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靖庭霜雪伴情深

靖庭霜雪伴情深 溪风谷物 2026-03-05 10:04:49 古代言情

,冬。,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凛冽的寒风裹着火星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手腕和脚踝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温热的血珠顺着铁链往下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是先皇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女儿,手握京畿三营的兵权,权倾朝野,连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亲弟弟楚景琰,都是她一手扶上去的。,她像条丧家之犬,被自已亲手扶持的帝王,和倾心相待的亲信,联手推下了地狱。,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楚惊华冻得打了个寒颤,却抬眼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她的亲弟弟,如今的大靖皇帝。他一身明**龙袍,面色冷硬,眼底没有半分姐弟情分,只有忌惮和狠戾。跟在他身后的,是柳轻烟,她从小养在身边的庶妹,如今的柳贵妃,正依偎在楚景琰怀里,眉眼间满是得意和怨毒。“姐姐,你看这勤政殿的雪景,是不是比你公主府的好看?”柳轻烟娇笑着开口,声音甜腻,却字字诛心,“你掌了这么多年的权,压得陛下喘不过气,如今也该歇歇了。”
楚惊华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离楚景琰脚边不远的地方:“楚景琰,我楚惊华自问待你不薄,先皇驾崩,诸王争位,是我提着剑守在紫宸殿,杀了七个王叔,扫平所有障碍,才把你扶上龙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楚景琰的脸色更沉,攥紧了腰间的玉佩:“长姐,你功高震主,朝野上下只知有长公主,不知有朕!你手握兵权,结党营私,朕若不除你,大靖的江山,到底是姓楚,还是姓楚惊华?”

“结党营私?”楚惊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泪混着血珠从眼角滑落,“我楚惊华行得正坐得端,京畿三营是先皇赐我的,朝堂上的人敬我,是因为我护着大靖的江山!倒是你,刚坐上龙椅就宠信奸佞,听信柳轻烟的谗言,冤杀忠良,你配做这大靖的皇帝吗?”

“放肆!”楚景琰怒吼一声,扬手就给了楚惊华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她的头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溢出血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柳贵妃怀了朕的龙嗣,你却容不下她,屡次设计陷害,此等毒妇,留你何用?”

柳轻烟假意拉了拉楚景琰的胳膊,眼底却满是阴狠:“陛下息怒,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不过姐姐手里的兵权,还有公主府的那些势力,如今也该归陛下了,这样大靖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楚惊华看着柳轻烟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自已待柳轻烟如亲妹,把她从柳家那个泥坑里救出来,养在公主府,教她读书写字,给她最好的一切,可到头来,这女人却在背后捅了她最狠的一刀。

还有那些所谓的“陷害”,全是柳轻烟自导自演的戏码,而她的亲弟弟,连查都不查,就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

心,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她还想起了陆慕云,她的公主府长史,那个自年少起就跟在她身边,清冷寡言,唯她之命是从的男人。

宫变发生的时候,她让陆慕云带着公主府的人先撤,可她知道,以陆慕云的性子,绝不会丢下她独自逃生。

外面的火光越来越盛,喊杀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楚惊华知道,那是陆慕云带着人来救她了。

“楚景琰,柳轻烟,”楚惊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像寒冬里的腊月冰,“我楚惊华就是化作**,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我会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的龙嗣,看着这大靖的江山,一步步走向覆灭!”

柳轻烟脸色一白,随即又笑了:“姐姐放心,你活不到化作**的那天。陆慕云那厮带着人冲进来了,不过陛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楚惊华的心脏。

陆慕云不能死!

他是她的左膀右臂,是这世上唯一对她掏心掏肺的人,他不能因为她,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楚景琰,放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楚惊华拼命挣扎着,铁链勒得她的骨头咯吱作响,“我把兵权交出来,我自请废黜长公主之位,贬为庶人,只求你放了陆慕云!”

楚景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晚了。陆慕云对你忠心耿耿,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就在这时,勤政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身上染满了鲜血,手里握着一把断了的长剑,正是陆慕云。

他看到被铁链锁在横梁上的楚惊华,眼底瞬间布满了猩红,疯了一样冲过来:“公主!”

十几名御林军跟在后面,刀剑齐出,朝着陆慕云砍去。陆慕云回身抵挡,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可他却死死护在楚惊华的身前,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慕云,你走!别管我!”楚惊华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这是我的劫,与你无关,你快逃!”

陆慕云回头看她,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哪怕身上血流不止,哪怕身处绝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属下在,公主便不会有事。此生,属下唯公主之命是从,生,随公主;死,亦随公主。”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从年少时许下,便从未变过。

楚景琰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嫉妒和杀意:“乱箭**!一个不留!”

