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售货机

第1章

规则售货机 不产出BE 2026-02-12 18:08:31 都市小说

,是在周一早上八点十七分。。是因为茶水间的自动售货机——那台落灰十年、插头被胶布缠死的旧机器——屏幕亮了。。,没有电源线,插头位置只剩半截铜丝。但显示屏确实亮着,冷白光,像**三点的候车室。窗口跳出一行字::1件。他想起上周五下班前,失踪的同事——姓黄,工龄十四年,全部门没人记得他全名——曾站在同一台机器前,手里握着空气,像在投币。。。初秋风灌进来,把显示屏吹灭了一瞬,又亮起。那行字还在。
库存:1件

周衍转身去人事部调档案。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查这件事,可能是因为黄工上周五下班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小周,下周见”。

他没有下周见到他。

人事档案显示,黄工入职登记表紧急***栏填着一个名字,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三个字。周衍不认识那三个字,但觉得笔画看起来像一个女人。

他把名字抄在便签纸上。

上午十点,他打了十三通电话。没人认识黄工,没人知道他家住哪里,没人记得他上周五下班后有没有异常。保安大爷说小黄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个东西,像烟卡,烧过一半。

周衍不抽烟。他不知道烟卡长什么样。

中午他在食堂一个人吃饭,邻桌讨论团建去哪。他听着,忽然想不起黄工平时坐哪个位置。

下午三点,他站在旧城区一条从没来过的巷子里。

导航显示地址已到。他面前是一家书店,门脸很窄,玻璃窗里堆着二手书,阳光照不进去。招牌没写店名,只画了一盏灭了的路灯。

周衍推门。

风铃响了一声。

店内比外面暗,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过道只够侧身。空气里有纸灰和旧木头的味道。柜台后没人。

他往里走了两步。

“找人?”

声音从侧面传来。周衍转头,看见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五岁上下,灰衬衫,袖口卷着。左手握一本翻开的书,右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一支没点的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问天气。

周衍把便签纸放在两人之间的书堆上。

“这个人,”他说,“和我失踪的同事是什么关系?”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三秒。五秒。他没有拿起便签纸,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窗外那只一直在叫的秋蝉,忽然不叫了。

良久,男人开口。

“你同事,”他说,“十年前用这女人的名字买了一条规则。”

周衍等他继续说。

男人没有继续。他把便签纸叠起来,叠成很小一块,放进自已衬衫口袋。然后他起身,从周衍身侧走过,往书店后门去。

周衍跟上去。

“规则是什么规则?他从售货机买了什么?他女儿——”

“他买了‘被遗忘权’。”

男人没回头。他推开后门,逆光站住了。

“付的代价是:死后不得立碑,不得留影,亲属不得祭拜。”

门外是窄巷。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周衍眯了眯眼。

“你同事违约了。”

“上周清明,他去公墓站了三分钟。那里没有碑,他不知道该站哪。”

“但规则知道。”

后门在他身后合上。

周衍站在原地。风从门缝往里钻,他手里的马克杯已经凉透了。他低头看杯子,杯壁映出自已模糊的脸。

他忽然想起今早进公司时,保安大爷随口说了一句:

“小黄啊?他上周五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个东西。我问他拿的什么,他给我看——半张烧了一半的烟卡。”

“背面好像有字。他没让我看清。”

周衍转身回柜台前,那本翻开的书还扣在扶手上。

他看了一眼封面。

《**法原理》。第九版。扉页有人用钢笔写了一个名字,笔画很重,墨迹洇开了。

他认出了那三个字。

——和便签纸上的一模一样。

风铃又响了一声。

周衍回头。书店门开着,没有人进来。门外巷子空荡荡,梧桐叶子在地上打转。

他再看柜台后面。

单人沙发里空了。那支没点的烟搁在烟灰缸边缘,烟纸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周衍站了很久。

他把马克杯放在柜台上,杯底压了一张便签纸——空的,他没舍得用那张写名字的。然后他推门离开。

风铃响了三声。

他没回头。

---

晚上十一点,周衍在自已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查了“被遗忘权”。三万七千条结果,没有一条与售货机、规则、烟卡有关。他查了那三个字。重名一百四十六人,没有一个是三岁淹死的。

他关掉电脑。

窗外的路灯闪了两下,灭了。屋里只剩显示器的待机灯,一明一暗。

周衍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只猫。

不是想起——是他发现自已正在用力地、徒劳地、试图想起一只猫。

它叫什么颜色。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离开。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东西。暖的,软的,会在**五点踩着他的胸口要吃的。他知道自已忘记了一个活物。

而他用这个忘记换了什么?

周衍睁开眼。

黑暗中他摸出手机,打开公司通讯录。黄工的头像是灰色的,工龄:14年。入职日期:2014年3月17日。

十年前的春天。

周衍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锁定。

他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站在一台自动售货机前,玻璃映出他的脸,年轻,没有伤痕。机器里空无一物。显示屏亮着冷白光。

库存:1件。

他想投币。他翻遍口袋,只有一张半烧的烟卡。

他低头看背面。

字迹很淡,但他看清了——

---

周衍从梦里惊醒。

窗外天亮了。手机压在他胸口,屏幕上还是黄工的人事档案。

他把手机放下。

七点四十一分。周一,新的一周。工位在等他。

周衍起身洗脸。冷水冲过额头时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二十四岁。刚入职。还没有负债。

他想:我为什么觉得“还没有”这三个字是错的。

---

八点十五分,周衍踏进公司大门。

保安大爷在值班室里看晨间新闻。周衍经过时停下脚步,敲了敲窗玻璃。

大爷探出头。

“小周?这么早。”

“大爷,”周衍说,“上周五您说黄工手里那张烟卡——”

他顿了一下。

“背面写的什么字?”

大爷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记不清了,”他摆摆手,“好像是三个字,女人名。”

周衍等着。

大爷没再说下去。他回过头继续看新闻,屏幕里正在播报早间路况。

周衍站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大爷说的是“记不清”,不是“没看清”。

记不清。

他把这三个字咽下去,往电梯走。

经过茶水间时他停了半步。

那台售货机还在角落里。显示屏黑着,插头的铜丝还是半截,灰尘落了一层。

周衍走进去。

他站在机器前,低头看投币口。

那里塞着一张叠成小块的便签纸。

他抽出来,展开。

三个字。墨迹很重,笔画有力。

不是他写的那张。

周衍把便签纸对折,放进口袋。

他没再看那台机器,转身出去。

电梯门合上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那里有他昨晚压在水杯下的那张空便签。

他还没用过。

---

上午十点。

周衍打开一个新文档,光标在屏幕左上角跳动。

他没有写报告。他敲了四个字,删掉。又敲了三个字,没删。

规则售货机。

窗外初秋的天空灰白,像蒙了一层旧玻璃。

他盯着那行字,想起昨晚梦里烟卡背面的笔画——他在醒来前看清了,又在睁眼时忘了。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那台机器不是“没有通电”。

它在等。

库存:1件。

收件人不是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