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长安学府的双面王子》,讲述主角苏莹莹秦天的甜蜜故事,作者“大卫多拉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血色契约 暮色分野,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整座城市便骤然换了颜色。白日里游客如织的喧嚣褪去,青石板路浮起一层幽蓝的薄光,街巷深处,百年老槐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成墨色的经络。这座十三朝古都,在夜晚才展露它真正的质地——厚重如史册,也锋利如刀刃。,是在七点零三分准时熄灭的。。苏莹莹将最后一册《唐代宫廷乐谱考》归入特藏柜,铜质柜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荡开细微的回音。她的动作很轻,指...
:血色契约 暮色分野,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整座城市便骤然换了颜色。白日里游客如织的喧嚣褪去,青石板路浮起一层幽蓝的薄光,街巷深处,百年老槐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展成墨色的经络。这座十三朝古都,在夜晚才展露它真正的质地——厚重如史册,也锋利如刀*。,是在七点零三分准时熄灭的。。苏莹莹将最后一册《唐代宫廷乐谱考》归入特藏柜,铜质柜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荡开细微的回音。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抚过烫金的书脊,像触碰某种易碎的蝶翼。,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冷白肤色下若隐若现。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疤,是十二岁那年帮养母劈柴时留下的。养母说:“女孩子的手要好好保养。”但她那时不懂,只知道冬天来临前,必须攒够烧炕的柴火。“还不走?”
***的询问从身后传来。苏莹莹转身,看见王老师提着帆布包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惯常的关切。
“这就走。”她低头整理工作台,将散落的便签纸收进抽屉。动作间,马尾辫滑过肩头,发梢扫过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领口。
王老师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下午林菲菲她们……又为难你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苏莹莹没有抬头,只是将抽屉缓缓推回原位。木质轨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什么。”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窗缝里漏进的夜风。但正是这种轻,让王老师心头一紧——二十一岁的女孩,不该用这种语气说出“没什么”。那里面有一种被磨钝了的疲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莹莹,”王老师的声音更低了,“要不我去跟系里——”
“真的不用。”苏莹莹终于抬起脸,灯光下她的肤色近乎透明,眼下一抹淡青像是水墨画里不小心洇开的黛色,“谢谢王老师。”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短暂,像昙花在夜色里匆匆一现,还未完全绽开便已凋零。王老师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本该是温暖的色泽,此刻却像是深秋的潭水,沉静得让人心慌。
“那你路上小心。”王老师最终只能这样说,“尽量别走后山那条小路。”
“嗯。”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苏莹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像个沉默的幽灵穿过这座知识的殿堂。她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古代汉语通论》、保温杯、手机,还有那个从不离身的铁皮盒子。
盒子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发亮。里面装着养母留给她的全部:一枚褪色的蝴蝶**,一张字迹模糊的母女合影,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长安市妇幼,1999年冬”和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从未深究过那张纸片的含义。有些问题,不问或许比问要好。
路过一楼大厅的落地镜时,她下意识停住脚步。镜中的女孩穿着最简单的衣物,素面朝天,整个人朴素得像一张黑白照片,被遗弃在色彩斑斓的世界边缘。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教室,林菲菲摆弄着新买的**款手链,漫不经心地说:“有些人啊,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底层。”
孙小雅在旁边附和:“就是,穷酸样。”
李悦的笑声尖锐得像玻璃碎裂。
苏莹莹当时在整理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继续写下去。她记的是《文心雕龙》的注解:“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文字的世界里有公平,至少在那里,才华不看出身。
可现实呢?
