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夜李大牛的仙侠武侠《元界天途》,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仙侠武侠,作者“乱是佳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潮湿,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霉烂气味,混合着劣质草席的腐败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胸腔里残余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铁箍,让他下意识地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他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而粗糙、散发着汗馊味的布衾。借着从破损窗纸透进来的、昏暗不明的天光,他看到低矮、渗着水渍的屋顶,和四壁斑驳、糊着黄泥的墙。。甚至,这不像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如同无数细针在脑髓里搅动...
,像是从冰冷黏稠的深海缓缓上浮。“清醒”时,首先“看”到的,依旧是那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以及虚空中悬浮的九块碎片。只是,**那块淡金色的碎片,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如风中残烛般飘摇,而是稳定地散发着一种温润的、令人心安的辉光,如同黑夜荒原上,终于点燃并护住了一小簇不灭的火种。,正从碎片中流出,缓慢而持续地浸润着他现实中的躯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冻僵的四肢被浸泡在温水中,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了春雨的滋润。身体的酸痛、冰冷、空虚,正在被一点点驱散、填满。“感觉”到,这暖流不仅修复着地阴蛭带来的阴寒创伤,更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这具身体最根本的“底子”。原本因长期饥饿劳碌而萎缩的经络、僵硬的肌肉、脆弱的骨骼,似乎都在暖流的滋养下,微微舒展,恢复着韧性,甚至……变得比受伤前更坚韧了一丝。“这碎片……果然不仅仅是疗伤,它能从根本上强化我的体质!” 林夜心中涌起强烈的振奋。在修仙世界,资质根骨几乎决定了一切。伪灵根之所以是废材,就是因为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极低,身体如同漏水的破桶,难以储存和转化灵气。如果这碎片能持续改善、甚至重塑他的根骨……,在心底最深处点燃。,将更多的意念集中在淡金碎片上。碎片轻轻一颤,似乎对他的“注视”有所感应,流出的暖流稍稍加快了一丝。林夜引导着这股暖流,不再任其自行扩散,而是尝试着按照《引气诀》中那简陋到几乎可笑的气血运行**,在体内缓缓推动。《引气诀》是青云宗发给所有杂役的“福利”,据说是最最基础的强身健体、感应气机的法门。原主修炼了三年,除了让自已在干重活时没那么容易累倒,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气感”,更别说引气入体。这法门在真正的修士眼中,大概连**都算不上。
但此刻,当淡金碎片产生的暖流,被意念引导着,沿着《引气诀》的**运行时,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暖流流过之处,肌肉的纤维仿佛在轻微震颤,贪婪地吸收着能量;干涸狭窄的经络,传来**的刺痛感,像是被极其细微的溪流冲刷、拓展;甚至连五脏六腑,都似乎被这温暖的能量安抚、滋养。运行一个周天后,暖流并未像灵气那样消散或储存在丹田(他的丹田依旧是空空如也,无法储存任何能量),而是彻底融入了身体,成为了血肉筋骨的一部分。
效果立竿见影。仅仅一个周天,林夜就感觉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至少一成!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这不是灵气……但它的效果,似乎比低阶的灵气滋养肉身更直接、更高效!” 林夜心中明悟。这暖流,更像是某种高度浓缩的、纯粹的生命精华或本源能量,直接补充身体亏空,强化根基。
他压下立刻继续运行周天的冲动。身体还太虚弱,需要循序渐进。而且,他必须弄清楚这碎片的更多秘密。
他的“目光”投向环绕在淡金碎片周围的另外八块碎片。它们依旧黯淡无光,如同死寂的顽石,形状残破,静静悬浮。但这一次,当他仔细“观察”时,隐约能感觉到它们并非完全“死”了。在淡金碎片稳定光芒的映照下,它们的“躯壳”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晕,尤其是那块颜色偏向灰白、给人些许生机感的碎片,以及另一块色泽暗红、仿佛凝固岩*的碎片,似乎比其他几块“活跃”那么一丝丝。
“淡金是核心,是光源。其他碎片……是未点燃的灯?需要特定的‘燃料’?” 林夜猜测。他想起了驱散地阴蛭邪气时,碎片主动吸收那股阴寒能量的感觉。“难道,需要吸收外界的某种特定能量,才能‘点亮’对应的碎片?地阴蛭的阴寒邪气,似乎让淡金碎片本身恢复了一丝……那如果遇到火焰、雷霆、草木精华之类的能量呢?”
