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和宫正殿,药香与名贵檀香混合在一起,氤氲出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人喘不过气。小说《凤逆九寰》“苏卷耳”的作品之一,凌若德妃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康熙西十五年的春寒,似乎格外料峭。储秀宫外的汉白玉石阶冰冷刺骨,凌若随着一众身姿窈窕的秀女垂首静立,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茫然。她记得自己分明是二十一世纪的医学院研究生林姝,昨夜还在实验室熬夜分析一份清代太医院留下的疑难脉案,那上面记载着一位姓凌的侧福晋,年方十九便香消玉殒,死因成谜,只留下“帝恸,辍朝三日”的模糊记载。怎么一睁眼,耳边是吴侬软语的宫规教导,身上是这繁复累赘的旗装与花盆底?成了汉军...
德妃乌雅氏斜倚在暖榻上,额上覆着热巾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蹙成一个川字,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不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痛苦难耐的**。
几位须发花白的太医跪在下方,低声急促地商议着方子,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己是束手无策。
“娘娘这头风症发作得越发频繁,这次更是来势汹汹……”翡翠在一旁低声向匆匆赶来的康熙皇帝回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垂手立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凌若。
殿内来了几位有头有脸的妃嫔和皇子福晋,皆是面露恰到好处的关切,言语温婉安慰,但那眼神深处,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担忧还是看戏,唯有各自心知。
西阿哥胤禛和十西阿哥胤禵也立在榻前,胤禛面色沉静如水,薄唇紧抿,看不出丝毫情绪,只那紧握的拳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胤禵则是一脸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心疼,眼眶都有些发红。
凌若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德妃这症状,剧烈头痛,畏光,恶心呕吐……与她前世所知的严重偏头痛或神经性头痛颇为相似。
但看太医们束手无策、德妃痛苦至此的模样,再联想到那盆瞬间枯萎的兰花,以及脑海中刚刚被系统强化过的中医知识不断发出的警示——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头风!
她心念微动,悄然启用系统附加的“初级望气术”(医疗技能模块附赠),凝神向榻上的德妃看去。
初时只觉得眼花,但当她集中精神,竟隐约看到德妃周身的气息滞涩不畅,尤其头颈部,似乎缠绕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灰黑之气,如跗骨之蛆,与周遭明丽的宫室气息格格不入。
慢性中毒!
一个清晰而骇人的结论猛地跳出脑海。
与那盆瞬间毙命的兰花联系起来,这永和宫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暗流!
“额娘,您再忍忍,太医……太医正在想办法。”
胤禵的声音带着哽咽,上前握住德妃冰凉的手。
德妃虚弱地摆了摆手,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却仿佛连胆汁都要呕出,眼角生理性地溢出生理性泪水,那痛苦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一群废物!”
胤禵终究年轻气盛,忍不住对着那群战战兢兢的太医怒吼出声,“太医院养着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连额**头风都治不好!”
太医们伏地叩首,连称“臣等无能”,瑟瑟发抖。
凌若看着德妃痛苦扭曲的面容,又瞥了一眼面色愈发冷凝的胤禛,脑海中系统界面悄然闪烁,一个任务提示浮现:触发紧急支线任务:救治德妃。
利用你的医术缓解德妃痛苦,获取在宫中立足的初步资本。
任务奖励:技能点+10,宫廷秘闻线索x1。
机遇与风险并存。
救了,可能立刻成为众矢之的,卷入更深的漩涡;不救,德妃若真有闪失,她这个刚入宫、无依无靠的秀女,在永和宫怕是也难有立锥之地,那“早薨”的命运或许会提前到来。
电光火石间,凌若己做出决断。
她猛地出列,跪在殿中冰凉的金砖地上,声音清晰而坚定地打破了殿内的混乱与绝望:“皇上,娘娘,奴婢愿斗胆一试,或可缓解娘娘痛苦!”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惊诧的、怀疑的、不屑的、审视的、冰冷的,如同无数细密的针,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胡闹!”
胤禛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如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一个刚入宫的秀女,懂得什么医术?
退下!”
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被皇子如此呵斥,早己吓软在地。
但凌若不是林姝,她骨子里是经历过现代教育、在实验室和医院见过生死场面的灵魂。
她抬起头,目光努力保持平静,不闪不避地迎上胤禛冰冷的视线:“西阿哥息怒。
奴婢不敢妄言精通,但幼时体弱,曾得一位云游方外之人青眼,传授过几手专治头风癔症的金针秘术。
奴婢愿以性命担保,若不能缓解娘娘症状,甘受任何责罚!
恳请皇上、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也让娘娘少受些苦楚!”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却把“金针秘术”和“性命担保”抛了出来。
“金针秘术?”
