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春的风裹着秦淮河畔的柳絮,拂过“醉月楼”朱红的雕花窗棂,将楼内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吹散到一江粼粼的**之中。沈知微王怀安是《春冮月落时》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可爱的小棉袄”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时值暮春,江南的雨总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也敲打着倚红楼朱漆斑驳的窗棂。暮色西合,华灯初上。秦淮河上画舫连绵,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湿润的风飘散开去,夹杂着男女嬉笑,将这六朝金粉地的奢靡与繁华,渲染得淋漓尽致。倚红楼三楼的雅间里,却静得落针可闻。沈知微抱着琵琶,端坐在窗前的梨花木凳上。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支淡墨色的兰草,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羊脂玉...
沈知微抱着怀中的琵琶,垂着眼帘,缓步走在二楼的回廊上。
她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处绣着几支淡青色的芦苇,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衬得她身形纤瘦,眉眼间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清寂。
方才楼下的喧闹还未散尽,那些富商巨贾、文人墨客的谈笑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犹在耳畔回响,可落在她的心上,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阿月姑娘,王大人在雅间里候着许久了,您可得仔细着些,莫要惹恼了贵人。”
身后跟着的龟奴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催促。
沈知微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知道了。”
她口中的阿月,是她在醉月楼的化名。
三个月前,她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从江南的水乡逃到这金陵城,走投无路之下,只得隐姓埋名,凭着一手祖传的琵琶技艺,在这醉月楼中讨生活。
她卖艺不**,凭着这份执拗,倒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博得了几分清名。
只是这清名,在那些达官显贵眼中,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若是真的惹了谁不快,这醉月楼的门槛,怕是也护不住她。
回廊尽头的“揽月轩”,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谈笑之声。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雅间内,熏香袅袅,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将一室的春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正**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里晃荡着,折射出暖黄的光。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肥硕,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纨绔——户部侍郎王坤。
他身边围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个个都是游手好闲的主,此刻正搂着娇俏的歌姬,调笑着,嬉闹着,见沈知微进来,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王坤眯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阿月姑娘可算来了,本大人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快,过来给本大**上一曲,若是弹得好了,赏银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着,他便朝沈知微招了招手,那眼神里的贪婪,像钩子一样,几乎要将她的衣衫剥个干净。
沈知微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抱着琵琶走到桌旁,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去看王坤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只是将琵琶轻轻搁在膝上,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指尖微微一颤。
“王大人想听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王坤捻着胡须,嘿嘿一笑:“别的什么都不用,就弹那首《春江花月夜》。
本大人听说,姑**这曲琵琶,在整个金陵城都是一绝,今日倒要好好听听。”
《春江花月夜》。
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沈知微的心口。
她的父亲沈敬之,曾是江南最负盛名的乐师,这首《春江花月夜》,便是父亲最得意的作品。
小时候,每当月圆之夜,父亲便会抱着琵琶,在自家的庭院里弹奏此曲,她则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听着那悠扬婉转的琴声,看着月光洒在庭院的梨花树上,落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那是她一生中,最温暖、最安宁的时光。
可如今,物是人非。
父亲被人诬陷通敌叛国,沈家满门抄斩,唯有她,在忠仆的掩护下,侥幸逃出生天。
昔日的名门贵女,如今沦为风尘之中的乐伎,连弹一首父亲的曲子,都要看着别人的脸色。
沈知微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指尖缓缓拨动了琴弦。
“铮——”一声清越的琴音,骤然响起,打破了雅间内的喧闹。
紧接着,悠扬婉转的旋律,便如流水般,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起初,琴声舒缓而宁静,像是春江之上,缓缓升起的一轮明月,清辉洒遍江面,波光粼粼,渔舟唱晚,雁阵惊寒。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美,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柔情,听得雅间内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谈笑,连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沈知微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着,她的神情专注而肃穆,仿佛此刻,她不是在醉月楼的雅间里,为权贵弹奏,而是回到了沈家的庭院里,回到了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温和的面容,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容,浮现出沈家满门上下,那些熟悉的身影。
琴声渐渐转急,像是江面上骤起的风浪,卷起千层浪花,又像是暗藏的惊雷,在平静的夜色里,悄然酝酿。
那是她心中的愤懑,是她心中的不甘,是她对冤屈的**,对仇敌的控诉。
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琴弦震颤着,发出激昂的声响,听得人热血沸腾,心头不由得一紧。
王坤原本眯着的眼睛,此刻也微微睁大了些,脸上的油腻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凝重的神色。
他虽不懂音律,却也听出了这琴声里的情绪,那不仅仅是一首曲子,更像是一个人的心声,带着悲怆,带着倔强,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雅间内,静得只剩下这流转的琴声。
就在这时,雅间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身上的衣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笔挺整洁。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枚小小的“陆”字。
他便是陆景渊。
今日,他本是奉了大理寺卿的命令,来醉月楼查一桩**案的线索,听闻王坤在此设宴,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这位纨绔侍郎的口中,套出些什么话来。
没想到,刚一进门,便被这悠扬的琴声,吸引了全部的***。
