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萧珩十岁那年,是大靖王朝最明媚的一个春天。小说叫做《烬骨缘》是不会写文那咋了的小说。内容精选:永安三十七年,雪落满京华。冷宫的废苑里,枯枝桠杈刺破铅灰色的天,碎雪扑在沈清辞单薄的素色宫装上,像落了满身化不开的霜。她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望着远处皇城楼宇间升起的袅袅炊烟,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心口的血一点点漫出来,濡湿了衣襟,也染红了手中那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珩”字,是萧珩亲手刻的,那年他二十岁,她也是。“清辞……”熟悉的声音带着颤音,裹挟着风雪撞进耳中。沈清辞费力地抬眼,看见玄色...
彼时他还不是权倾天下的太子,只是寄养在京郊别院的皇子。
母妃早逝,父皇不慈,宫中的人捧高踩低,他在深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被送到这别院来,不过是眼不见心不烦。
别院的后墙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桃林。
暮春时节,桃花开得如云似霞,风一吹,便有漫天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萧珩不喜欢说话,每日里不是坐在窗前看书,便是去桃林里练剑。
他性子冷,别院的侍从们都怕他,不敢近身,偌大的院子里,总是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首到那一天,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喂!
你是谁家的小郎君?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剑呀?”
清脆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打破了桃林的寂静。
萧珩握着剑的手一顿,抬眼望去。
墙头的小丫头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鹅**的小袄,梳着俏皮的双丫髻,髻上还插着两朵粉色的桃花。
她的脸蛋圆圆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满了星光,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萧珩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过身继续练剑。
他不喜欢陌生人,尤其是这般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可那小丫头却不怕生,见他不理人,反而手脚麻利地从墙头上爬了下来,落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扬起一脸灿烂的笑:“我叫沈清辞,就住在隔壁的沈家庄园。
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萧珩收了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萧珩。”
“萧珩?”
沈清辞歪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娘说,珩是玉佩上的饰品,是君子的象征呢。”
萧珩没吭声,心里却微微一动。
母妃还在的时候,也曾摸着他的头,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的脸上沾了一点泥土,却丝毫不影响那份娇憨可爱。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带着她身后的桃花,都仿佛失了颜色。
“你会爬树吗?”
沈清辞突然问道,指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我娘说,那棵树上的桃子最甜了,可是我爬不上去。”
萧珩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棵桃树长得很高,枝桠粗壮,确实不是一个小姑娘能爬上去的。
他沉默了片刻,将剑递给一旁的侍从,迈开长腿朝那棵桃树走去。
沈清辞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萧珩的身手很利落,几下就爬上了树,摘下了几个最大最红的桃子。
他扔给沈清辞一个,自己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清辞捧着桃子,吃得满脸都是汁水,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她看着树上的萧珩,突然问道:“萧珩,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单吗?”
萧珩啃桃子的动作一顿。
孤单吗?
他早就习惯了。
从记事起,他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练剑。
深宫里的那些皇子公主们,都不愿意跟他玩,说他是没**孩子,说他晦气。
他垂下眼帘,看着树下仰着小脸望他的沈清辞,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得有些晃眼。
“不孤单。”
他听到自己说。
从那天起,桃林里便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沈清辞每天都会来找他,带着自家厨房做的点心,或者是从集市上淘来的小玩意儿。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庄园里的趣事,说着庄外的集市有多热闹,说着她娘做的桂花糕有多好吃。
萧珩依旧话少,却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他会听她说话,会陪她在桃林里散步,会教她写字,会在她被蜜蜂蛰到时,笨拙地帮她涂药。
他的十岁生辰,是沈清辞陪着他过的。
那天,沈清辞偷偷从家里拿出一坛桃花酿,又在桃林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石头垒了个小灶,烤了两只叫花鸡。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桃林里飘着淡淡的桃花香和酒香,还有叫花鸡的香气。
沈清辞捧着酒坛,给萧珩倒了一杯酒:“萧珩,生辰快乐!”
萧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桃花酿的酒精度数不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入喉清甜,却在心底燃起了一团火。
“沈清辞,”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每年我的生辰,你都要陪我过。”
沈清辞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好!
我每年都陪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玉佩,玉佩是白玉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珩”字,是她央着父亲的幕僚刻的。
“这个送给你,”她将玉佩挂在萧珩的脖子上,“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萧珩摸着脖子上的玉佩,冰凉的触感,却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沈清辞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桃林里的风,温柔得像一汪**。
萧珩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首持续下去。
他会陪着她长大,会娶她为妻,会和她一辈子都守在这片桃林里。
可他忘了,他是皇子。
他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就在他十岁生辰的第三天,宫里来了旨意,召他回宫。
父皇病重,太子之位空悬,几个成年的皇子己经开始明争暗斗。
他被召回宫,不过是被当作一颗棋子,用来平衡各方**。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想去沈家庄园找她,想跟她说一声再见。
可来接他的侍卫却拦住了他,说皇命不可违,迟则生变。
他只能站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沈家庄园的方向。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桃林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鸡鸣声。
他仿佛看到,那个穿着鹅**小袄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朝他挥手。
他紧紧攥着脖子上的玉佩,指节泛白。
“沈清辞,”他低声说,“等我回来。”
马车辘辘,驶离了京郊,驶向了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皇城。
他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他更不知道,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沈家庄园便遭遇了一场大火。
熊熊烈火,烧红了半边天。
那座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庄园,连同那个叫沈清辞的小姑娘,一起葬在了火海之中。
那年,他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