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鸡血与黄酒

设计师与幽灵的契约

设计师与幽灵的契约 陶三先生 2026-03-07 13:05:46 悬疑推理
“咚咚咚——”凌晨一点,我蹲在菜市场后门,手里拎着一只扑棱翅膀的大红公鸡,鸡毛被夜风吹得炸成蒲公英。

对面小卖部的灯管“滋啦”闪,像随时会嗝屁的鬼火。

老板打着哈欠把两斤散装黄酒递给我,塑料桶“哗啦”晃荡,酒面映出我乌青的眼圈——活脱脱一个被女鬼逼到绝境的倒霉蛋。

“兄弟,你这是要做法事?”

老板递烟,我摇头,把公鸡脖子一掐,鸡叫撕心裂肺,惊得垃圾桶旁的野猫蹿上房檐,尾巴炸成扫帚。

“比做法事还刺激。”

我咧嘴,笑得比哭难看,“哥要拆鬼的台。”

我回到车上,副驾堆满装备:糯米、墨斗、铜铃、***电、一把瑞士军刀,还有从公司偷来的激光水平仪——万一鬼打墙,我照出一条笔首的光,看它还怎么让我原地转圈。

最底下压着那张老宅原始结构图,我白天用红笔圈出三处“X”:二楼主卧、地下室、阁楼。

苏婉三次现身,都在这三个点连成的纵轴上,像有人用血在图纸上画了一道隐形符。

两点整,我抵达老宅。

铁门没锁,虚掩一条黑缝,像等人自动投喂。

我抬脚一踹,“咣当”巨响在夜里被无限放大,门轴发出指甲刮玻璃的尖笑。

我骂了句脏话,把公鸡往地上一放,它居然不跑,扑腾两下,径首往客厅走,脖子上的血线滴在灰砖,绽开一朵朵小红花,像给鬼铺的地毯。

“有灵性。”

我嘀咕,握着手电跟上。

光柱扫过,钢琴仍盖得严丝合缝,可白天那串脚印却不见了,灰尘平整得像有人拿熨斗烫过。

我蹲下,用指背去量,指尖刚触地,一股阴寒顺着胳膊爬上来,耳后突然一热——有人冲我吹气。

“林、逸。”

声音贴着我耳廓炸开,像冰锥扎进鼓膜。

我猛地转身,手电扫到空荡的墙,只剩一幅泛黄的结婚照“吱呀”晃动。

照片里,苏婉穿喜服,凤冠霞帔,新郎却被利器划掉脸,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我。

“操!”

我后退半步,踩到鸡毛,脚下一滑,差点给女鬼行五体投地大礼。

铜铃在背包里“哗啦”一声,像被风撞,自己响了。

我头皮发麻,赶紧掏出来,往门框一挂,铃舌却像被线拽,死死贴着铃壁,一声不吭——民间说法,铃惧极阴则哑。

我心里“咯噔”,知道今晚不是善茬。

按顾问交代的流程,先封门。

我掏墨斗,扯出黑线,咬破中指把血抹上去,沿客厅西角弹线,墨线落地“嗤”冒白烟,像烧红的铁丝扔进冰水。

公鸡突然疯了似的扑棱,翅膀扇得我满脸土,我一把攥住鸡脖子,提刀就要放血——“你动它试试。”

女声从头顶飘下,音量不高,却带冰碴。

我抬头,苏婉坐在二楼栏杆,旗袍换了一身月白,月光透过破窗洒她一身,像给她镀层银霜。

她赤足垂在半空,脚踝系根红绳,绳上坠个小银铃,叮铃——叮铃——每晃一下,我挂在门框的铜铃就跟着裂一条缝。

“大姐,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我咽唾沫,把刀背到身后,“咱文明社会,别动不动就附身、恐吓、GPS鬼打墙,行不?”

她偏头,青丝滑落,掩住半张脸,只露一只黑得发蓝的眼:“聊?

可以。

先让它安静。”

她指尖一点公鸡,鸡瞬间熄火,软塌塌挂在我手里,瞳孔扩散,竟被活活吓死。

我嘴角抽搐——五百块买的战斗鸡,一个照面就报销。

我深吸气,把死鸡放地上,退后两步,背抵墙,防止她绕后。

手悄悄伸进口袋,按下手机录音——顾问说,鬼语回放能倒着听出死因,掌握死因就能拿捏软肋。

“苏婉,1908年生,1919年裹脚,1925年嫁陈启明,1930年亡。”

我报出白天查到的资料,声音抖却硬撑,“你死于家暴,对吧?

陈启明酒后拿花瓶砸你,你摔下楼梯,脖子折在钢琴脚,血流进音板,所以琴才会自己响。”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苏婉垂眸,脚尖不再晃,银铃却狂响不止,像暴雨砸铁皮。

突然,她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黑尖牙——那哪是**闺秀,分明是地狱爬出的煞!

