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暖妻怀里藏
第1章 寿宴惊梦
厅堂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六十岁的林辰独自坐在“福瑞酒楼”最大的包厢里，头顶的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着，却驱不散那一室的冷清。
红木圆桌上，只在他面前摆了一副孤零零的碗筷，对面那个位置，空了快西十年了。
墙上，苏晓梅的黑白照片被放大装裱，嵌在沉重的相框里。
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岁，笑眼弯弯，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领子熨帖地翻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也是他记忆里，她最后鲜活的模样。
服务生端着一碗长寿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轻轻放在他面前。
“林老先生，您的面，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年轻的服务生声音清脆，带着职业的恭敬，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空荡荡的包厢和那张孤零零的椅子，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照片上艰难地挪开，落在面前的面碗里。
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丝葱花，一根长长的面条盘踞其中。
他颤巍巍地拿起筷子，想去夹，手却抖得厉害。
筷子碰在碗沿，发出“叮”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那也是一个雨天，瓢泼大雨砸得屋顶噼啪作响。
*他那时年轻气盛，在厂里因为技术革新的事和领导拍了桌子，憋了一肚子火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苏晓梅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一手撑着家里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一手还抱着件厚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朝他走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泥点子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辰哥，我看天不好，怕你淋着……”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关切。
可他当时心里正烦，看见她大着肚子还跑出来，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谁让你出来的！
摔着了怎么办？
净添乱！”
他记得她当时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举着伞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衣服默默递给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那单薄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那么无助。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为了给他送伞，在门口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踝，却硬是忍着没吭声，怕他更烦心。
还有她弥留之际，躺在县医院那张硬板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费力地攥着他的手，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己经失去了神采，却还是努力看着他，气若游丝：“辰哥……别怪自己……下辈子……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好好过……好不好？”
他当时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烫、灼痛，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对不起”，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她干枯的手背上。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的液体猛地呛进气管，林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他伏在冰冷的桌面上，酒杯*落在地毯上，残留的酒液洇开一小片深色。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那棵老**，枝繁叶茂，开着串串白花。
穿着碎花衬衫的苏晓梅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
她朝他用力挥手，笑容比阳光还耀眼，声音清脆地穿过***的光阴：“林辰！
快点儿来呀！
孩子们都等着呢！”
“晓梅……等我……”他伸出苍老的手，想要抓住那片幻影。
下一秒，天旋地转。
窒息感消失了，咳嗽停止了，胸口的剧痛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又轻飘的怪异感觉，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容器。
他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在土坯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干草和淡淡的霉味，是他记忆深处老房子的味道。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映入眼帘的是打着补丁的粗布蚊帐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
这不是他那间宽敞却冰冷的豪华卧室。
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腔，带着一种年轻、野蛮的力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薄茧却紧实有力的手，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手腕上那道在部队拉练时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
这不是他那双爬满褐色老年斑、青筋凸起、不停颤抖的老手！
他几乎是*下床的，踉跄着扑到靠墙放着的那张掉漆的木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面边缘锈迹斑斑、镜面带着裂纹的方形水银镜。
他一把抓过镜子，颤抖着举到眼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头饱满，浓眉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虽然此刻写满了惊骇与茫然，却清澈锐利。
鼻梁挺首，嘴唇紧抿，下颌线流畅而锋利，透着一股属于年轻人的倔强和锐气。
二十岁！
这是他二十岁时的脸！
“哐当——”镜子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本老式“日日撕”日历上。
最上面那一页，用粗黑的字体印着——一九八二年，七月十五日。
一九八二年！
他刚退伍回村不到一个月！
苏晓梅还在！
她还好好的活在村里，在村小学当代课老师！
前世整整六十载的孤独、悔恨、冰冷的财富、空荡的寿宴、她临终前的眼神……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翻涌、交织，最后凝聚成一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洪流。
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酸！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什么功成名就，什么万贯家财，都**是虚的！
是填不满内心空洞的沙砾！
这辈子，他只要苏晓梅！
只要那个会对他笑、为他哭、把一颗心全都掏给他的傻姑娘！
林辰猛地首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脆弱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坚定的光芒，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决绝。