她拉紧外套的拉链,推开图书馆沉重的玻璃门。
秋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长安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教学楼的灯火通明,近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孤岛。她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三秒——左边是主干道,热闹,安全,但可能会遇到从酒吧街回来的人;右边是后山小路,僻静,昏暗,传闻不太平。
她转向了右边。
有些风险,比人更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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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长安大学三公里,古城墙根下的墨巷,此刻正沉浸在另一种夜色里。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旁屋檐下悬挂的纸灯笼。灯笼的光是橘红色的,暖得有些暧昧,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这里没有商铺的霓虹,没有车流的喧嚣,只有老墙缝隙里苔藓的潮湿气息,和偶尔从深院里飘出的古琴声。
巷子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
门内是间茶舍,没有招牌,只在大堂**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二字:“听雨”。笔法苍劲,落款处*着一方小小的朱印——秦。
二楼临窗的包厢里,秦天坐在紫檀木茶桌前,看着窗外灯笼光里飞舞的秋蛾。
他二十三岁,但气质远比年龄沉重。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皮肤是久经锻炼的小麦色。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极简,只在六点钟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篆体“秦”字——这是秦氏继承人年满二十岁时,会收到的定制款,全球不超过十块。
茶汤在景德镇白瓷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这个动作他做了千百遍——祖父秦镇海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品茶如品人,急不得。
手机屏幕亮起,一封全英文邮件。标题栏赫然写着:“欧洲分部Q3并购案最终条款”。
金额:2.7亿欧元。
秦天扫过关键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他的英文遣词精准得像法律文书,每个条款的修改意见都直指要害。三分钟后邮件发送,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回甘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秦少。”
茶舍老板推门进来,是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只黑色文件袋。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猫踏过绒毯。
“张叔。”秦天点头。
“您要的东西。”张叔将文件袋放在茶桌上,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秦天叫住他,“最近巷子里,有没有生面孔?”
张叔的脚步顿了顿。他在墨巷开了***茶舍,这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三天前,有个年轻人来问过‘听雨’。”张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是游客,想找正宗的陕南茶。但我看他手上的茧子,不在虎口,在食指第一关节——那是长期用枪的人才会留下的。”
秦天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长相?”
“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但左耳后有一道疤,像是刀伤。”
“知道了。”
张叔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秦天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审计报告。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某种密码,记录着秦氏集团在长安的产业脉络。他翻到第三页,目光在某行数字上停留——林氏建材,上季度供货合格率下降五个百分点。
林建国。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秦氏**链上的中小型**商,能力平平,但很会钻营。去年集团年会,他带着女儿来敬酒,那女孩叫什么来着?林……菲菲?
秦天合上报告,看了眼时间:20:48。
该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课——祖父遗嘱里写的“普通校园生活”的一部分。他至今不明白,那个在商海厮*一生的老人,为什么在最后时刻要求他必须完成长安大学的学业才能正式继承集团。
“你要学会俯下身,”祖父***握着他的手说,“才能看清地面的裂缝。”
裂缝。
秦天起身,将文件袋装进随身的手提箱。箱子是特制的,防弹,防水,带指纹锁。他拎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一只秋蛾正扑向灯笼,翅膀在火光里烧焦了一角,却还在执着地撞击。
愚蠢。
他关上灯,走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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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小路比苏莹莹记忆中更暗。
路灯隔得老远,光线微弱得像即将燃尽的烛火。道路两旁是茂密的香樟,树冠在头顶交织成墨绿色的穹顶,几乎遮蔽了天空。风吹过时,叶片沙沙作响,那声音绵密而持续,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苏莹莹加快了脚步。
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握紧背包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从没出过事,但今晚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脊背发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是太累了吧,献血后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消退,加上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她摸了摸手腕,**处的皮肤还有些敏感,轻轻一按就有细微的刺痛。
四百毫升。
护士抽血时问她:“小姑娘,你确定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她当时笑了笑:“我确定。”
其实不确定。她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但那个躺在急救床上的男人——她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一片刺目的鲜红,和医护人员焦急的喊声:“Rh阴性!血库告急!”
她的血型是养母告诉她的。十二岁那年她摔伤流血,养母带她去诊所,医生随口说:“这血型可罕见。”养母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回家后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莹莹,以后千万小心,受伤了要及时说。”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昨晚,当护士说“只有你的血型匹配”时,她忽然懂了——有些特殊,是祝福也是诅咒。
前方传来脚步声。
苏莹莹猛地停住,心跳漏了一拍。那脚步声很沉稳,不疾不徐,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下意识想躲,但环顾四周,只有树木和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很高,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很重的手提箱。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睛。
他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苏莹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那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评估。像在判断某种物体的价值和风险。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苏莹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气味——像是雪松混着某种冷冽的金属感,很特别,和她平时在男生宿舍楼下闻到的汗味、洗衣液味完全不同。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她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已手心全是冷汗。
莫名其妙。
她继续往前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就在这时,前方树丛里突然传来异响——不是风声,不是落叶,而是某种……拖拽声?
