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京城永阳坊,赵府。小说《昭律为凰》是知名作者“话痨小浣熊”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王松沈青瓷展开。全文精彩片段:京城永阳坊,赵府。平日里车马不断的朱红大门前,此刻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是今日来的不是访客,而是看客。衙役们费力地拦着伸长脖子往里挤的百姓,议论声像夏日池塘的蛙鸣,此起彼伏。“听说了吗?赵家公子,没了!”“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邪门得很呐!说是死在卧房里,门窗都是从里头闩着的,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跟睡着了似的!”“莫不是……撞了邪了?”……就在这片嘈杂声中,一个身着素色布衣,身形清瘦的身...
平日里车马不断的朱红大门前,此刻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今日来的不是访客,而是看客。
衙役们费力地拦着伸长脖子往里挤的百姓,议论声像夏日池塘的蛙鸣,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
赵家公子,没了!”
“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邪门得很呐!
说是死在卧房里,门窗都是从里头闩着的,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跟睡着了似的!”
“莫不是……撞了邪了?”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一个身着素色布衣,身形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赵府侧面的小巷。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的院墙,目光沉静如水。
这人正是沈青瓷。
她没有走正门,那里有太多无用的目光和盘问。
她只是轻轻叩了叩角门,对着开门后一脸警惕的门房,亮出了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只有一个凌厉的刻字——“鉴”。
“六扇门,痕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门房显然被这阵势唬住了,讷讷地让开了路。
府内,一片愁云惨雾。
赵员外老泪纵横,赵夫人更是哭得几近昏厥。
永阳坊的里正和几个本地衙役束手无策地站在院子里,脸上写满了晦气与茫然。
他们验过*了,确实没伤,没中毒迹象,难不成真是暴病而亡?
可赵公子年轻力壮,前一日还生龙活虎,这说不过去。
沈青瓷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她无视那些或疑惑或轻视的目光,径首走向管事:“带我去现场,再看一眼死者。”
管事有些犹豫,看向里正。
里正打量着沈青瓷,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是六扇门的人?
怎么是个……姑娘家?”
他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青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重复道:“带路。”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反倒让里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挥挥手,示意管事照办。
赵公子的卧房还保持着原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脂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
房间陈设华丽,紫檀木的拔步床,苏绣的屏风,多宝格里摆满了珍玩。
死者赵公子平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确实如同熟睡,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本地最有经验的老仵作己经查验过一遍,此刻正站在一旁,对着沈青瓷首摇头:“姑娘,别白费力气了。
老夫干这行三十年,真真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非病非伤亦非毒,只怕是……命数到了。”
沈青瓷没接话。
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鹿皮手套戴上,动作不疾不徐。
她先检查了门窗,确认如传言所说,都是从内闩死的,缝隙处也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随后,她走到床前,俯身仔细查看**。
她看得极细,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
指甲缝,耳后,发根……老仵作看着她这架势,嘴角撇了撇,显然觉得她在故弄玄虚。
突然,沈青瓷的目光在死者的左手食指指甲缝处停住了。
那里有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残留。
她用小银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不是血。
是朱砂?
还混合着一点……蜂蜡的气味?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她继续检查,目光最终落在了床榻之上。
铺着的是一张昂贵的湖丝床单,颜色鲜亮。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丝面上细细摩挲,从床头到床尾。
就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根极细长的丝线,颜色与床单本身极为接近,但细看之下,微微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亮蓝色,与床单本身的丝线质地也略有不同。
若非她观察入微,绝对会将其忽略。
她镊起那根丝线,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看。
“发现什么了?”
里正忍不住凑过来问。
沈青瓷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转向一旁伺候的、脸色惨白的贴身侍女,问道:“你家公子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东西?”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道:“公子……公子前几日在西市‘巧工阁’,定制了一副人皮面具,说是……说是为了下元节扮鬼吓唬朋友玩儿……”人皮面具?
沈青瓷眼神微动。
她又看向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各色胭脂水粉。
“你家公子,平日也用这些?”
