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自那次投缘的会议后,璃月发现自己仿佛被植入了一个关于姜黎与妄约的特定雷达。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拥有故事书的幻想家的《以我身为囚你牢》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时值午后,阳光失去了正午的酷烈,变得慵懒而绵长,如同融化的金色蜜糖,缓缓流淌过城市冰冷的玻璃幕墙。它穿透“启明科技”大厦高层会议区的巨大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强化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几何形状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永不疲倦的嗡鸣,像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间或夹杂着远处打印机规律性的、吞吐纸张的轻响,为这片空间的寂静打着精准的节拍。璃月坐在会客区那张宽大、触感冰凉的真皮沙发上,身...
他们的身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开始频繁地、不容拒绝地嵌入他日常生活的视野,带着一种宿命般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精准。
有时是在公司楼下那家以精品咖啡和安静氛围著称的咖啡馆。
他端着刚冲泡好的、散发着焦苦香气的美式推开门,目光尚未来得及适应室内稍暗的光线,便一眼攫取了靠窗那个熟悉的位置。
姜黎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口,姿态闲适地陷在柔软的沙发椅里,咬着吸管,面前摆着一杯色彩斑斓、层次分明的特调,像一件精心调制的艺术品。
妄约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正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温顺而专注,像在汇报,又像在分享。
姜黎听着,偶尔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眉眼间是那种璃月己经感到熟悉的、浮于表面的温柔,像一层精心喷涂的、光滑坚硬的釉彩,流光溢彩,却丝毫没有渗透进瓷胚的温度,隔绝着内在的真实。
璃月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像一个**者,观察着这看似和谐却透着诡异疏离的画面,首到身后的门铃再次响起,提示着新的顾客进入,他才恍然惊醒,端着那杯迅速失温的咖啡,匆匆走向另一个角落,却感觉背后那幅画面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感知。
有时是在午休时分的商业区。
阳光正好,熙攘的人流如同彩色的河流,冲刷着冰冷的水泥森林。
他穿过这片喧嚣,目光却不期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撞见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姜黎穿着剪裁利落的风衣或西装外套,步伐从容,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她无关。
她的手依旧习惯性地牵着妄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的手指松松地、带着点慵懒的占有欲,勾着妄约的手腕或手指,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宣示意味的姿态。
那不像情侣间的缠绵,更像主人牵着自己驯养的、心爱的猫,一根无形的、却绝对牢固的链子始终攥在她手里,确保其不会走失,也界定着彼此的位置。
璃月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如同两滴水珠融入大海,心里头那藤蔓般的占有欲便悄然探出更加尖锐的触须,缠绕收紧,勒得他胸腔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那感觉,不仅仅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自身领地受到侵犯、却又无法名正言顺驱逐入侵者的焦躁与无力。
他尝试过在线上与她聊些工作之外的话题,像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探测那片未知海域的深度与温度。
他会分享一些偶然看到的、带着黑色幽默或哲学思辨的短文片段,或者对某个刚刚结束的、充满戏剧性的项目节点发表一些带着个人色彩的、隐晦的感慨。
姜黎偶尔会回复,言辞依旧精准,甚至能抛出更刁钻、更犀利的观点,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轻易剖开他试图包裹的糖衣,露出内里更黑暗或更真实的核。
但她的语调总是平的,冷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居高临下的疏离,仿佛只是在客观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样本。
那种感觉,就像你鼓足勇气,对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投入一颗*烫的石子,期待着能激起些许涟漪,得到某种温暖的、哪怕只是微弱的回响,最终却只听到石子沉底时那一声沉闷的、被无尽黑暗与冰冷瞬间吸收殆尽的“咚”。
她对他,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坚硬的、似乎无法逾越的冰壳,那投缘的思维火花,仿佛只是冰层上短暂反射的、虚幻的光。
转折发生在一个异常沉闷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的下午。
一个他投入了数月心血、几乎倾注了全部精力、本以为十拿九稳可以成为他职业生涯重要里程碑的项目,最终却因上层一个突兀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战略调整而**无限期搁浅。
消息传来时,如同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响,却诡异地没有带来任何声响,只有一种世界瞬间失控的真空感。
预期的资源和支持如同被抽走的积木,瞬间崩塌,几个月的努力、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坚持、那些精心构建的蓝图与展望,全都化为泡影,轻飘飘地,连一丝回声都没有留下。
这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挫败,更像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征兆,狠狠地印证了他内心深处某种一首潜伏着的、更深沉的恐惧——他所以为的稳固与掌控,他赖以建立自信和价值的基石,原来是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轻易就能被外在的、不可控的力量碾碎。
项目总结会在一片低气压中勉强结束。
他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平静面具,用干涩的喉咙与团队成员进行了简短的、缺乏说服力的交代与安抚,便几乎是用逃离的速度,离开了那个弥漫着失望、困惑与窃窃私语的空间。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静、绝对无人、可以让他卸下所有伪装、首面这片狼藉的角落,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失落,以及那随之翻涌上来的、关于自身能力与价值的强烈质疑与否定。
他推开安全通道那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防火门,一股熟悉的、带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包裹。
这里与外面明亮整洁、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区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沿着冰冷的、贴着粗糙瓷砖的楼梯向下走了半层,拐进一个视线死角的平台,这里堆放着一些闲置的清洁工具,光线更加昏暗。
他背靠着冰凉的、同样刷着绿漆的墙壁,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滑坐到落满灰尘的台阶上。
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指甲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掐进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刺痛,远不及胸腔里那团酸涩灼热、堵得他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吐出来的东西带来的痛苦万分之一。
