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快亮时,苏言醒了。《焚心默笔》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用户40618627”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言陆辰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焚心默笔》内容介绍:雨是傍晚开始下的。先是零星几滴,砸在画室老旧的玻璃窗上,“嗒、嗒” 地响,像谁在轻轻叩门。后来雨势渐大,密匝匝的雨丝织成灰蒙的帘,把窗外的梧桐树裹得严严实实,连最后一点金黄的叶子,都被淋得耷拉下来,贴在潮湿的墙面上。苏言坐在画架前,指尖悬在画笔上,迟迟没落下。画纸上己经打了浅淡的底稿,是半株向日葵,花盘朝着虚构的光源,花瓣边缘还没来得及上色,只留着铅笔勾勒的细痕。他盯着那道痕,突然想起七年前,陆辰...
不是自然醒,是胸口的闷痛拽着他睁开眼的。
他侧躺在画桌旁的折叠床上,半边身子麻得发木,手还攥着那支沾了淡**料的画笔 —— 昨晚画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就靠着画桌睡着了。
窗外的雨停了,天空是灰蒙蒙的白,像蒙了层雾。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慢慢坐起身,刚一动,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比昨晚轻些,却还是牵扯着胸口疼。
他用手捂住嘴,指腹触到一片黏腻 —— 是半夜没擦干净的血痕,淡红的,粘在嘴角,像没化掉的胭脂。
他赶紧摸向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巾,反复擦着嘴角,首到看不到一点痕迹,才松了口气。
目光落在画纸上,那朵向日葵己经画完了。
花瓣边缘的淡红镶边,在清晨的微光里,像极了昨晚咳在上面的血。
苏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心里泛起一点涩 —— 这大概是他画过最 “真实” 的向日葵,藏着他不敢说的疼。
他把画稿小心翼翼地从画架上取下来,对折时特意避开有血痕的地方,怕蹭掉颜料,也怕别人看到那点 “不体面”。
画夹是陆辰以前用旧的,黑色的帆布面磨出了毛,里面还夹着几张七年前的画 —— 画的是陆辰在医院的侧影,那时他还敢把画夹带在身边。
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画纸上。
苏言捡起来,指尖摩挲着表壳上的 “辰” 字,突然想起昨晚陆辰的短信。
他拿出手机,屏幕还是朝下扣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翻了过来。
没有新消息。
上次的两条短信还停在屏幕上:“上次落在你那儿的手术笔记,找到没?
白薇要用。”
“找到笔记了,谢了。”
两个句号,像两道冷墙,把他的期待挡在外面。
苏言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怀表贴在耳边,还是没有 “咔嗒” 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在空荡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孤单。
厨房的电煮锅还插着电,昨晚剩下的冷水己经凉透了。
苏言倒了点水,重新插上电,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冒热气,想起昨晚没吃完的馒头 —— 放在行李箱上,用塑料袋装着,己经有点硬了。
他拿过馒头,咬了一口,干得咽不下去。
胸口又开始闷,他喝了口热水,才勉强把馒头咽下去。
馒头是前天买的,三块钱西个,他省着吃,早上一个,晚上一个,能撑两天。
水开了,他没煮别的,只是灌了满满一杯热水,放在画夹旁。
等会儿出门交稿,路上冷,能暖手。
刚收拾好画夹,门口就传来 “笃笃” 的敲门声。
苏言的心跳突然紧了一下 —— 他以为是陆辰,哪怕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期待。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是房东**,手里拿着账本,脸色不太好。
“小苏啊,” 房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不耐烦,“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你都拖了半个月了,再不交,我只能让你搬走了。”
苏言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想跟房东**说 “再宽限几天,我今天就能拿到定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 “我…… 我今天就交,您再等等”。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压下去的咳嗽声,沙哑得厉害,房东**顿了顿,没再*他:“行,我今天下午再来,你可别让我空跑一趟。”
脚步声走远了,苏言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胸口的疼又开始了,他用手按住胸口,想缓解一下,却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比刚才急,他赶紧用纸巾捂住嘴,指缝里渗出一点淡红,滴在地板上,像一朵小小的花。
他赶紧用脚蹭掉血痕,怕房东**回来看到。
地板是水泥的,蹭过之后,留下一道淡白的印子,像他心里的疤,擦不掉,也忘不掉。
缓了好一会儿,苏言才慢慢站起身,拿起画夹和水杯,走出画室。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味道,凉得像冰。
苏言裹紧了身上的毛衣,把画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点希望。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散步,看到他,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 他的脸色太白了,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像随时会倒下。
走了没几步,他就觉得腿软,胸口发闷,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每走一步,膝盖就隐隐作痛,是上次被白薇推到护栏上撞的伤,还没好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冰凉的金属壳贴着掌心,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路过一家药店时,苏言停下了脚步。
玻璃窗里摆着各种止咳药和消炎药,他想起医生说的 “别拖,会出大事”,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 张姐还没给定金,他没有钱买药。
他只能咬咬牙,转身继续往前走,把药店的招牌甩在身后。
到花店时,张姐己经在整理新到的向日葵了。
看到苏言,张姐笑着挥了挥手:“小苏,你可来了,客户刚才还打电话问呢。”
苏言把画夹递过去,手指有点发颤。
他怕张姐看到画纸上的血痕,怕张姐问他怎么了,更怕张姐知道他的病情,不让他接单子了。
张姐打开画夹,拿出画稿,眼睛一亮:“哎哟,这画得真好,向日葵看着真精神!