这个猜想让他心跳加速。如果成立,那这九块碎片,可能代表着九种不同的力量本源!点亮它们,或许就能获得相应的能力?这简直是为他这“伪灵根”量身定制的、另一条通往力量之路的可能!
当然,这一切都还是猜想。他需要验证,需要机会,更需要……活着。
接下来的两天,林夜“老老实实”躺在破床上“养病”。同屋的李大牛和其他两个杂役,对他还算照顾,每天会从自已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出一点稀粥或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给他。食物粗劣,难以下咽,但林夜来者不拒,默默吞咽。每一口食物,都是活下去的能量。
王管事中间来过一次,三角眼在形容枯槁的林夜身上扫了几圈,确认他确实只剩半口气吊着,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丢下一句“命倒挺硬”,便甩手走了,既没有找来医师,也没有任何补偿的意思,仿佛只是确认一件工具是否还能勉强使用。
林夜沉默以对。他利用这两天时间,一边默默接受着碎片暖流的滋养,恢复最基本的气力,一边在脑中疯狂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并尝试更精细地*控那丝暖流。
原主的记忆大多灰暗、琐碎、充满劳苦和屈辱,有用的信息不多。青云宗外门的大致格局,杂役区的分布,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管事的脾性,一些低阶妖兽、毒虫的辨识和危害……这些生存知识被他一一提取、牢记。关于修炼,关于这个世界更广阔的图景,原主所知甚少,毕竟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杂役,眼界被牢牢**在方寸之地。
通过不断的尝试,林夜对淡金碎片的*控熟练了不少。他已经可以较为顺畅地引导暖流在体内进行小周天循环,每次循环,都能感觉到身体状态的细微改善。暖流产生的速度很慢,大概每两个时辰才能自然产生足够运行一个周天的量。但积少成多,效果可观。到第二天傍晚,他已经能够自已坐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动一下都眼前发黑。
他也尝试过去“沟通”其他黯淡的碎片,但毫无反应,仿佛真的是死物。只有那块灰白色的碎片,当他集中意念长时间“注视”时,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灰白……草木?生机?” 林夜看着土屋墙角裂缝里钻出的一小丛枯黄顽强的杂草,若有所思。
第三天早上,当天光再次透过破窗照亮满屋尘埃时,林夜撑着床板,慢慢站了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足以支撑他行走。他换上了另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破旧短褂(原主仅有的两件换洗衣物之一),走到门口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瘦削得吓人,脸颊凹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深处仿佛有两簇幽火在静静燃烧。与记忆中原主那总是带着怯懦、疲惫、麻木的眼神截然不同。
“林夜……” 他对着镜中的少年,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从今天起,他就是林夜,这个在青云宗最底层挣扎求生的伪灵根杂役。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弄清楚碎片的秘密,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已的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柴火和远处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杂役院已经活跃起来,几十个穿着灰扑扑短褂的杂役,如同工蚁般沉默地忙碌着,挑水、劈柴、清扫院落,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的疲惫。看到他走出门,有人投来惊讶的一瞥,有人漠不关心,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夜?你能下地了?” 李大牛正抱着一捆柴火路过,看到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真切的高兴,“太好了!我就说你小子命硬!不过……”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担忧,“王扒皮昨天还念叨,说今天你要再不起,就……你小心点,他肯定没安好心。”
“谢谢牛哥,我晓得了。”林夜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王管事不会放过他。杂役的命不值钱,但哪怕是一块抹布,在彻底没用之前,也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果然,没多久,穿着绸衫、肚子微腆的王管事就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他先是用挑剔的眼神将林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尤其在林夜挺直的腰背和清亮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瞬,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惯常的刻薄取代。
“哟,还真爬起来了?”王管事嗤笑一声,“看来地阴蛭的阴气也没那么厉害嘛,还是你命*,**爷都不收?”
