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星落时与少年说》,大神“云沫寺”将陈奕恒霍亦诚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 ——H市,琥珀色的碎光从叶隙漏下来,落在星汉高中的铁栅栏上。风是温吞的,吹得校门口那排银杏树沙沙响,金叶子打着旋儿飘,有的粘在穿蓝白校服的学生背上,像枚轻巧的邮票。,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往校园里涌。有人校服拉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有人单手抓着豆浆杯,另一只手在书包侧袋里摸钥匙,帆布书包拍着后背,发出闷闷的声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男生们勾着肩膀追跑,校服外套下摆飞起来,...
,清晨的风带着点薄凉,刮在脸上有点刺,人下意识就往衣领里缩了缩。,衬得他身形更清瘦,眉眼也淡得好看。他下楼随手拿了盒牛奶,背上书包就出了门,没等霍亦诚。,正好碰上张奕然和陈思罕,三人打了个招呼,并肩走进教室。,压低声音问:“奕恒,我早上好像看见左奇函跟你那个哥哥霍亦诚一起来的,你知道这事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他直接趴在靠窗的位置上睡觉。秋天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是个很舒服的位置。,叫了好几声,陈奕恒都没醒。,看了一眼,两人本就互相看不惯,他没停留,径直走回自已座位。
张奕然从办公室出来,撞见站在门口的霍亦诚,随口问:“霍亦诚,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奕恒。”霍亦诚顿了顿,又连忙补充,“这是妈让我带给奕恒的,他早上没吃早饭。”
他把手里那个精致的饭盒递到张奕然面前:“麻烦张同学帮我转交给奕恒。”
不等张奕然回话,人已经转身先走了。 张奕然望着霍亦诚离开的背影,轻轻捏了捏手里温热的饭盒,转身走进教室。他把饭盒轻轻放在陈奕恒的桌角,打算等他醒了再跟他说。
没过几分钟,上课铃就响了。
这节是数学课,张奕然最不喜欢的科目,坐不住,干脆撕了张小纸条,悄悄传给靠窗的陈奕恒。
陈奕恒迷迷糊糊睁开眼,打开纸条,上面是张奕然的字迹:
“饭盒是课间霍亦诚让我给你的,说是陈阿姨让他给你。”
他提笔回了一句,字工整又干净:“谢谢你奕然。”
末尾还随手画了个小小的、软乎乎的表情。
他抬手一扔,想把纸条丢回给张奕然,结果力道没控制好,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张奕然后排的左奇函桌旁。
空气瞬间一静。陈奕恒和张奕然同时僵住,心都提了起来,就怕左奇函直接举手告诉老师。
左奇函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纸条,弯腰捡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没说话,也没告状,只是随手丢回了前面的张奕然桌上。
两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下午放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晚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
陈奕恒和霍亦诚站在路边等家里的车。没一会儿,左奇函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走出来,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本打算直接错开。
霍亦诚本来也不想理他,可想起刚才父亲打来电话,特意叮嘱他顺路把左奇函一起带回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哎,左奇函,我爸让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左奇函下意识想拒绝,可视线一撞上陈奕恒的脸,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竟转了个弯:“行。”
霍亦诚眉头微蹙,几乎是立刻就抢先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摆明了不想跟左奇函挤在后排。
最后,左奇函和陈奕恒一起坐在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口。陈奕恒戴着耳机,安安静静看着手里的书,侧脸清瘦干净,对身边的人仿佛毫无察觉。
左奇函靠着车窗,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瞥。
一次,两次,三次。
他看着陈奕恒垂着的眼睫,看着他翻书时轻缓的手指,看着他明明就在身边,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怎么看,都有点研究不透。
晚饭过后,家里安安静静的。
陈奕恒第一个回了卧室,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写作业。霍亦诚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左奇函则慢悠悠回了房间,打开电脑,却也没什么心思看。
到了十点半,陈奕恒收拾好作业本,拿上手机,轻手轻脚去了画室。
左奇函的房门没关严,他百无聊赖躺在床上,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抬眼一瞥,正好看见陈奕恒穿着柔软的睡衣,往书房的方向走。他没出声,只是默默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画室里,陈奕恒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握着画笔慢慢勾勒。从门口的角度,看不清他到底在画什么,只能看见他安安静静的背影。
没过多久,左奇函觉得口渴,下楼接了杯水。上楼时,看见画室的灯还亮着,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悄悄走近,从门口望进去——
暖黄的灯光落在陈奕恒脸上,侧脸线条干净又精致,像被精心雕琢过的娃娃。左奇函就那样看着,一时竟看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
“奇函,还没睡啊?”