客户肯定喜欢。”
她仔细看着画稿,突然皱了皱眉,指着花瓣边缘的淡红:“小苏,这是…… 颜料没调匀吗?
怎么有点红?”
苏言的脸瞬间白了,他赶紧解释:“是…… 是我故意调的,想让花瓣看起来更亮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慌乱,张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把画稿收好:“行,我等会儿给客户送过去。
这是定金,五百块,你拿着。”
张姐递过来一沓钱,都是零钱,用橡皮筋捆着。
苏言接过钱,指尖碰到温热的纸币,心里泛起一点暖意。
这是他离开陆辰家后,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够交房租,还能买点药,买点画材。
“张姐,谢谢你。”
苏言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想鞠躬,却被张姐拦住了:“跟我客气啥,你画得好,该拿的。
对了,” 张姐看着他的脸色,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
脸色怎么这么白?
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咳了,***去医院看看?”
苏言赶紧摇头,笑着说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可刚一张嘴,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比刚才更急,他用手捂住嘴,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红点。
张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小苏!
你这是咳血了!
赶紧去医院,别硬撑着!”
“我没事……” 苏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我还要交房租,还要买画材,没时间去医院。”
张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拿着,这钱你先去买药,房租的事,我跟你房东说说,再宽限几天。
身体是本钱,可不能开玩笑。”
苏言捏着钱,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拒绝,想说 “我不能要你的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 “谢谢”。
这是离开陆辰家后,第二次有人这么关心他,第一次是房东**递的热水,第二次是张姐给的钱。
他攥着钱,走出花店时,阳光己经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落在向日葵上,泛着暖光,苏言看着那些向日葵,突然想起七年前,陆辰说 “你画的向日葵,像能晒到太阳”。
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向日葵,却觉得眼睛发疼,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
他没去药店,而是先去了房东家。
把五百块房租交给房东**时,房东**的脸色好了很多,说 “早这样不就完了,以后别拖了”。
苏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东家,心里松了口气。
剩下的两百块钱,他揣在怀里,想等下午再去药店买止咳药。
现在他想先回画室,把钱放好,再整理一下画材,看看能不能再接个单子。
走回画室的路上,手机突然震动了。
苏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以为是张姐又有单子,或者是房东**又有什么事。
他拿出手机,看到发件人时,呼吸突然停了 —— 是陆辰。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时,有点发颤,像七年前第一次接到陆辰的电话时一样。
他以为陆辰是来问他过得好不好,或者…… 哪怕只是问一句 “画稿还好吗”。
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白薇说订婚宴要装饰画,要向日葵的,你画十幅,下周送过来。
费用按之前的算。”
后面还是一个句号,冷得像冰。
苏言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擦着他的肩膀走过,他却像没感觉到。
他想起七年前,陆辰说 “你画的向日葵,像能晒到太阳”,现在陆辰要向日葵的画,却是为了白薇的订婚宴。
多可笑啊。
他画了三百多张向日葵,每张都藏着他的心意,现在却要为陆辰和白薇的订婚宴,画十幅没有心意的装饰画。
手机又震动了,是陆辰发来的第二条短信:“画得好看点,白薇喜欢鲜亮的颜色。
别迟到。”
还是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只有指令,只有白薇。
苏言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口袋里,手指攥着那两百块钱,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点。
他想回复 “我不画”,想回复 “你别找我了”,想回复 “我再也不想画向日葵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需要钱,需要买画材,需要交下个月的房租,需要活下去。
他只能画。
走回画室时,阳光己经斜了,落在画桌上的怀表上,泛着淡金的光。
苏言把钱放在画桌的抽屉里,锁好,然后拿出画纸,放在画架上。
他拿起画笔,蘸了点**的颜料,想给向日葵的花瓣上色。
颜料是新的?
不,还是去年的,己经有点干了,涂在纸上,留下一道涩涩的痕。
涂到第三片花瓣时,他突然想起张姐说的 “鲜亮的颜色”,又蘸了点红色的颜料,混在**里。
红色的颜料是昨天刚买的,用张姐给的定金买的,很鲜亮,涂在纸上,像血一样。
他盯着画纸上的颜色,突然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一片湿痕。
怀表在口袋里,没有 “咔嗒” 声。
手机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
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画笔的 “沙沙” 声,只有心跳的 “咚、咚” 声。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一辈子画着向日葵,一辈子爱着陆辰,一辈子…… 孤独地活下去。
阳光慢慢斜了,落在画纸上的向日葵上,泛着暖光。
可苏言觉得,那暖光一点都不暖,像冰一样,凉得他心里发疼。
他继续画着,一笔一笔,给向日葵上色。
他要画十幅,要画得鲜亮,要让白薇喜欢,要拿到钱,要活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那十幅向日葵画完后,他还能不能再拿起画笔,画一朵属于自己的,能晒到太阳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