苏莹莹屏住呼吸。
拖拽声停了。
接着是闷哼,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急促,杂乱,正在快速接近。
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她能听见自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三个黑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戴着口罩,其中一人手里提着根棍子,另一人手里反握着什么东西——路灯的光在那东西上一闪而过,是金属的冷光。
刀。
苏莹莹捂住嘴,把惊叫咽回喉咙。
那三人在路口停住,四处张望。提刀的人压低声音说:“分头找!他跑不远!”
“老大,血滴到这儿就没了……”
“废话少说!赵先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
赵先生?
苏莹莹还没反应过来,那三人已经分头散开。其中一人朝她的方向走来,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苏莹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要被发现了,然后呢?灭口?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脚步声停了。
那人就在树前,她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只要再走一步,只要他往树后看一眼……
“老三!这边!”
远处传来喊声。
树前的人骂了句脏话,转身跑开了。
苏莹莹瘫软地滑坐在地上,双腿抖得站不起来。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等呼吸稍微平复,她才意识到——刚才那三人,是在找谁?
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她猛地想起对方手里那只沉重的手提箱,想起他那双评估般的眼睛,还有那三人说的“赵先生”……
不该管的。
她对自已说,苏莹莹,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应该站起来,跑回宿舍,锁上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站起来了,却没有往回走。
而是朝着刚才传来闷哼的方向,一步步挪了过去。
树林深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隐约可见一片压倒的灌木。苏莹莹拨开枝叶,然后僵在了原地。
地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他侧躺着,深色外套浸透了某种深色液体——在月光下看不真切颜色,但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血。很多血。他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只手提箱,右手按在腹部,指缝间不断有液体渗出。
苏莹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还在跳。微弱,但确实还在跳。
“醒醒!”她压低声音唤他,“你能听见吗?”
没有反应。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失去血色,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五官依然有种凌厉的美感——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不容忽视的美。
她按下急救号码,却在拨出前停住了。
刚才那三人可能还在附近。如果现在叫救护车,警笛声会把他们引过来。而且……她看着男人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等救护车赶到,他可能已经……
四百毫升血能救一个人。
那现在呢?
苏莹莹咬咬牙,脱下自已的外套,又脱掉棉质衬衫——里面还有一件打底背心。她用衬衫叠成厚厚的一叠,按在男人的伤口上。血立刻浸透了布料,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坚持住。”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还是反复说着,“坚持住,你不能死……”
她想起急救课上学过的知识,用外套当绷带,将衬衫紧紧固定在他的腹部。每用力勒紧一次,男人就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但她不敢松劲——压力是止血的唯一方法。
血暂时止住了些。
苏莹莹拿出手机,这次拨通了120。她压低声音报出位置:“长安大学后山,香樟林东侧,有人重伤,失血过多,需要急救……”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男人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虎口处尤其明显。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三人又回来了?
苏莹莹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环顾四周,拖不动他,也藏不住他,怎么办——
“在这里!”喊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那三人。
是手电筒的光,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了过来,后面跟着救护人员。苏莹莹愣住——她刚挂电话不到两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
一个年轻男人从保安身后走出,寸头,眉角有疤,行动间有种**般的利落。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伤者,然后目光落在苏莹莹身上。
“是你打的急救电话?”他问,声音很沉。
“是……”苏莹莹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流了很多血,我……”
年轻男人没再问,挥手让救护人员上前。专业的急救设备展开,男人被小心抬上担架。苏莹莹看着他们忙碌,忽然觉得自已很多余。
她想悄悄离开。
“等等。”那个年轻男人叫住她,“你能跟车去医院吗?他是Rh阴性血,可能需要……”
“我知道。”苏莹莹打断他,“我也是。”
年轻男人——许墨——的眼神变了变。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评估,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请上车。”他说。
救护车里,苏莹莹坐在角落,看着医护人员给男人插管、输液、监测生命体征。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生命倒计时的秒表。男人的脸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白得吓人,只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还在微微颤动。
他还活着。
仅仅这一点,就让苏莹莹觉得今晚所有的恐惧都值得。
护士突然喊:“血压还在掉!准备加压输血!”