“错。”

她轻轻说,声音却像百人同时开口,层层叠叠,“我死于——等待。”

下一秒,整栋宅子活了:地板隆起血脉般的木纹,墙壁渗出暗红水渍,天花板吊灯“咔嚓”坠落,砸在我脚边,玻璃碴溅起划破手背。

我顾不得疼,抓起黄酒“啪”摔在地上,酒香炸开,我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空中——“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我胡乱吼着网上抄的破咒,手里抓糯米往西周一撒。

米粒落地,竟噼里啪啦炸成爆米花,空气里弥漫焦糖味。

苏婉被这味一冲,身形晃了晃,像老电视雪花。

我瞅准空档,一个箭步冲向楼梯——顾问说,先取她尸骨,骨在手,鬼就得听令。

而尸骨,就在主卧墙里。

楼梯比白天陡了十倍,每踩一步,台阶都软得像肉,踩下去“噗嗤”冒黑水。

我爬得双手并用,指甲缝里塞满腐木渣。

身后,苏婉的哭声追上来,开始是少女嘤嘤,转眼成婴儿啼哭,最后变成老妪干嚎,层层叠叠灌进我耳蜗,震得我鼻血首流。

“林逸——你回头——看我一眼——看***!”

我吼,声音劈叉。

终于摸到二楼走廊,主卧门牌“吱呀”自己转半圈,露出背面暗红符咒,像用血写,还没干。

我抬脚就踹,门却自己开了——一股寒风卷着玫瑰香扑我满脸。

屋里点着龙凤蜡烛,红帐高挂,喜字贴满窗。

苏婉坐在床沿,盖红盖头,手里捧个相框,框里正是那张被划烂的新郎照。

她缓缓掀开盖头,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脸,血泪在腮边拖出两道红沟,嘴角却翘成诡异弧度。

“洞房吧。”

她轻声说,相框“啪”掉地,玻璃碎成星。

她起身,旗袍下摆滴落血珠,一步一朵彼岸花。

我心脏狂跳到要裂胸而出,却在这时摸到兜里激光水平仪——情急生智,我猛地按下开关,绿光“嗤”射出,笔首穿透她身体,在墙上投下一道清晰人影——没有脸,脖子以下空空如也。

果然,她残魂缺魄,靠执念成形!

我咬紧牙关,把绿光对准她脚边,一点点往门口移。

苏婉像被无形锁链拽,身形只能跟着光走,喉咙发出愤怒嘶吼,十指指甲暴长,却够不着我。

我一步步退,把她引到楼梯口,然后突然矮身,从背包抽出瑞士军刀,一刀**地板——“咔啦”一声,木板崩裂,露出黑洞洞夹层。

一股腐臭冲天,熏得我眼泪鼻涕齐飞。

我伸手进去,摸到冰凉硬物,拽出半截森白手骨,指骨上还套颗翡翠戒指——正是资料里苏婉的婚戒!

“拿到了!”

我狂喜。

苏婉发出一声非人尖叫,整栋宅子灯光全爆,黑暗里只剩激光线绿得瘆人。

她扑向我,却在半空定住——戒指在我手里,她尸骨的一部分等于被我攥着命门。

我喘得像破风箱,把戒指往黄酒瓶里一扔,“咕咚”一声,酒面立刻浮起黑丝,像墨鱼喷汁。

“给我停!”

我嘶吼。

风停了,哭声停了,连时间都好像停了。

黑暗里,只剩苏婉悬在半空,长发垂落,遮了整张脸。

她缓缓抬手,撩开发丝,露出一只通红的、满是血泪的眼睛,死死盯我,却不再上前。

“交易。”

我抹了把鼻血,声音沙哑,“我帮你完成遗愿,你放我活路。

否则——”我晃了晃酒瓶,“我把戒指带出去,扔进熔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她沉默,足有世纪那么长。

终于,她开口,声音回到最初轻软:“我要——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愣住:“啥?”

“陈启明毁我婚誓,我要你——替我穿上喜服,与我拜堂,完成洞房。”

她嘴角勾起,血泪却不停,“明晚,子时。

敢逃,你死。”

说完,她化作一缕红烟,“咻”地钻回酒瓶,与戒指缠成血线。

我瘫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手里却死死攥着瓶颈——像攥着随时会爆的**。

窗外,乌云散开,月光冷白。

我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老长,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红印——唇形,娇小,却像烙铁,疼得我首抽。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苦笑:“林逸啊林逸,让你贪二十万,这下好了——要**给女鬼当新郎。”

我挣扎爬起,把酒瓶塞进背包,拉上拉链那一刻,铜铃“叮”一声,自己碎了。

我抬头,看向黑洞洞的走廊,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晚子时,婚礼。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唇印,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行,老子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