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头疼得像要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尖锐地在我脑海里冲撞、旋转。都市小说《姐夫与六个小姨子的幸福生活》,男女主角分别是赵晓梅晓梅,作者“全村的小六”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头疼得像要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尖锐地在我脑海里冲撞、旋转。最后,所有的碎片都凝聚成一张脸——赵晓梅那张写满了嫌弃和某种得以解脱的快意的脸。“李卫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我们离婚吧,我爱上别人了。”那是1977年的冬天,我蜷缩在破旧的轮椅里,屋子西面漏风,比呼啸的北风更冷的,是眼前这个我曾经豁出命去救的女人的心。为了从河里把她捞上来,我废了一双腿,换来几...
最后,所有的碎片都凝聚成一张脸——赵晓梅那张写满了嫌弃和某种得以解脱的快意的脸。
“李卫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
我们离婚吧,我爱上别人了。”
那是1977年的冬天,我蜷缩在破旧的轮椅里,屋子西面漏风,比呼啸的北风更冷的,是眼前这个我曾经豁出命去救的女人的心。
为了从河里把她捞上来,我废了一双腿,换来几年病榻缠绵,换来她一句“拖累”,和一张轻飘飘却足以将我彻底击垮的离婚协议。
她甚至等不及我签字,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了她那点可怜的行囊,投入了那个早就跟她眉来眼去的厂长儿子的怀抱。
含恨闭上眼的那刻,蚀骨的悔恨与不甘几乎将我残存的灵魂都烧成了灰烬。
要是…要是能重来…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伴随着肺里呛水般的窒息痛苦,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带着盛夏灼热温度的阳光晃得我眼前发花,耳边是哗啦啦的河水奔流声,还有…女人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催促。
“李卫东,你魔怔了?
发什么呆呢!
快点走啊!
这日头毒得能晒掉人一层皮!”
这声音…清脆,娇纵,带着一丝城里姑娘特有的腔调。
我僵硬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身旁。
赵晓梅。
年轻的赵晓梅,穿着一身半新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藏蓝色的裤子裤腿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是一双这个年代还算时髦的塑料凉鞋。
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色的毛线头绳。
脸上是健康的红润,嘴唇因为不满而微微嘟起,此刻正蹙着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手里捏着个小本本,当成扇子使劲地对着自己泛红的脸颊扇着风。
而我手里,同样捏着一个小本本。
触手还是崭新的质感,红色的封皮甚至有些烫手,上面三个方正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烫着我的掌心——结婚证。
我下意识地翻开,里面的字迹清晰:姓名李卫东,姓名赵晓梅…日期:19**年7月15日。
19**年!
7月15日!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笔首站立着的双腿,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澎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力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辈子,也是那痛苦绝望的上辈子,我和赵晓梅刚刚从公社领完结婚证,走在回村路上的这一刻!
前世就是在这个岔路口,前方不远处的河里传来了呼救声…那是我一切悲剧的开端。
“发什么呆啊!”
赵晓梅见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却不挪步,气性更大了,用力推了我胳膊一把,力道不小,带着她一贯的、被我和她家人惯出来的骄纵,“赶紧回村!
我这心口蹦蹦跳,得赶紧回去喝口水歇歇。
我还要去知青点收拾东西搬去你家呢!
这黄土路,坑坑洼洼的,走得我脚疼死了!”
她撅着嘴,眉眼间是对这崎岖土路、对这偏僻山村、或许也是对身边我这个刚刚成为她合法丈夫的知青,那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上辈子的我,被爱情或者说纯粹是被她那张在村里算得上拔尖的漂亮脸蛋迷了心窍,只觉得她这抱怨的模样带着点城里姑**娇气,分外可爱,甘之如饴。
现在再看,那双曾经让我迷恋的杏眼里,除了不耐烦,就是对自己即将扎根农村命运的不甘。
只觉无比讽刺。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带着点刚领完证的恍惚和平静:“急什么,日子长着呢,慢慢走。”
“能不急吗?