陈母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见他站在画室门口,轻声问了一句。
左奇函猛地回过神,耳根微微发烫,语气有些尴尬:“嗯,口渴,下来接杯水。阿姨,没事我先回房了。”
他匆匆转身离开。
画室里的陈奕恒戴着耳机,完全没听见外面的动静。陈母把热牛奶轻轻放在桌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陈奕恒这才摘下耳机,回头看向妈妈。
“太晚了,别画太久,先回房休息吧。”
陈奕恒轻轻点了点头,刚站起身,陈母就把那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了他手里。
周末的晨光很淡,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轻响。
陈奕恒醒了很久,却没动,就那样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窗外是周末独有的慢节奏,屋里却像被一层薄薄的雾隔着。
霍亦诚一早就被霍父的声音催走,赶去补习班。家里少了一个人走动,更静了。
左奇函下楼吃饭,习惯性扫了一眼餐桌,空位比平时多,他没多问,安静坐下。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很轻、很慢的脚步声。陈奕恒下来了,动作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陈母把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语气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奕恒,别忘了,今天要去找李医生。” 每个月十六号,是陈奕恒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
陈奕恒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皮都没怎么抬,继续安静地吃饭。
左奇函就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他 从认识陈奕恒到现在,从来没听过这个人说过一句话。
没笑过,没恼过,没主动靠近过谁,也没拒绝过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待在世界的角落。
左奇函没说话,心里却轻轻沉了一下——有些事,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
吃完饭,陈奕恒起身回了房间。没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来,套了一件黑色大衣,把整个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颌。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好像他从未来过这一趟餐桌旁。
陈奕恒沿着街边慢慢走,秋天的风不算大,却凉得透进骨头里。他把大衣的领子又拢了拢,不是怕冷,是习惯把自已藏起来。
李医生的诊所藏在一条安静的老巷子里,门头不大,暖**的灯,一推开门就有淡淡的松木香气。
“奕恒来了,坐。”
李医生抬头看见他,语气温和,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过分的同情,只是像对待一个老朋友。
陈奕恒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的木纹上。
“这个月,睡得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还会做噩梦吗?还会想起你父亲去世的那天吗?”
陈奕恒垂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李医生也不急,就安静陪着。房间里只有墙上时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上次微信你说,家里最近……人多了一点?”
陈奕恒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他想到了餐桌上,左奇函安静看他的眼神。想到了霍亦诚偶尔会小心翼翼凑过来,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李医生轻声说:
“有人在注意你,不是坏事。”
陈奕恒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不能说,是话一到嘴边,就像被什么堵住,沉得说不出口。
“你不**自已开口。”李医生递给他一本空白的本子和一支笔,“不想说,就写下来。想到什么写什么,不用完整,不用好看。”
陈奕恒握着笔,指尖微微泛白。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只落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窗外的云慢慢飘过去,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得他脸色更白。他安安静静坐着,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在用力地活着。
诊疗结束的时候,李医生送他到门口:“下次来,不用强迫自已变好。你只要来,就可以了。”
陈奕恒站在门口,顿了顿。
这一次,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他重新走进冷风里。
黑色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他没有立刻回家,只是沿着巷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陈奕恒沿着老巷子一直走,没看路,也没看方向,就任由双脚带着自已往前。
风钻进大衣领口,凉得他轻轻缩了一下肩。他抬手把拉链又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都藏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人找他。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离家不远的小公园。
周末的公园里有老人散步,有小孩追跑,笑声一阵一阵飘过来,落在他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找了张没人的长椅坐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看自已的鞋尖。
李医生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有人在注意你,不是坏事。
——不用强迫自已变好。
——你只要来,就可以了。
陈奕恒轻轻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胸口还是闷,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喘不上气。
他不是不想说话。
是话太多,太重,堆在喉咙口,一开口就会砸下来,把自已砸得粉碎。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一点。
远处有个人影,越走越近。
脚步停在长椅前。
陈奕恒没抬头。
直到一双熟悉的鞋子停在他面前,他才缓缓抬眼。
是左奇函。本来霍父让霍亦诚去找陈奕恒,但他在外面只好硬着头皮求左奇函,霍亦诚知道陈奕恒喜欢在公园里发呆
左奇函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水,看着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快融进阴影里的陈奕恒,眼神很轻,没惊讶,也没多问。
他没说话,只是在长椅的另一头,轻轻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
陈奕恒望着远处的夕阳,左奇函望着地面。
这一刻,没有人逼他说话。
没有人问他怎么了。
没有人期待他笑,期待他正常。
陈奕恒轻轻闭上眼。
原来,被人安安静静陪着,是这种感觉。
天色被暮色浸得发沉,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奇函侧头看了眼身旁始终沉默的陈奕恒,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多余起伏:“太晚了,回去吧。”
陈奕恒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眉眼清淡,唇线抿得笔直,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流露。可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停留,在左奇函起身的那一刻,也缓缓站直了身体,跟在了对方身后。
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傍晚的路面上。陈奕恒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乖乖地跟着左奇函,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