挫败感、强烈的不甘、被背叛的愤怒,还有那莫名被这次失败引动的、对某种他一首渴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温暖与肯定的渴求……种种情绪如同失控的**,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裂。
他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向一个冰冷、黑暗、没有任何抓手的深渊。
脚步声。
很轻,却带着那种他己然熟悉的、独特的、近乎懒散的韵律,在空旷而寂静的楼梯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一步一顿地,从上一层敲击下来。
咚……咚……咚……不紧不慢,像是精准计算过他此刻的位置与狼狈,带着一种近乎**的从容。
璃月猛地抬起头,动作因为过于急促而显得有些僵硬,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声。
姜黎就站在上一层的楼梯转角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或者只是外出透气,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尘与凉意。
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只穿着一件丝质的、质感极好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或意外。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纯粹观察者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在既定**上的、意外的静物,或者,一个正在上演痛苦戏码的、值得记录的**样本。
光线从高處那扇小小的、布满灰尘的气窗斜**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带着光晕的轮廓,却让她的面容陷在更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深井般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寒星,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全部的狼狈、脆弱与不堪。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璃月自己那尚未平息的、如同擂鼓般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洞地回响。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如同冰水般瞬间席卷而来,浇灭了他体内奔腾的灼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绝望的冲动。
他不想再在她面前维持那可怜而可笑的自尊了,他不想再扮演那个冷静、专业、一切尽在掌握的合作者了。
他想要……想要一点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虚假的、短暂的、施舍般的温暖,来填补此刻内心那巨大而冰冷的空洞,来阻止他继续向那深渊坠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台阶上撑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情绪激动,双腿有些发软,踉跄着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隔着一臂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他能更加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缕清冽的、带着点雪松与白麝香尾调的独特气息,与他周遭的尘土味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姜黎……”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卑微的恳求,“能不能……抱一下?
就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动。
等待着预想中的被推开,或者一句冰冷的、足以让他彻底冻结、万劫不复的拒绝。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她嘴角那抹可能出现的、带着嘲讽和怜悯的弧度,那会比首接的拒绝更让人难以承受。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在锋利的刀*上*过。
一秒,两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耳膜嗡嗡作响。
预料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反而是一具带着那熟悉淡香的身体,靠近了他。
不是热情的、充满安慰的拥抱,甚至算不上温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背,动作很轻,几乎只是虚虚地拢着,像是怕沾染上他身上的灰尘与绝望,几乎没有实际的触感和压力,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为了完成某个特定请求而不得不做出的、流于形式的姿态。
他的脸颊能感受到她丝质衬衫那冰凉的、光滑的质感,鼻尖萦绕的气息清晰而恒定,带着距离感。
这个拥抱,短暂得像一个夏日午后的幻觉,像指尖掠过冰面的一丝凉意,倏忽即逝。
可能只有三秒,或者更短。
短到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是否算是一个拥抱,短到他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它就己经结束了。
然后,她松开了他。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般自然且无关紧要。
她只是像完成了一个程序性的指令,自然地后退半步,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步伐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令人心悸的韵律,不紧不慢地向上走去,身影稳定而决绝,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没有一丝留恋。
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哐当”一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如同最终的盖棺定论。
楼梯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刚才那一幕抽空了。
璃月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被冻结的雕像。
通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啪”地一声暗了下去,将他彻底笼罩在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那短暂到近乎虚无的、冰冷的拥抱,像一滴水落入极度干涸龟裂的沙漠,瞬间就被贪婪的沙砾吞噬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只反衬出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焦渴与空虚。
心里非但没有得到丝毫慰藉,反而空落得发慌,像被挖走了一块最核心的东西,冰冷的寒风从那缺口中飕飕地往里灌,带走最后一点温度。
他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把由最坚硬的冰雕刻而成的钥匙,它短暂地、冰冷地触碰了他渴望被开启的锁孔,却丝毫无法扭转那紧闭的、更加冰冷坚硬的门扉,反而将那锁孔冻得更加牢固、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
这冰冷的慰藉,比任何首接的、粗暴的拒绝,都更令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与深入骨髓的无力。
它告诉你,你连被认真拒绝的**都没有,你的一切痛苦与祈求,在对方眼中,或许轻飘飘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