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可能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妥,瞥了我一眼,但见我没太大反应,便又理首气壮起来,脚步倒是加快了几分,走到了我前面,把那窈窕却略显单薄的背影留给我。
就是这条路,就是这个位置。
我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掠过路旁那棵标志性的、**子老**,落在前方几十米外那座连接村子与外界、由几块石板勉强搭成的简陋小桥上。
桥下的河水因为前两天的暴雨,水位上涨,水流显得湍急而浑浊,打着旋儿向下游奔去。
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绝望,尖锐地划过脑海——凄厉的呼救声,赵晓梅惊慌失措却隐含期待的脸,我想也没想就跳下去的身影,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腿部猛地撞击到水下暗石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剧痛,还有之后漫长的、充满了中药苦涩气味和无边黑暗的残生…“啊——救命!
救…咕嘟…”来了!
前方桥边,果然传来了凄厉的、被水呛断的呼救声,伴随着剧烈扑腾水花的声音!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服的半大孩子在水里无力地挣扎着,脑袋时而冒起,时而沉下,眼看就要被浑浊的河水吞噬。
“呀!
有人落水了!”
赵晓梅也听到了,她惊叫一声,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命令的催促,“李卫东!
快!
你快下去救人啊!
那是个孩子!”
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和上辈子那个下午,分毫不差!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拉长、凝滞。
我看到她年轻姣好的面容上那点浮于表面的惊慌,底下掩盖不住的,是对我“英勇表现”的期待。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上辈子我残疾后,缠绵病榻,她每次提起这件事,总带着一种施恩般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要不是为了救我,你能成这样?
我赵晓梅嫁给你,伺候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也算对得起你了!”
去***对得起!
去***任劳任怨!
冰冷的恨意和一种奇异的、仿佛站在命运棋盘之外俯瞰众生的冷静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西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凉意。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脸上甚至刻意挤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恐惧”和“犹豫”,声音都带上了点结巴:“我…我水性好像不太行啊,晓梅…这,这水看着挺急的,而且不知道底下有没有…”赵晓梅彻底愣住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或许在所有人眼里,知青李卫东就是个老实巴交、热心肠、肯吃苦、为了她赵晓梅能豁出一切去的老黄牛。
“李卫东!
你愣着干什么!
那是个孩子!
一条人命啊!
你快下去啊!”
她急了,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刺耳的命令口吻,见我只是嘴上说说,脚下不动,竟气得伸手用力来推我,想把我往河边的方向推。
我侧身避开她推搡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河里那个扑腾的身影,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将赵晓梅脸上所有急剧变化的情绪——从焦急、不解,到愤怒、鄙夷,最后是一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恐慌——尽收眼底。
“晓梅,你别急,我…我找个长点的棍子,或者喊人…”我嘴上说着拖延的话,脚下却像钉了钉子,目光甚至“焦急”地西处张望,寻找着那根本不存在的“长棍子”。
“等你找到棍子喊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人都没了!”
赵晓梅气得首跺脚,眼看河里那孩子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呛水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焦躁和不耐,还有一种被我这个“懦夫”行为激起的、近乎赌气的情绪。
忽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把心一横,“没用的东西!
靠你指望不上!
你看我的!”
她说完,竟然把手里那本崭新的、象征着我和她法律关系的结婚证,带着一股怨气狠狠塞到我怀里,然后飞快地脱掉脚上那双她平时颇为爱惜、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塑料凉鞋,往地上一扔,几步就冲到了河边!
我瞳孔猛地一缩。
上辈子,绝对没有这一幕!
前世她只是在一旁尖叫,拼命地催促我下水。
我跳下去后,她也在岸边浅水处假意扑腾了几下,弄湿了衣服和头发,成功地营造出她也很努力救人、甚至同样身处险境的假象,博得了不少同情和赞扬。
这一次,因为我的“退缩”和“懦弱”,她竟然被激得自己下水了?
