥漫的荒原。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废土城外的乱葬岗,一场改变他命运的相遇,正在等待。
他更不知道,余爷爷临死前的那一掌,并非完全被动承受。老人在最后一刻,将毕生修炼的一缕“空间印记”,打入了赵天明体内。这印记没有*伤力,却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指引林夜找到仇人。
而现在,林夜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在遍布危险的荒野中,活过接下来的三天。
因为断了的肋骨需要处理,因为饥饿需要食物,因为夜晚的荒野有狼。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变强。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