他拉开门，盛夏早晨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一步踏出低矮的房门，朝着村东头小学的方向，发足狂奔。
六十岁的林辰独自坐在“福瑞酒楼”最大的包厢里，头顶的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着，却驱不散那一室的冷清。
红木圆桌上，只在他面前摆了一副孤零零的碗筷，对面那个位置，空了快西十年了。
墙上，苏晓梅的黑白照片被放大装裱，嵌在沉重的相框里。
她永远停在了二十岁，笑眼弯弯，两条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领子熨帖地翻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也是他记忆里，她最后鲜活的模样。
服务生端着一碗长寿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轻轻放在他面前。
“林老先生，您的面，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年轻的服务生声音清脆，带着职业的恭敬，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空荡荡的包厢和那张孤零零的椅子，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视线从照片上艰难地挪开，落在面前的面碗里。
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丝葱花，一根长长的面条盘踞其中。
他颤巍巍地拿起筷子，想去夹，手却抖得厉害。
筷子碰在碗沿，发出“叮”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那也是一个雨天，瓢泼大雨砸得屋顶噼啪作响。
*他那时年轻气盛，在厂里因为技术革新的事和领导拍了桌子，憋了一肚子火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苏晓梅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一手撑着家里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一手还抱着件厚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朝他走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泥点子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辰哥，我看天不好，怕你淋着……”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关切。
可他当时心里正烦，看见她大着肚子还跑出来，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谁让你出来的！
摔着了怎么办？
净添乱！”
他记得她当时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举着伞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衣服默默递给他，转身慢慢往回走。
那单薄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那么无助。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为了给他送伞，在门口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踝，却硬是忍着没吭声，怕他更烦心。
还有她弥留之际，躺在县医院那张硬板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费力地攥着他的手，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己经失去了神采，却还是努力看着他，气若游丝：“辰哥……别怪自己……下辈子……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好好过……好不好？”
他当时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烫、灼痛，那句在心底盘旋了千百遍的“对不起”，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眼泪砸在她干枯的手背上。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的液体猛地呛进气管，林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疼得像要炸开。
他伏在冰冷的桌面上，酒杯*落在地毯上，残留的酒液洇开一小片深色。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那棵老**，枝繁叶茂，开着串串白花。
穿着碎花衬衫的苏晓梅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
她朝他用力挥手，笑容比阳光还耀眼，声音清脆地穿过***的光阴：“林辰！
快点儿来呀！
孩子们都等着呢！”
“晓梅……等我……”他伸出苍老的手，想要抓住那片幻影。
下一秒，天旋地转。
窒息感消失了，咳嗽停止了，胸口的剧痛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又轻飘的怪异感觉，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容器。
他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在土坯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干草和淡淡的霉味，是他记忆深处老房子的味道。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映入眼帘的是打着补丁的粗布蚊帐顶，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
这不是他那间宽敞却冰冷的豪华卧室。
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腔，带着一种年轻、野蛮的力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薄茧却紧实有力的手，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手腕上那道在部队拉练时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
这不是他那双爬满褐色老年斑、青筋凸起、不停颤抖的老手！
他几乎是*下床的，踉跄着扑到靠墙放着的那张掉漆的木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面边缘锈迹斑斑、镜面带着裂纹的方形水银镜。
他一把抓过镜子，颤抖着举到眼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头饱满，浓眉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虽然此刻写满了惊骇与茫然，却清澈锐利。
鼻梁挺首，嘴唇紧抿，下颌线流畅而锋利，透着一股属于年轻人的倔强和锐气。
二十岁！
这是他二十岁时的脸！
“哐当——”镜子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本老式“日日撕”日历上。
最上面那一页，用粗黑的字体印着——一九八二年，七月十五日。
一九八二年！
他刚退伍回村不到一个月！
苏晓梅还在！
她还好好的活在村里，在村小学当代课老师！
前世整整六十载的孤独、悔恨、冰冷的财富、空荡的寿宴、她临终前的眼神……所有画面在他脑中疯狂翻涌、交织，最后凝聚成一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洪流。
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酸！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什么功成名就，什么万贯家财，都**是虚的！
是填不满内心空洞的沙砾！
这辈子，他只要苏晓梅！
只要那个会对他笑、为他哭、把一颗心全都掏给他的傻姑娘！
林辰猛地首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脆弱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坚定的光芒，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决绝。
他拉开门，盛夏早晨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一步踏出低矮的房门，朝着村东头小学的方向，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