无数支羽箭朝着陆慕云和楚惊华射来,陆慕云转身,用自已的身体,死死护住了楚惊华。

羽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鲜血喷溅在楚惊华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松墨香,那是他常年用的墨的味道,也是楚惊华最熟悉的味道。

“慕云!陆慕云!”楚惊华拼命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慕云低头,看着她,抬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血和泪,可手刚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他倒在了她的怀里,身体渐渐冰冷。

那个护了她一辈子,对她忠心耿耿的陆慕云,死了。

死在了她的怀里,死在了这冰冷的勤政殿,死在了楚景琰的屠刀下。

楚惊华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陆慕云冰冷的身体,看着楚景琰和柳轻烟得意的嘴脸,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楚景琰!柳轻烟!我咒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楚惊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随后,她猛地低头,狠狠咬向自已的舌头,一口鲜血喷在楚景琰的龙袍上,染红了那片明黄。

意识渐渐模糊,烈火的灼热感越来越近,铁链的冰冷,身体的剧痛,还有陆慕云冰冷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成了她临死前,最深刻的记忆。

若有来生,她楚惊华,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定要护着她想护的人,掌尽天下权,再也不重蹈覆辙!

……

“公主!公主!您醒醒!”

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焦急和担忧。

楚惊华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流苏帐幔,绣着她最爱的缠枝莲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温暖的锦被裹在身上,没有冰冷的铁链,没有灼热的烈火,也没有陆慕云冰冷的身体。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已的手腕,那里光滑细腻,没有丝毫伤痕,再摸了摸嘴角,也没有血腥味,身上更是没有半点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死在勤政殿的大火里了吗?

“公主,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贴身侍女锦儿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脸上满是欣喜,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楚惊华看着锦儿,瞳孔骤然收缩。

锦儿!

她的贴身侍女,前世在宫变的时候,为了保护她,被柳轻烟的人乱刀砍死,死状凄惨。

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惊华一把抓住锦儿的手腕,声音颤抖:“锦儿,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锦儿被她抓得一愣,随即连忙回答:“公主,现在是永安二十二年,冬月十二啊。您前几天去围场狩猎,不小心坠马晕了过去,昏睡了一天,怎么连日子都忘了?”

永安二十二年,冬月十二。

楚惊华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

永安二十二年!

她竟然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她坠马昏迷的这一天,回到了所有阴谋尚未萌芽的时候,回到了陆慕云还在,锦儿还在,她的兵权还在,楚景琰还只是个依赖她的太子,柳轻烟还只是个在她公主府里,小心翼翼讨她欢心的庶妹的时候!

她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楚惊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和恨意,而是因为庆幸和激动。

她还活着,陆慕云还活着,锦儿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前世的那些背叛,那些伤痛,那些死亡,都还没有发生!

楚景琰,柳轻烟,还有那些所有害过她,害过陆慕云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会亲手撕碎他们的伪装,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会牢牢攥住自已的兵权,握紧手中的权柄,让楚景琰永远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帝王,让这大靖的江山,永远掌控在她的手里!

她更会护着陆慕云,护着所有对她真心相待的人,再也不会让他们,因为她而丢了性命!

“公主,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锦儿看着楚惊华落泪,顿时慌了神,连忙拿出手帕想要给她擦眼泪。

楚惊华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

她抬眼,眼底的脆弱和迷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与这副年轻容貌不符的冰冷和锐利,还有一丝深藏的算计和狠戾。

这是五年后,那个权倾朝野,历经生死的长公主楚惊华,独有的眼神。

“我没事。”楚惊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汤药放下,扶我起来。”

锦儿被她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扶着她坐起身,把汤药递到她手里。

楚惊华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却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永安二十二年,冬月十二。

她记得,就是这一天,柳轻烟借着她坠马昏迷的由头,在楚景琰面前搬弄是非,说她坠马是因为心高气傲,不把太子放在眼里,才会在围场失了分寸。

也是从这一天起,楚景琰对她,渐渐有了隔阂,柳轻烟也开始一步步布局,慢慢蚕食她的势力,为五年后的宫变,埋下了伏笔。

前世的她,昏庸无知,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柳轻烟的狼子野心,还把她当成亲妹一样信任,真是愚蠢至极!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柳轻烟的阴谋得逞!

“锦儿,”楚惊华放下药碗,淡淡开口,“去看看,柳轻烟是不是在外面等着?”

锦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公主,柳姑娘确实在外面的偏厅等着,说想来看望您,又怕打扰您休息。”

楚惊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轻烟,果然来了。

前世的她,醒来后看到柳轻烟,还以为她是真心关心自已,感动不已,对她更加信任。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让她进来。”楚惊华冷冷道。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柳轻烟还想玩什么花样。

锦儿应声退下,没过多久,柳轻烟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一身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起来温婉可人,我见犹怜。

“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担心坏了。”柳轻烟快步走到床边,放下食盒,想要去拉楚惊华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妹妹特意炖了燕窝,给姐姐补补身子。”

楚惊华抬手,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没有半分温度。

柳轻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慌乱。

今天的楚惊华,好像有点不一样。

以往的楚惊华,对她总是温和宠溺,从未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过她。

难道是坠马摔傻了?

柳轻烟压下心中的疑惑,又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楚惊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一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柳轻烟,”楚惊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像淬了冰,“你是不是觉得,我楚惊华,很好骗?”

柳轻烟的脸色瞬间一白,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