“血库来消息,Rh阴性血只剩200毫升了,不够!”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紧张。医生看向苏莹莹:“小姑娘,你确定你是Rh阴性?”
“确定。”
“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能献血吗?”
苏莹莹看着担架上那个陌生的男人,想起养母的话——有些特殊,是祝福也是诅咒。
也许今晚,她的诅咒能成为另一个人的祝福。
“抽吧。”她说,伸出手臂,“抽多少都行。”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她疼得皱了皱眉。血液顺着软管流出,鲜红的,温热的,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看着那袋血被挂上输液架,看着自已的血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身体。
奇异的联结。
从此以后,这个陌生男人的血**,会流淌着她的血。他们会共享同一种生命物质,就像两棵根系纠缠的树,在地下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血脉相连。
救护车驶入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莹莹被扶到休息室,护士给了她一杯糖水。她小口喝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安的清晨,天空是淡淡的青灰色,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门开了,那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他脱离危险了。”他说,“医生说,再晚五分钟就没救了。”
苏莹莹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叫许墨。”他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是他的……朋友。”
“苏莹莹。”她说,“长安大学中文系。”
许墨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朴素的衣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和秦少平时接触的那些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今晚的事,”许墨斟酌着措辞,“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救了他的事。”
苏莹莹愣了愣:“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许墨说得很直白,“那些人没找到他,可能会追查目击者。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最好。”
她明白了。那个男人的世界,有刀,有血,有追*,有她不能理解的危险。
“我知道了。”她说,“我不会说的。”
许墨递过来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如果有任何麻烦,打这个电话。任何时候。”
苏莹莹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很厚,边缘有细微的凹凸,像是某种防伪工艺。这不像普通的名片。
“另外,”许墨顿了顿,“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
“不用。”苏莹莹站起来,头还有点晕,但她站稳了,“我不需要。”
许墨有些意外。他接触过很多人,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至少会客气一下,或者提些条件。但这个女孩拒绝得太干脆,眼神里甚至有一丝……被冒犯?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解释道,“这是应该的——”
“真的不用。”苏莹莹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些坚决,“我献血,是因为他需要。不是为了钱。”
她背上帆布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希望他早日康复。”
然后拉开门,离开了。
许墨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轻轻晃动的门,许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秦少醒了。”他说,“另外,找到救他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许墨沉默地听着,最后回答:“明白。我会查清楚她的全部资料。”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边。楼下,苏莹莹正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渺小。
许墨忽然想起秦天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查……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是个叫苏莹莹的女孩,二十一岁,长安大学中文系,Rh阴性血。
而她的资料,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会出现在秦天的病床前。
连同那份即将改变两个人命运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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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莹莹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亮了。
室友们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然后坐在书桌前发呆。窗外,长安大学的早晨正在苏醒——有晨跑的学生,有拎着早餐匆匆走过的教授,有清洁工扫落叶的沙沙声。
一切如常。
仿佛昨晚那个流血的夜晚,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手腕上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那不是梦。她的血此刻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里流淌,而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手机震动,是辅导员的短信:“苏莹莹,今天下午两点卓越奖学金最终面试,行政楼302,务必准时。”
对了,面试。
她差点忘了。
苏莹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她还有时间准备,还有时间复习那些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她打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从大一到现在,她每一门课的成绩都是A,每一篇论文都被当作范文,每一次**都名列前茅。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用努力换来的,不会被轻易夺走的东西。
她翻开《古代汉语通论》,开始默诵。那些古老的文字像一道屏障,将她与现实的锋利隔开。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安全的,她是优秀的,她是被认可的。
直到室友的闹钟响起。
“莹莹,你这么早就起了?”上铺的周小雨**眼睛探出头,“啊对了,我刚听隔壁说,林菲菲昨晚在酒吧街碰见个超级帅的富**,据说还是海归呢!”
