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下凡红线签错

第2章

仙人下凡红线签错 连昊阳 2026-02-18 12:08:46 仙侠武侠

,一动不动。。,脑袋抵着门板,感觉七百年没这么头疼过。“沈公子?”那打头的弟子又唤了一声,语气恭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家师还在山上等回信。”,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稳重点:“那个……你们先起来说话?不敢。家师有命,必须跪着等。……”?
我爬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瞄了一眼。那弟子依旧捧着庚帖,身后还跪着七八个,个个低眉顺目,腰杆却挺得笔直,跟庙里供的神像似的。

“你们跪了多久了?”

“回公子,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我惊了,“你们不累吗?”

“修行之人,打坐惯了。”

我无话可说。

远处那阵喊声更近了,隐约能听见太白金星的声音:“沈闲——!你在哪儿——!天界快塌完了——!”

我头皮一麻。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太白他们撞见这场面,我更解释不清了。

“这样,”我压低声音,“你们先回去,跟你们师尊说,这事有点误会,我回头亲自上山跟他解释——”

“公子。”那弟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神诚恳,“家师说了,红线绑了就得负责。若公子不肯收庚帖,那我们就在这儿跪着,跪到公子肯收为止。”

“……”

“家师还说,”那弟子顿了顿,“若公子一直不肯收,他就亲自下山来接。”

我后背一凉。

亲自下山?

那个一剑开山、一剑断江、半步化神的昆仑雪?

来接我?

“不必!”我赶紧摆手,“不用他来接!我自已去——不是,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院墙外头轰的一声响。

我扭头一看,院墙塌了半边。

烟尘里冲出来几个人影,打头的正是太白金星,白胡子被烟熏得发黄,袍子上全是灰,后头跟着雷公电母,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神仙,个个灰头土脸,狼狈得不像话。

“沈闲!”太白金星一眼看见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可算找着你了!快跟我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正要拽我,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了院门口跪着的那排白衣剑修。

“这是……”

那打头的弟子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对着太白金星拱了拱手:“在下昆仑剑派弟子陆明远,敢问几位仙家是?”

太白金星愣住。

雷公电母愣住。

所有神仙都愣住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太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昆仑剑派的……”

“我知道昆仑剑派。”太白金星的声音有点干,“我就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跪在你门口?”

“这个……”

“家师谢无咎,”陆明远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前日心有所感,卜算之下,得知与沈公子有红线之缘,特命我等前来下庚帖,求娶沈公子。”

太白金星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雷公手里的锤子又掉了。

电母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来。

后头那几个神仙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谢无咎……那不是大道之体吗……”

“红线之缘?”太白金星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将我拽到旁边,压低声音,“你牵的红线,牵的是你自已?”

我点头。

“你把自已和谢无咎牵一块儿了?”

我点头。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胡子抖了三抖:“你知不知道谢无咎是什么人?”

“大道之体,不在五行之中。”我老老实实背他刚才说的话,“我知错了。”

“你知道个屁!”太白金星难得爆了粗口,“你要是牵给别人,解了就是了。你牵给自已——你是个神仙!神仙和凡人牵红线,那是要遭天谴的!”

我一愣:“天谴?”

“你以为呢?”太白金星的声音都在抖,“神仙动凡心,本就是大忌。你把红线牵给自已,等于主动给自已绑了一段姻缘——这段姻缘要是成了,你仙籍不保,修为全废,从此就是个凡人。要是不成,红线崩断,因果反噬,你和谢无咎都得遭殃。”

我呆住了。

这么严重?

“所以,”我咽了口唾沫,“现在怎么办?”

“解!”太白金星一甩袖子,“赶紧把红线解开!趁还没成!”

“可是……”

“可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红线。

红彤彤的,亮得很。

我试着拽了拽,没拽动。

又拽了拽,还是没动。

“怎么了?”太白金星凑过来。

“好像……”我抬起头,艰难地开口,“解不开了。”

太白金星的脸白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把手腕伸给他看,“这根红线,我不知道怎么解。”

太白金星盯着那根红线看了三息,然后转头看向后头那几个神仙:“你们谁会解红线?”

雷公摇头。

电母摇头。

财神摇头。

文昌帝君摇头。

“月老呢?”太白金星问。

“月老媳妇生了,还在家看孩子呢。”财神答。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转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沈闲,”他说,“你这祸,捅得有点大。”

门外,陆明远还捧着庚帖,不卑不亢地站着。

“沈公子,”他说,“考虑好了吗?”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太白金星,又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红得刺眼的线。

远处,天边隐隐传来一阵闷雷声,不知道是天界又在崩,还是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庚帖我收了。”

太白金星差点没站稳:“你疯了?”

“我没疯。”我把门拉开,接过陆明远手里的庚帖,“但我得见你们师尊一面,亲自跟他解释清楚。”

陆明远露出一个笑容,躬身行礼:“公子英明。家师已在山上恭候大驾。”

太白金星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

“太白,”我说,“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去解决。你们先回天界,稳住局面,等我消息。”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太白金星看了我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活着回来。”

我笑了笑,没接话。

把庚帖揣进怀里,我抬脚迈出院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我蹲了半天的门洞,还有那棵落了一地叶子的枣树。

退休第二天。

上山见家长。

这日子过的。

昆仑山很高。

我从山脚走到山腰,从山腰走到山顶,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每一步都在想等会儿怎么开口。

“谢掌门,那条红线是我闲得无聊牵着玩的,不是真想跟你成亲。”

不行,太欠揍了。

“谢掌门,这红线绑错了,咱们解了吧。”

万一解不开呢?

“谢掌门,其实我是神仙,不小心把你牵进因果里了,抱歉哈。”

……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山顶有一片松林,松林尽头是座竹楼。

竹楼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远处是茫茫云海,近处是簌簌松涛,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柄插在山巅的剑。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谢掌门?”

那人转过身来。

我看见一张清冷至极的脸,眉眼如远山含雪,薄唇微抿,不带一丝烟火气。

昆仑雪。

名不虚传。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开口。

“来了。”

声音淡淡的,像山间的风。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迈步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腕——那根红线在他视线里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根线,”他说,“我看见了。”

我愣住了。

“你……能看见?”

“能。”他的目光从红线移到我脸上,“从昨天开始,就能看见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

“我知道是你牵的。”他说,“也知道你是神仙。”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微微扬了扬嘴角。

就那么一点点弧度,却像是雪山上开了朵花。

“来都来了,”他说,“进去坐坐?”

我站在山巅,看着眼前这个人,听着身后的松涛和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

退休第三天。

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