旁边的杂役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林夜垂着眼睑,掩去眸中冷意,微微躬身,声音嘶哑但平静:“托管事洪福,捡回一条*命。”
“哼,知道是*命就好。”王管事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背着手,慢悠悠道,“既然能动了,就别闲着。宗门的米粮不养闲人。今天你去后山,‘清溪涧’那边,把上游冲下来的淤柴烂叶给我清理干净,日落前,要看到溪水恢复清澈。做不完,或者做得不干净,你知道后果。”
清溪涧?林夜从原主记忆里翻出这个地方。那是后山一条不大的溪流,水流清澈,偶尔有外门弟子去那里取水或小憩。清理淤积的杂物,听起来不算重活,但清溪涧在上游有一段很狭窄的峡谷,雨季时容易堵塞,堆积的枯枝烂叶、泥沙碎石恐怕不少,而且地处偏僻……
“是,王管事。”林夜没有多问,应了下来。
领了一把锈迹更甚的旧柴刀,一个破背篓,林夜随着几个被派了其他活计的杂役,默默向后山走去。离开杂役院喧嚣沉闷的环境,走入山林,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古木参天,鸟鸣幽幽,若不是知道自已卑微的处境和身上的重任,倒有几分野趣。
同行的杂役很快各自散开,去往自已的劳作地点。林夜按照记忆,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长满青苔的小径,向清溪涧方向走去。越走越偏僻,人迹渐稀,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小兽窜过的悉索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到了潺潺水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约两丈宽的山涧从上游蜿蜒而下,水流清澈见底,撞击在圆石上溅起白色水花。景色颇佳,但问题也确实如林夜所料——在上游一处狭窄的弯道,大量枯枝、落叶、浮木,甚至夹杂着山洪冲下的碎石泥土,堆积成了一个不小的“**坝”,将溪流堵塞了大半,下游的水流都变得细小浑浊。
工作量不小,而且那些浸泡日久、缠满水藻藤蔓的烂木头,十分沉重。
林夜放下背篓,没有立刻动手。他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山涧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林木茂密,十分安静。是个适合“做点什么”而不易被打扰的地方。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接着,他挽起破烂的袖子和裤腿,拿起柴刀,走向那堆堵塞物。
清理工作枯燥而费力。需要先用柴刀砍断缠绕的藤蔓,将大的枯木拖上岸,再将碎石、烂叶扒开,让水流冲走。林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一边干活,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引导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在双臂、腰腹间缓缓流转。
暖流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大为缓解,力量也仿佛增强了一丝。他砍断藤蔓、拖拽枯木的效率,明显比普通杂役要高出不少。更奇妙的是,在这劳作中,他对自已身体的掌控,对暖流的引导,也在逐渐熟练。
“这暖流,不仅能修复滋养,似乎还能在消耗时即时补充体力,增强爆发力和耐力……” 林夜心中暗忖。这简直是干苦力活的“神技”。当然,他知道暖流宝贵,产生不易,主要还是靠它缓解疲劳,修复劳损,并非无限使用。
清理了约莫三分之一,日头已近中天。林夜找了块干净的溪边大石坐下休息,拿出随身带的、硬如铁块的杂粮饼子,就着溪水,慢慢啃食。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真实的饱腹感。
他一边吃,一边目光扫视着四周。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溪涧对岸,一处背阴潮湿的岩石缝隙里。那里,生长着几株颜色暗沉、形状有些怪异的蕨类植物。叶片狭长,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叶脉在阴暗处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阴齿蕨?” 林夜心中一动。原主记忆里有这种植物的模糊印象,喜欢生长在阴寒潮湿之地,本身带有微弱的阴寒之气,凡人接触久了容易生病,但对某些修炼阴寒功法或豢养毒虫的低阶修士,有点微不足道的用处,偶尔会有杂役采摘了去换取极少量的铜钱或残羹冷炙。
阴寒之气……
林夜想起了碎片吸收地阴蛭阴寒邪气的情景。他心脏微微加快跳动。放下手中的饼子,他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活动手脚,涉过不深的溪水,走到对岸,在那几株阴齿蕨旁边蹲下。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其中一株阴齿蕨暗红色的叶脉。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
嗡!
意识深处,那淡金色的碎片,猛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自行产生暖流时的温和波动,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微弱的“吸力”!与此同时,那株阴齿蕨叶片上萦绕的、凡人难以察觉的淡淡阴寒气息,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丝微不**的灰黑色细流,顺着林夜的指尖,没入他的体内!