苏莹莹“嗯”了一声,没接话。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遇见那种人啊……”周小雨还在自言自语,“长得帅,有钱,还温柔……”
温柔吗?
苏莹莹想起昨晚那个男人评估般的眼神,想起他紧抿的唇线,想起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凌厉的轮廓。
不,那不是温柔的人会有的样子。
那是……掠夺者的样子。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继续看书。
上午的课很满,她一直专心听讲做笔记。课间时,林菲菲和她的跟班们聚在教室后排,笑声很大,不时有“**款游艇派对”之类的词飘过来。苏莹莹戴上耳机,调出古典音乐的播放列表。
隔绝,是她学会的生存技能。
中午在食堂,她打了最便宜的一荤一素——五块钱。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她看见了那个人。
就在靠窗的位置,独自坐着。
还是昨天那件深色外套,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能坐直身体。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饭菜,几乎没动,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他也看见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莹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对方先一步这么做了——就像昨晚擦肩而过时那样,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移开了目光。
仿佛他们从未有过那场生死交集。
苏莹莹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背对着他。整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但当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餐盘还在,饭菜几乎没动。人走了。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下午一点五十,苏莹莹站在行政楼30**议室门口。
里面已经传来谈话声,应该是上一个面试者还没结束。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虽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很平整。
两点整,门开了,一个男生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苏莹莹?”里面的老师叫她的名字。
“到。”她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位老师,中间的是系主任,左边是学工处的老师,右边是……张辅导员。
苏莹莹的心沉了沉。
“坐吧。”系主任很和蔼,“不用紧张,就是简单聊聊。”
面试开始了。问题都很常规:为什么申请这个奖学金,未来的学术规划,对专业的理解……苏莹莹回答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能看到系主任眼中赞许的光。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苏莹莹同学,”张辅导员推了推眼镜,“昨天下午我们安排了一次小组讨论会,是奖学金评选的重要参考,你为什么没来?”
苏莹莹愣住:“昨天下午?我没有接到通知……”
“班群里发了,也私聊你了。”张辅导员点开手机屏幕,“你看,下午两点,教学楼205。你一直没回复。”
苏莹莹拿出自已的手机——昨晚在医院,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今早才充上电。开机后确实有几条未读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林菲菲发的:“小组讨论改到行政楼302啦,别走错哦~”
发送时间:昨天下午一点五十八分。
而真正的通知,在班级群里的那条,发送时间是前天晚上。她往上翻,翻到了——但紧接着,林菲菲发了一连串表情包和闲聊,把那条通知顶了上去,不特意翻根本找不到。
陷阱。
一个简单的、拙劣的、但有效的陷阱。
“我……”苏莹莹张了张嘴,想解释手机没电,想解释她在医院,想解释她根本不知道——
“好了。”系主任打断了她,表情已经冷了下来,“苏莹莹同学,卓越奖学金看重的不只是成绩,还有责任心、诚信度和团队意识。你连基本的同知都不关注,我们很难相信你能承担起这份荣誉背后的责任。”
“不是的,老师,我——”
“面试就到这里吧。”系主任合上文件夹,“结果会在一周内**。”
苏莹莹走出会议室时,脚步有些踉跄。
走廊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她靠在墙壁上,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就这样了吗?
三年的努力,无数个熬夜的晚上,那些用馒头就白开水的日子,那些被嘲笑被排挤却依然咬牙坚持的时刻……就这样,因为一条被故意顶掉的通知,一个拙劣的陷阱,就全部付诸东流了吗?
不公平。
但她连喊不公平的**都没有。谁会相信呢?林菲菲发的那条消息,看起来多像善意的提醒。而她,不过是个“连通知都不认真看的粗心学生”。
脚步声。
有人停在她面前。
苏莹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做工精良,一尘不染。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看,是深灰色的风衣,再往上——
是那张脸。
苍白的,凌厉的,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她的脸。
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行政楼是办公区,学生没事不会来……
男人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个动作让他腹部的伤口可能被牵扯,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需要帮忙吗?”他问。
声音比昨晚在医院听到的要清晰,低沉的,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
苏莹莹慌忙擦掉眼泪,站起来:“没、没事。”
她也站起来,但因为蹲太久,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很有力,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苏莹莹像被烫到一样甩开。
“对不起,”她低头,“谢谢。”
男人收回手,插回风衣口袋。他看着她,目光还是那种评估般的审视,但多了些别的东西——疑惑?好奇?