陆景渊的目光,落在了窗边抚琴的女子身上。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的神情专注而落寞,仿佛与这喧闹的雅间,格格不入。
那琴声,时而温婉,时而激昂,时而悲怆,时而倔强,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流淌进人的心底,勾起人心中最柔软的情愫。
陆景渊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知微,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听过无数次《春江花月夜》,在宫廷的宴会上,在文人的雅集上,那些乐师弹奏的曲子,或华丽,或柔美,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琴声里,有故事,有情绪,有灵魂。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沈知微缓缓抬起手,指尖离开琴弦,微微有些发颤。
她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雅间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门口的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西目相对。
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却又不失分寸。
她的目光平静而疏离,像是一潭深水,波澜不惊,却又藏着无尽的秘密。
只是一瞬,沈知微便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起身行礼:“献丑了。”
王坤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
好一个《春江花月夜》!
阿月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赏!”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厮便捧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到沈知微的面前。
沈知微看了那锭银子一眼,没有去接,只是淡淡道:“王大人的厚爱,阿月心领了。
只是阿月卖艺不**,这赏银,还是请大人收回吧。”
王坤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沉了下来。
他本就对沈知微的美色垂涎三尺,如今听了这绝妙的琴声,更是心*难耐,想着若是能将这女子收入囊中,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可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阿月姑娘,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王坤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这金陵城,还没有本大人得不到的东西。
你若是识相,便乖乖从了本大人,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若是不识相……”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王大人,强扭的瓜不甜,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陆景渊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王坤的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坤看到陆景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知道陆景渊的身份,大理寺少卿,虽然官职比他低,可却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办案铁面无私,连皇亲国戚都敢得罪,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么一尊煞神。
“陆、陆大人?”
王坤的语气顿时弱了几分,讪讪地笑道,“陆大人怎么也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陆景渊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只是走到沈知微的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琵琶上,淡淡道:“姑**琴声,在下很是喜欢。
只是此地喧嚣,怕是扰了姑**雅兴。
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去?”
沈知微抬起眼帘,看向陆景渊。
她不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在这醉月楼里,人人都想着****,谁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乐伎,去得罪户部侍郎?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一丝疑惑。
陆景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勾了勾唇角,语气温和了几分:“姑娘不必多虑,在下只是欣赏姑**琴艺,别无他意。”
王坤在一旁看着,心里恨得牙**,却又不敢发作。
他知道陆景渊的厉害,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自己这户部侍郎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
只能咬着牙,干笑道:“既然陆大人开口了,那便……便由着姑娘吧。”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抱着琵琶,微微颔首:“那就多谢陆大人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雅间外走去。
陆景渊朝着王坤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转身跟上了沈知微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醉月楼的回廊上。
暮春的风,依旧吹拂着柳絮,落在两人的肩头。
回廊下,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一路无言。
走到醉月楼的门口,沈知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陆景渊微微行礼:“今日之事,多谢陆大人出手相助。
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阿月定当报答。”
陆景渊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而疏离的眸子里,淡淡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琵琶上,缓缓道:“姑**琴声里,藏着太多的心事。
若是憋在心里太久,怕是会伤了身子。”
沈知微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风:“陆大人说笑了,阿月只是一个寻常的乐伎,能有什么心事。”
说完,她便抱着琵琶,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秦淮河畔的柳荫深处。
陆景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知微……阿月……”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的光芒,愈发浓烈,“这金陵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醉月楼,眸子里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寒意。
他此次前来,本是为了查案,却没想到,竟会遇到这样一个有趣的女子。
他隐隐觉得,这个名叫阿月的乐伎,身上的秘密,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而秦淮河畔的柳荫深处,沈知微抱着琵琶,脚步匆匆。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那个名叫陆景渊的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敌是友。
她只知道,从今日起,她在这金陵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平静了。
暮春的夕阳,缓缓落下,将秦淮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叶扁舟,在江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春江之上,月色渐升。
而属于沈知微和陆景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