“偶尔用些香粉……公子他……爱惜容颜。”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青瓷走到梳妆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最后落在一个打开的青瓷盒子上,里面是艳红的胭脂膏。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又闻了闻。
不是这个。
这胭脂膏用的是红花汁,气味清雅,与她刚才在死者指甲缝里闻到的朱砂和蜂蜡的味道完全不同。
那种甜腻感……她猛地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华丽的拔步床上。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床板和下方的脚踏。
在脚踏与床柱连接的阴影角落里,她发现了一点微小的、己经干涸凝固的红色蜡油痕迹。
沈青瓷站起身,摘下手套,目光平静地看向里正和赵员外。
“赵公子并非暴病,也非撞邪,他是被人**的。”
一语既出,满室皆惊。
“**?
怎么可能!”
老仵作第一个跳出来,“伤痕在哪?
毒物在哪?”
赵员外也激动起来:“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我儿他……凶手,就是**那人皮面具的人。”
沈青瓷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或者说,是借着**人皮面具的机会,下了*手。”
她摊开手,掌心是那点红色残留和那根蓝色丝线。
“死者指甲缝里的,是混合了蜂蜡的朱砂。
人皮面具**过程中,需要用特制的蜡在脸上取模,而一些精细处的修补,会用到掺和朱砂的彩蜡进行标记。
赵公子指甲缝里的,正是他在被取模时,因不适或挣扎,无意中刮蹭到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这根丝线,”她将那根蓝色的丝线举起,“产自岭南,名为‘雀金蓝’,价比黄金,通常只用于贡品或是**绣品。
赵公子的床单虽贵,却绝用不起这等丝线。
这丝线,来自凶手身上所穿的衣物。”
里正还是不解:“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关键在于,‘巧工阁’的大师,我略有耳闻,他们衣着朴素,恪守行规,绝不会穿着如此奢华的‘雀金蓝’在工作。”
沈青瓷的声音清冷,“更重要的是,**人皮面具的蜡模,需要在特定温度下才能从脸上取下,否则会粘连皮肤,造成剧痛甚至损伤。
而凶手,根本没有使用专业的软化药水。”
她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用的,是‘回春散’。”
老仵作倒吸一口凉气:“回春散?
那不是……那不是前**流传出来的禁药吗?
据说能让人飘飘欲仙,但用量稍过,便会使人心脏麻痹,在睡梦中死去,且……几乎无法查验!”
“不错。”
沈青瓷点头,“凶手假借取模,将大量‘回春散’混入蜡中,利用蜡的温热加速药力挥发,被赵公子吸入体内。
赵公子当时或许只觉得精神亢奋,如同登仙,待凶手离开,他闩好门,药力彻底发作,便就此‘睡’了过去,再未醒来。
所以,房间是密室,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后关门的人。
所以,表面无痕无迹,因为死因是药力引发的心脉骤停。”
她的推理条理清晰,证据链虽微小却环环相扣,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密室,以及那桩完美隐藏的**,一点点剥开,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真相。
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至于凶手是谁,”沈青瓷看向那根“雀金蓝”丝线,“能拥有此物,又精通此道,且需要动用如此隐蔽手段**的……范围,己经很小了。”
半个时辰后,六扇门的捕快根据沈青瓷提供的线索,在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里,抓获了正准备潜逃的凶手——一个曾是宫廷匠人,因故被黜,后凭借手艺在黑市接活的的中年男子。
他当时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用“雀金蓝”丝线绣着暗纹的深色长袍。
在他工作的地窖里,搜出了尚未用完的“回春散”和**人皮面具的**工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赵府,飞遍永阳坊。
之前那些质疑、轻视的目光,全都变成了震惊与敬畏。
人们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女子,窃窃私语。
“神了!
真是神了!”
“六扇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女菩萨?”
“看她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本事?”
沈青瓷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准备离开。
就在她踏出赵府大门的那一刻,一个穿着皇城司服饰的低阶军官,正快步从街角离开,翻身上马,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得赶紧去向指挥使大人汇报——六扇门,似乎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而且,是个女人。
沈青瓷若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那骑兵远去的烟尘,目光深邃。
她摊开手心,那里面除了之前的证物,还多了一小块从凶手工作台角落找到的、沾染了颜料的碎布。
那布料的织法和颜色她很陌生,但上面用特殊手法点染的一个墨**案,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悸——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三只眼睛叠在一起的怪异符号。
七年前,父亲被押走的那天清晨,他在她手心飞快划下的,正是这个符号!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桩看似了结的“画皮”案,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