淡金碎片光芒微微一闪,如同吃了一剂微小的补药,旋转似乎都快了一丝。紧接着,一股比之前自行产生时更加粗壮、温热几分的暖流,从碎片中反哺而出,迅速流遍林夜的四肢百骸!
“呃……” 林夜忍不住轻哼一声。这股暖流比之前的更加“有力”,瞬间驱散了劳作带来的大半疲惫,甚至让他有些苍白的脸颊都浮现出一丝红润。更重要的是,这次吸收转化,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已与淡金碎片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一分,碎片本身的光芒,也凝实、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果然!碎片可以吸收外界的阴寒能量,转化为强化自身的暖流!” 林夜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这验证了他的猜想!虽然阴齿蕨蕴含的阴寒之气极其微弱,远不如地阴蛭,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为他指明了一条可能的成长路径——寻找、吸收各种特殊能量,强化碎片,进而强化自身!
他强压住立刻将几株阴齿蕨全部“吸收”的冲动。这里毕竟不算绝对安全,而且他需要观察吸收后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他收回手,仔细感受身体。除了暖洋洋的舒适感和精力恢复,并无任何不适,那丝阴寒之气被碎片转化得极为彻底,没有留下丝毫隐患。
“安全,有效!” 林夜眼神发亮。他看了看剩下的几株阴齿蕨,没有立刻动手。不能竭泽而渔,而且动作太大容易引人注意。他记下这个位置,准备以后有机会再来。
这个发现,极大地振奋了林夜。他回到对岸,继续清理工作,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效率更高了。日落前,他竟然真的将那段堵塞的溪流清理得七七八八,溪水恢复通畅,哗哗流淌。
虽然依旧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他背着工具,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回到杂役院交差,负责验收的杂役小头目看到恢复清澈的溪流(林夜大致描述并指了指方向),有些惊讶地打量了林夜几眼,大概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真能完成,嘟囔了几句,还是给了他那份勉强果腹的晚餐——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半个黑窝头。
林夜默默接过,回到土屋,在李大牛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吃完。食物粗劣,但此刻在他口中,却仿佛带着别样的滋味。那是希望的味道。
夜里,他再次盘膝坐下,内视碎片。淡金色碎片静静悬浮,光芒温润。今天吸收的阴齿蕨能量,似乎让它“饱足”了一些,连带着反哺出的暖流,似乎都更精纯了一丝。
他引导着暖流运行周天,感受着身体被一点点强化。同时,他的意念再次投向那几块黯淡的碎片。这一次,当他“注视”那块灰白色的碎片时,那丝微弱的、清凉的波动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甚至……传递出一丝极其淡薄的、对“生机”的渴望?
而那块暗红色的碎片,依旧沉寂,但在林夜想象火焰的灼热时,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同碎片,渴望不同属性的能量……” 林夜心中明悟愈发清晰。“淡金是核心,是转化中枢。其他碎片需要特定‘燃料’点亮。灰白可能对应草木生机,暗红对应火焰灼热……那其他的呢?湛蓝是水?土黄是地?亮银是金?青碧是风?深紫是雷?漆黑是……暗?或者幽冥?”