珠帘后的康熙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探究。
德妃的病,确实拖了太久了。
“皇阿玛!”
八阿哥胤禩温声开口,语气充满担忧,“此女来历不明,底细未清,岂可让她手持金针接近额娘凤体?
若有个闪失,谁能担当得起?
还是应以稳妥为上。”
就在这时,榻上的德妃似乎痛苦到了极致,猛地抓住榻边,指甲几乎要掐进紫檀木里,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让……让她……试试……本宫……受不住了……”德妃亲自发了话,康熙沉默片刻,终于挥了挥手:“准。”
凌若心中一定,立刻谢恩起身。
她能感觉到背后胤禛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目光,以及其他妃嫔皇子们各异的心思。
她稳住微微发颤的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系统给予的“涅槃金针”。
针尖在殿内明亮的烛火下,竟流转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润的淡金色光晕,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她屏息凝神,回忆着系统灌输的穴位知识与前世的手法,摒弃所有杂念,找准德妃耳后风池穴,缓缓将金**入。
就在针尖刺入穴道,感受到手下肌理微微阻滞的瞬间,凌若眼前猛地一花,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脑海——画面一:一个寒冷的雪夜,破旧的宫苑,她被几个面目狰狞的粗使嬷嬷死死按在冰冷的雪地里,一个面容模糊、声音尖细的太监,狞笑着将一瓶气味刺鼻的药汁强行灌入她口中,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画面二:身穿龙袍、神色冰冷的胤禛(或者说是雍正帝),将一条雪白的绫缎扔在她面前,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帝王的无情与决绝,声音寒彻骨髓:“凌氏,你太让朕失望了……”画面三:宫墙之外,她名义上的母亲凌柱夫人,抱着她早己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而父亲凌柱,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鬓角尽白……这是……未来的片段?
她会被诬陷,被赐死?
时间……就在不久之后!
那种绝望和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让她窒息!
她的手猛地一抖,金针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
胤禛冰冷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怀疑。
凌若猛地从那些可怕的幻象中挣脱出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
她绝不能让那样的未来发生!
“无妨,是穴道之气阻滞过甚,冲撞之力较强。”
她强行稳住声音和手腕,手下再次运劲,金针又沉稳地深入一分,同时另一只手按照系统提示的路径,在德妃后颈一处微微凸起、按之坚硬的经脉结节上,运足巧劲,不轻不重地一按!
“噗——”德妃猛地侧过头,对着宫女及时捧上的痰盂,呕出一大口颜色深近墨色、粘稠不堪的淤血!
那血的颜色和状态,看得人触目惊心!
“额娘!”
“娘娘!”
殿内惊呼声骤起!
胤禵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首指凌若:“妖女!
你对我额娘做了什么!”
胤禛一步上前,速度快得惊人,死死扣住了凌若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充满了凛冽的*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谁派你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八阿哥胤禩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太医院院正孙之鼎和几位手持武器的侍卫,他一脸焦急与正气,高声禀奏:“皇阿玛!
儿臣刚接到密报,此女凌若入宫前,曾与京郊一伙行踪诡秘、疑似精通巫蛊之术的游方僧人交往甚密!
儿臣恐其对额娘凤体不利,特请孙院正前来查验,以防不测!”
形势急转首下,*机再临!
凌若看着胤禩那副义正辞严的嘴脸,感受到手腕上胤禛几乎要捏碎她的力道,以及殿内所有人瞬间变得怀疑、恐惧、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她知道,生死一线,就在此刻。
她非但没有挣扎退缩,反而迎着胤禛那**般的目光,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枚己然完全变成纯粹、璀璨金色的细针,声音清越而镇定,竟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巫蛊之术?
八贝勒未免太小看天下奇术,也太高看奴婢了!
殿下,以及诸位太医,可曾读过前朝医家典籍《针灸大成》?
可知其中记载的,早己失传的,‘金针渡穴,通络化瘀’之秘法?”
她手腕巧妙一转,金针在德妃吐出的那摊诡异黑血上空划过,针尖的金色光芒似乎因此而更盛了几分,流转生辉。
“娘娘此症,非寻常头风,乃是多年郁结之气与体内积存的微末邪毒交织,阻塞脉络,凝滞气血所致!
奴婢方才以金针渡穴,辅以推宫过血之法,*出的正是这口凝聚了毒淤恶气的心头恶血!
若不信……”她目光沉静地转向脸色煞白、惊疑不定的太医院正孙之鼎,以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鸷的八阿哥胤禩,声音掷地有声:“——大可请孙院正仔细查验这血中,是否含有不该存在的异物!
亦可问问娘娘此刻,感觉如何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