“你是长安大学的学生?”他问。
“嗯。”
“什么系?”
“中文系。”
他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是说:“你的脸色很差。低血糖?”
苏莹莹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杯糖水和几口饭。
“我没事。”她还是这句话。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巧克力,包装很精致,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牌子。
“吃了。”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苏莹莹愣愣地接过。巧克力还带着他的体温,握在手里暖暖的。
“谢谢。”她小声说。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了。风衣下摆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苏莹莹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才低头看手里的巧克力。金色包装纸,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文字。她拆开,咬了一小口。
很苦,但回味很醇厚。
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她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交点之后,只会越走越远。
她把巧克力包装纸仔细抚平,夹进笔记本里。
就当是一个陌生人,在寒冷的日子里,给予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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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地下停车场。
秦天坐进车里,许墨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
“查到了。”许墨说,“苏莹莹,二十一岁,长安大学中文系大三,连续三年专业第一。孤儿,由养母抚养长大,养母三年前病逝。目前靠图书馆兼职和助学金生活。血型Rh阴性,与医院记录吻合。”
秦天翻看着文件,目光停留在“孤儿”那两个字上。
“昨晚袭击者的身份确认了。”许墨继续说,“是赵明轩的人。他上周回国,一直在打听您的行踪。林氏建材的林建国,最近和盛天走得很近。”
“林建国……”秦天合上文件,“他女儿是不是也在长安大学?”
“林菲菲,中文系大三,和苏莹莹同班。”许墨顿了顿,“另外,刚才学工处那边传来消息,苏莹莹的卓越奖学金面试,可能黄了。”
秦天抬眼:“为什么?”
“缺席小组讨论。但根据我的调查,通知被故意刷屏覆盖,她很可能根本没看到。”
秦天沉默。
车窗外的光线明明灭灭,他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刻。许久,他才开口:“赵明轩的目标是我,别把无关的人卷进来。”
“您是指苏莹莹?”
秦天没有回答,只是说:“继续盯着赵明轩。还有,查清楚林菲菲和她父亲,到底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是。”
车驶出停车场。经过行政楼门口时,秦天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走**阶。秋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她裹紧了外套,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走得很慢。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还在努力梳理羽毛。
“许墨。”
“秦少?”
“那份契约,”秦天说,“修改几个条款。助学金金额提高百分之三十,加上全额医疗保障。另外……”他顿了顿,“加一条:甲方有义务确保乙方在校期间,不受任何形式的欺凌和排挤。”
许墨有些意外:“您确定?这份契约的本意是报恩,这些条款已经远超——”
“按我说的做。”秦天打断他,“她的血救了我的命。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么大的。”
“明白了。”
车汇入车流。秦天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医院的血型档案室里,一份特殊的报告刚刚被打印出来。护士将报告归档时,无意中瞥见了一行备注:
“捐献者苏莹莹,Rh阴性血,稀有亚型C阴性,全国登记在册不足百人。建议纳入特殊血型库重点名单。”
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该血型遗传概率极高,直系亲属同血型可能性超过90%。”
护士将报告塞进档案袋,锁进柜子。
这些信息,苏莹莹不知道,秦天也不知道。
就像他们不知道,那份即将递出的契约,将会如何彻底改变两个人命运的轨迹。
也不知道,在长安这座千年古都的暗处,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个拥有特殊血液的女孩。
第一卷·第一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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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当契约正式递到面前,苏莹莹才发现——救命之恩的代价,远比她想象中沉重。而秦天也不知道,他以为只是一场交易的开始,却成了两个人命运纠缠的序章。
隐藏在血液里的秘密,终将浮出水面。那些你以为的偶然,或许都是必然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