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枪声：抗日风云录

小说《暗夜枪声：抗日风云录》“摸肚子的龙猫”的作品之一，林啸风晓雯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一九三七年，七月，北平。落日像一颗被打碎的蛋黄，黏稠的血色涂满了西边的天际。空气中闻不到往日北平的酱香味，只有硝烟、尘土和一丝铁锈般的甜腥。城破了。矮脚的战马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嗒嗒”声。日本兵的皮靴和刺刀，成了这座古城里唯一的主宰。东交民巷的西洋钟楼哑了，取而代过的是永定门方向断断续续的枪声，以及飞机引擎由远及近的嗡鸣。林啸风背着妹妹林晓雯，在残破的胡同里疯狂地奔跑。他像一头被猎犬追逐...

一九三七年，七月，北平。

落日像一颗被打碎的蛋黄，黏稠的血色涂满了西边的天际。

空气中闻不到往日北平的酱香味，只有硝烟、尘土和一丝铁锈般的甜腥。

城破了。

矮脚的战马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嗒嗒”声。

**兵的皮靴和刺刀，成了这座古城里唯一的主宰。

东交民巷的西洋钟楼哑了，取而代过的是永定门方向断断续续的枪声，以及飞机引擎由远及近的嗡鸣。

林啸风背着妹妹林晓雯，在残破的胡同里疯狂地奔跑。

他像一头被猎犬追逐的孤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他的肌肉紧绷，本能地选择着最有利于隐蔽的**。

瓦砾、倒塌的墙垣、被遗弃的板车……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掩体。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来自东北冰冷的雪原和无数次的实战演练。

但此刻，这身本事不是为了*敌，只是为了带着背上唯一的亲人，活下去。

“哥……我怕……”晓雯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高烧后的虚弱。

她的身体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别怕，哥在。”

林啸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得不像一个奔逃中的人。

他侧身躲进一个半塌的门洞，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只探出半只眼睛观察着街口。

一队**兵正从街口走过。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刺刀上挑着不知从哪抢来的绸缎，正用蹩脚的中文和*邪的笑声，调戏一个被拖拽出来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哭喊声凄厉而绝望，但很快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只剩下呜咽。

林啸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紧了拳头，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西个新月形的血痕。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冲出去的结果，就是他和晓雯的**在这条肮脏的胡同里再添上两具。

他必须忍。

嗡——头顶的呼啸声猛然加剧。

林啸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到一个黑点在血色的天空中迅速放大，像一只扑向腐肉的秃鹫。

“趴下！”

他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猛地将晓雯从背上甩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按在身下，自己则像一张弓，将她死死地护住。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震耳欲聋的**声几乎撕裂了他的耳膜。

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木屑，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一块砖石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口子。

世界安静了片刻，随后是更为嘈杂的崩塌声和哭喊声。

林啸风咳出一口带着尘土的唾沫，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立刻去检查身下的妹妹。

“晓雯？

晓雯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他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手将妹妹翻了过来。

晓雯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地往外冒，很快染红了她半边脸颊。

“晓雯！”

林啸风的声音变了调。

他撕下自己的衣襟，死死按住伤口，但那血却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温热而黏腻。

“哥……冷……”晓雯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视野却早己模糊。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摸哥哥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别睡！

晓雯，哥带你走，我们去天津，去上海！

哥带你去看电影，给你买最好看的花裙子！”

林啸风语无伦次地喊着，试图用声音留住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

他抱起她，踉踉跄跄地冲出门洞。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要跑，要找大夫。

可哪里还有大夫？

这座城市己经是一座地狱。

怀里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种从指尖传来的冰冷，迅速蔓延到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力气和希望都抽走了。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长街**。

周围是燃烧的房屋，是横七竖八的**，是漫天飞舞的灰烬。

“哥……”怀里的妹妹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声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林啸风僵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妹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整个世界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座绝望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队巡逻的**兵发现了他。

为首的军曹看着这个抱着**、失魂落魄的男人，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用枪管捅了捅林啸风。

“你的，死了的？”

林啸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轻轻地、温柔地将妹妹的**放在地上，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他就好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背脊挺得笔首，像一杆标枪。

他没有看那个军曹，目光越过他，投向了街角一栋还算完好的洋楼。

二楼的阳台上，一个挂着佐官军衔的**军官正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片被他们征服的土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林啸风的视线，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个人。

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他肩上的军衔，记住了他嘴角那抹残酷的微笑。

军曹见他不答话，有些恼怒，举起枪托就要砸下来。

就在枪托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啸风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侧身，一抬肘，精准地撞在军曹的喉结上。

同时，他的手顺势下探，握住了对方腰间的**。

拔枪。

转身。

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名佐官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但一切都晚了。

林啸风举起了枪，手臂稳得像焊在空中的钢铁。

他没有立刻开枪，只是透过准星，静静地看着那个目标。

他要将这张脸，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从今天起，我，林啸-风，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噩梦。

他对着天空，也对着怀中死去的妹妹，立下了血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