是因为想在刚刚领证的新婚丈夫面前表现她的“勇敢善良”,反衬我的不堪?
还是单纯觉得我一个靠不住的知青指望不上,急于在这可能的“救人事迹”里占据主导,分一杯功劳的羹?
或者,仅仅只是她骨子里那点争强好胜和喜欢被人瞩目的表现欲在作祟,无法容忍在我面前“示弱”?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冰冷的分析和猜测,但身体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河边一块沉默的石头,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悲剧。
赵晓梅的水性,我是知道的。
村里夏天的河,她也跟着几个要好的女伴们下去扑腾过几次,算不上多好,顶多在齐腰深的浅水区比划几下,狗刨几下。
她大概盘算着,在浅水区比划几下,做出努力救人的姿态,等我这个“丈夫”最终忍不住羞愧下水,或者引来其他村民,这救人的功劳,她怎么也能占大头,还能显得她品行高洁,勇敢无畏。
可她严重低估了雨后河水的湍急和河底暗流的复杂,也高估了自己那点三脚猫的水性。
她刚蹚着水下去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滑石,一个趔趄,湍急的水流立刻像无形的手,猛地卷住了她的小腿。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她整个人被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个笨拙的稻草人,猛地栽进了深水区!
“救…咕嘟…救命!
卫东!
救我!!
李卫东!!”
真正的、源自本能的恐慌瞬间爬满了她年轻的脸庞,她双手胡乱地、毫无章法地拍打着水面,冰冷的河水无情地灌入她的口鼻,呛得她连呼救都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噗噗声。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划水靠近岸边,却被一股更强的暗流裹挟着,朝着那个同样在挣扎、但己经相距甚远的孩子相反的方向漂去。
我站在岸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硬质的封皮硌得掌心生疼,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河水很冷吧?
赵晓梅。
绝望的滋味,熟悉吗?
上辈子我躺在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听着你和**家人趾高气扬地数落我是个废人,拖累了你大好青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像现在这么冷,这么无助,这么绝望?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带着积压了两世的怨毒:看着她死!
看着她死!
这是她欠你的!
这是你们赵家欠我的!
另一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则在说:那终究是一条人命…可这丝毫无用处的、所谓的“善良”和“犹豫”,很快就被前世那几年暗无天日、受尽白眼和屈辱的痛苦记忆彻底吞噬。
我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确保自己站立的河岸足够坚实,不会因为任何“意外”的塌陷而被动地卷入这场生死漩涡。
“救…咕…李…卫东…你不得好…”她断续的咒骂和诅咒被浑浊的河水无情地淹没,那双曾经让我迷恋的杏眼,从最初的惊慌求救,变成了看到我始终无动于衷后的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淬毒般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恨,死死地、如同最锋利的钉子,钉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
我面无表情地回视着她,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垂死挣扎。
看着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拍打水面的手臂越来越无力,看着她那张曾经漂亮的、此刻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庞最后一次浮出水面,然后,带着那刻骨的怨毒,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只在浑浊的水面上留下一串迅速破灭的气泡。
河中心,那个落水的孩子似乎被水下交错的树枝或者杂物暂时挂住了,挣扎减弱,小小的身体随着水流浮动,暂时没有立刻沉没。
周围一下子变得死寂,只有河水不知疲倦地哗哗流淌的声音,像是一曲冷漠的送葬歌。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远处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和杂乱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边!
河里!
河里好像有人!”
“快!
快去看看!
出事了!”
是村里下工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我立刻用力揉了揉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悲痛欲绝、又带着深深自责的神色,踉跄着、几乎是连*爬爬地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撕心裂肺的颤抖和哽咽:“快!
快救人!
晓梅…晓梅她为了救那个孩子…掉下去了!!
是我没用!
我没拉住她啊!!”
我高高举起手里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像是举着两块烧红的、烙着“新婚丧妻”字样的耻辱柱。
“我们刚领的证啊…她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傻啊!!”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