一条模糊但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在他眼前展开。虽然依旧布满荆棘,迷雾重重,但至少,他有了方向,有了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每天被王管事派以各种繁重、琐碎、甚至危险的活计,食物依旧被克扣,动辄被呵斥。但他沉默地承受着,如同一块顽石,在激流中默默打磨自已。
他利用一切机会,尝试验证自已的猜想。
在清理一处废弃药田的杂草时,他故意让手臂接触那些枯萎但依旧残留一丝微弱药性或生机的杂草根茎。灰白色的碎片,传来了比感应阴齿蕨时更清晰的渴望波动!当他集中意念引导时,一丝微不**的、充满生机的清凉气息被吸入,灰白碎片似乎“亮”了肉眼难以分辨的一丝,而反哺的暖流,则带着更浓郁的滋养之力。
在搬运伙房用的木柴,靠近尚未完全熄灭的灶膛余烬时,暗红色的碎片,会传来明显的灼热感与渴望。他只能远远感受,不敢真的接触火焰,那太危险,也容易暴露。但仅仅是余烬的热力辐射,似乎也让暗红碎片“活跃”了一点。
每一次微小的验证,都让林夜对碎片了解更深,控制更精。他的身体,在碎片暖流日复一日的滋养下,以及高强度的劳作“锻炼”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气,深陷的眼窝饱满起来,瘦削的身体依旧不显壮硕,但肌肉线条开始变得清晰,充满了韧劲。最明显的是力气和耐力,他现在挑起百斤的水担,已能行走如常,连续劳作几个时辰,虽然依旧会累,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近乎虚脱。
同屋的杂役都惊讶于他的“恢复力”,只当是年轻底子好,加上那场地阴蛭的劫难反倒“打通”了什么关隘。唯有王管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派给他的活计也越来越刁钻危险,仿佛非要看到他再次倒下才甘心。
林夜心知肚明,这是王管事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在变本加厉地敲打、压榨,甚至可能暗藏祸心。但他不动声色,只是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已的变化,在劳作中只表现出比普通杂役稍好一点的水平,绝不突出。
他在等待,也在积攒。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积攒足够的力量,和……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原主的记忆太贫乏了。他急需了解这个修仙世界的基本规则,了解青云宗的**结构,了解修炼的常识,甚至了解那些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天材地宝、奇异之地的信息。而这些,都不是一个最低等杂役能轻易接触到的。
转机,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意外降临。
林夜被派去擦拭“传功堂”外围的回廊栏杆。传功堂是外门弟子听讲、切磋、领取基础功法的地方,平日严禁杂役靠近核心区域,只能在外围做些清扫。
细雨如丝,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殿宇笼罩在一片朦胧中。林夜拿着抹布,默默擦拭着冰凉的玉石栏杆。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心神却全在竖起的耳朵上。
传功堂内,隐隐有讲道的声音传出,隔着雨幕和墙壁,听不真切,但偶尔飘出的几个词,如“气沉丹田”、“观想周天”、“五行生克”,都让他心神震动,拼命记忆。他甚至看到几个年轻的外门弟子从堂内走出,站在屋檐下交谈,语气中带着对修炼的困惑、对资源的渴望,以及一种杂役永远无法拥有的、属于“修行者”的优越感。
就在他擦拭到回廊拐角时,眼角余光瞥见廊柱下方,丢弃着一本破旧不堪、被雨水打湿了小半的书册。书页泛黄卷曲,封面已经破损,只能隐约看到“杂…记…”二字。
林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无人注意。他装作弯腰清理廊柱下的落叶,迅速而自然地将那本湿漉漉的书册捡起,塞进了自已怀里。湿冷的纸张贴着皮肤,却让他感到一阵*烫。
这是一本被丢弃的、或许毫无价值的杂书。但对他来说,可能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扇窗。
当天晚上,在土屋同伴沉入梦乡后,林夜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名为《青云风物杂记》的残破书册摊开,用干燥的布吸去多余的水分,一字一句,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书很旧,内容杂乱,像是一个低阶弟子或执事随手记录的见闻。里面有青云宗周边山脉的地形简述,有几种常见低阶药草、矿石的辨认和粗浅用途,有一些荒诞不经的民间传说,甚至还有几页残缺的、关于修炼基础概念的描述——虽然浅显,但对外门弟子是常识,对林夜却是无价之宝!
他知道了修炼的基本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每一个大境界又有若干小层次。知道了灵根分为天、地、玄、黄、凡五品,还有像他这样的“伪灵根”。知道了灵石是修炼的硬通货,丹药、符箓、法器的珍贵。知道了宗门内有内门外门之别,有各种**,有复杂的规矩和潜藏的竞争甚至倾轧。
他也看到了一些关于“异气”、“煞气”、“地脉”的零散记载,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自身碎片的特性,让他有了更多联想。
这一夜,林夜几乎未眠。他如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书中的信息,填补着认知的空白。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修仙世界图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已的渺小和处境的险恶,但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知识,就是力量。至少,是寻找力量的地图。
天快亮时,他将这本珍贵的《杂记》小心藏好。然后,他再次内视碎片。淡金色碎片光芒稳定,灰白碎片似乎又亮了一丝,暗红碎片也隐约有了活性。
他看向窗外渐白的天际,眼神平静而深邃。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已握住薪火,窥见微芒。
这漫漫长夜,似乎……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