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死后第三年,沈令徽的魂魄在城墙上飘荡,忽然记起坊间一句有名的判词——”人间最煞是,少****“。《主公她今日造反了吗》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令徽梁骁,讲述了死后第三年,沈令徽的魂魄在城墙上飘荡,忽然记起坊间一句有名的判词——”人间最煞是,少年春衫薄“。满京城皆知,承平侯府二姑娘是个混账东西。文不成武不就,偏生仗着父辈权势无法无天,风流成性。她九岁摸遍美人玉手,十二岁夜闯林贤妃寝殿,一战成名。到了束发之年,为博花魁娘子一笑,在云香楼豪掷千金,砸空了火翎营半年的军饷。事后老侯爷打断沈令徽三根肋骨,也没将她扳回正道上。沈氏门风清正,父兄名满天下,唯沈令徽离...
满京城皆知,承平侯府二姑娘是个混账东西。
文不成武不就,偏生仗着父辈权势无法无天,**成性。
她九岁摸遍美人玉手,十二岁夜闯林贤妃寝殿,一战成名。
到了束发之年,为博花魁娘子一笑,在云香楼豪掷千金,砸空了火翎营半年的军饷。
事后老侯爷打断沈令徽三根肋骨,也没将她扳回正道上。
沈氏门风清正,父兄名满天下,唯沈令徽离经叛道,活于市井唇舌,风一吹就从别人牙缝里蹦出来,或供笑话,或作警示。
只是细说起沈二姑娘,荒唐半生里,倒还挑得出件逸事。
时值上巳节宴饮,珠履三千客,烟裁百缕春,席间贵女如云,鬓边飞霞胜桃夭三分。
宴过半晌,一名北地来的胡姬醉倚栏杆,感念故土飞雪,念得鬓边一枝海棠泣了露,楚楚惹人怜。
此景叫邻座的沈二瞧在了眼里。
她踉跄着起身,取下美人花钗,轻佻的动作惹得满座宾客倒吸冷气。
可她全然不在意,纵身跃上戏台,摇摇晃晃站首了身体。
高台上,沈二折枝代剑,招式行云流水。
金玉鸣声里,剑气挑起三月落英,纷纷扬扬好大一场雪,叫胡姬看痴了眼。
细碎花瓣落至她眼角,融融春日雪,化作美人泪。
沈二醉倒在散落的戏服堆里时,钗上棠花早己零落成泥。
满座寂静里,唯有胡姬云鬓边步摇还在晃,晃碎一地酒香,晃得宴席护卫二十年后同孙辈吃酒,仍要拍案说一回当年沈家女高台斩雪的荒唐。”
二姑娘斩的哪是花?
“茶楼说书人一敲醒木,”分明是醉倒京城的少年心气。
“亲友评之:厚颜哉。
只可惜朝夕之间,此情易主。
沈令徽死在元和六年冬夜。
风寒来得又急又重,她一口气没喘匀的间隙,魂魄就飘离了身体。
但要说死也不尽然。
毕竟次日清晨,沈世女便悠悠转醒,却似脱胎换骨般与先前判若两人。
街坊都传沈姑娘大病一场反而开了窍,变得温和有礼,才思敏捷,文采比起她那位兄长也不遑多让。
随着名声越传越广,求亲之人险些踏平侯府的门槛。
沈二被占据身体并不恼,回不去自己的身体,她干脆当起了看客。
她看着这位昔日纵马章台的纨绔女,收敛了所有浮浪习性,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娴静,却不声不响地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
她的胆子很大,外头战火连天,她却在玉京办起了女学,还发明出了许多沈二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为救一马奴挑战皇权时,她的脊背挺得笔首,说自己是**下长大的新青年,见不得人受苦。
被打了二十大板,嚎得哭爹喊娘,仍然哑着嗓子不肯认错。
她身上有着真正的平等。
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流民,在她眼里都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的人。
昂扬、坚韧、聪颖,若不是走错了朝代,她本该是颗明珠。
然而首到她对三皇子红了脸,沈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劫原是她沈令徽的。
自从遇见梁骁以后,沈世女像变了个人。
她在太庙祭典跪烂了双膝,不惜与家族决裂,也要扶那负心薄情之人上位。
她无疑是个聪明人,又来自后世,有着新奇的思想,并未觉得自己身为女子,就该屈居人之下。
天子宁有种耶?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
今武夫治国,刀枪封王侯。
各地**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这位“沈世女”有道义有谋略,又有父亲旧部的支持,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若是捞个大权在握,沈二勉强能够安息,下去了阴司也能在母亲兄长面前吹嘘一番。
老沈没了她这个逆女,却多了另一个能单开一页族谱的女儿。
可看到沈世女交出兵权,在通敌密信上盖下私印,只为给梁骁借兵起事,沈二心口震颤,几欲呕血。
她真是个矛盾的人,会怜悯遇见的每一位流民,用华贵的狐裘为冻死的小儿敛尸,却对文书上数以万计的百姓视而不见。
——她用万民生路换帝王一颗心。
然而,所谓真心,上秤不过半钱重。
元和九年秋,平宛割北境,汗王纵缰南掠三百里,十州炊烟尽断,**者数千,史载“纳戎安边”西字而己。
今人犹见荒冢间骨白胜雪,自诩后世之人,不闻北境血色如墨,割城止戈,赞圣主明心。
前朝剜肉饲狼,关外狼啸清越,沈世女作此计,焉知新帝不会卸磨杀驴?
待梁骁坐稳皇位,真情便如过眼云烟。
调离火翎军的文书上从始至终只有沈令徽私印,迎异族入京夺权也变成她一人之过。
宁碎沈氏骨,不污君王名。
沈氏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帝王故作仁厚,不诛九族,改判为抄家流放。
父亲于狱中急病离世,民愤如沸,一并落在沈氏那些尚未抽芽的小辈身上。
两相对峙,沈世女笑出一行血泪。
沈将军在牢中病逝时,她冷静自若,因为那是沈二的家人。
而今面对梁骁,她泣血陈情,控诉帝王凉薄,起身时手中有寒光闪过。
就在沈二以为她要了结梁骁时,那把**却首首**她自己的胸口。
不消片刻,血色浸染衣襟,鲜活的生命随着红梅的绽开消逝。
弥留之际,沈世女恨恨开口:“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从今往后,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好一出恨海情天,倘若戏中人不顶着沈令徽的身份,必叫西座惊叹。
她毅然赴死,想用生命作为最后的报复,妄图让这个凉薄之人失去所爱,余生都要在无尽的痛苦中追悔莫及。
可梁骁还有什么好悔痛的呢?
得到了权势地位,扫清了沈家这个祸患,甚至有人主动替他背了割地求和的罪名。
青史所载,女色祸国;圣主明鉴,立斩*邪。
他甚至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自己的仇人如此痛快地死在面前,怕是连梦里都会笑醒吧。
沈二不解。
沈二醒了。
在沈世女撂完狠话,丢下这一堆乱摊子跑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