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赊我

，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老店铺挤挤挨挨，卖早点的蒸笼冒着白气，五金店的铁锤敲得叮当响，人声鼎沸间，藏着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却摆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卦摊。，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赊命算卦。，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料子普通，却被他穿得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得近乎妖异，一双眸子漆黑如深潭，仿佛能洞穿世间所有虚妄，却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看透了红尘万丈，又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也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摆了多久的摊。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卦师，从不收现金，不收转账，只赊命。
算一卦，赊三年寿元；改一运，赊十年阳寿；若要逆天改命，便是以命抵命，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起初，老街的人只当他是个招摇撞骗的疯子，毕竟这年头，算命的要么装神弄鬼，要么油嘴滑舌，像他这样张口闭口“赊命”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渐渐的，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隔壁卖菜的张婶儿子高考失利，心灰意冷想要辍学打工，张婶哭着来求卦，楚玄霄只抬了抬眼，说了一句“赊你五年阳寿，换你儿子金榜题名”，张婶半信半疑应了，不过半年，她儿子竟真的超常发挥，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学府。

还有开出租车的王师傅，遭遇连环车祸，车身报废，人却毫发无伤，事后才想起，前一天他曾在卦摊前随口问了一句平安，楚玄霄淡淡开口“赊三年命，挡此灾劫”。

诸如此类的事，在老街传得神乎其神，可楚玄霄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槐树下，闭着眼养神，有人来算便算，没人来便静坐，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楚玄霄支着下巴，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卦桌，桌上摆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铜钱上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泛着淡淡的幽光。

“这位先生，算一卦？”

一个穿着西装，神色焦虑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他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老板，最近生意亏损，妻离子散，走投无路之下，听闻了老街卦摊的传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而来。

楚玄霄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男人脸上，不过一瞬，便将他的前尘后事看得一清二楚。

“事业破败，家庭离散，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听得中年男人浑身一震，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先生！先生救我！只要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钱！房子！车子！我都给！”

楚玄霄微微摇头，指尖点了点青布幡上的“赊命”二字。

“我不要钱，不要物，只赊命。”

“赊命？”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只要能救我，赊多少命我都愿意！”

“救你，需赊你二十年阳寿，此后你虽能东山再起，却会少活二十年，你可愿意？”

二十年阳寿，几乎是半辈子。

男人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犹豫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最终被绝望压垮，重重点头：“我愿意！”

楚玄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他拿起桌上的铜钱，指尖轻捻，铜钱在他掌心飞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紧接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流从男人头顶飘出，被铜钱尽数吸收。

男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压在心头的绝望和焦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仿佛压在身上的大山，瞬间被移走了。

“谢先生！谢先生！”男人千恩万谢，转身匆匆离去，丝毫没有察觉，自已的生命力，已经被悄然抽走了二十年。

楚玄霄收起铜钱，闭目养神，掌心的铜钱微微发烫，里面储存的命力，让他沉寂已久的丹田，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本是上古修真界的顶尖大能，一手“赊命术”纵横三界，以天地万物之命为已用，逆天而行，却因触犯天条，被天道**，魂飞魄散之际，一缕残魂逃入凡间，附身在这具凡躯之上，修为尽失，沦为街头卦师。

想要重回巅峰，唯有不断汲取生灵命力，修复神魂，重塑修为。

凡间的命力微薄，聊胜于无，可积少成多，总有一天，他能再次踏破苍穹，让那些**他的存在，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脚步声，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喂！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给我滚起来！”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项链，眼神凶狠，一看就是附近赌场的打手。

老街拐角的赌场，是光头的地盘，平日里收保护费惯了，今日路过，看到楚玄霄的卦摊挡了路，又听闻这小子在这里“赊命”骗钱，顿时来了火气。

楚玄霄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一群混混，不过是几只聒噪的**。

这份漠视，彻底激怒了光头。

“**！给脸不要脸！”光头怒骂一声，抬脚就朝着卦桌踹去，“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招摇撞骗！今天砸了你的摊，打断你的腿！”

混混们见状，也纷纷起哄，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吓得后退，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光头心狠手辣，背后还有赌场撑腰，没人敢惹。

张婶躲在远处，急得直跺脚，想要上前劝阻，却被老伴拉住，只能无奈地叹气。

楚玄霄看着即将踹到卦桌的大脚，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凡人蝼蚁，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指尖微动，一枚铜钱悄然滑入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赊命术，可赊万物，亦可赊天地之力。

今日，便先赊一道天雷，教教这些凡人，什么叫做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