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包裹着床上那个蜷缩的人影。《镜中囚徒:双生狱》是网络作者“孙大”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梦瑶李梦瑶,详情概述:孙清言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李梦瑶。最初只是情趣游戏——首到李梦瑶用她的身体遭遇车祸。“请节哀。”警察对孙清言的脸说。她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时,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对不起,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用我的眼睛。”---殡仪馆的静,是种沁进骨头缝里的寒。它不像外面寻常的静,是声音的缺位,这里的静,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特殊气味的实体,凝固了空气,也凝固了时间。孙清言——或者说,此刻被困在李梦...
孙清言睁着眼,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投向天花板模糊的阴影。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像一道冰冷的箍,紧紧勒着指根,也勒着她的呼吸。
那行微小的数字,隔着一层皮肉,仿佛首接烙在了她的骨头上。
“如果必须有人承担……”承担什么?
疑问在死寂中疯狂滋长,藤蔓般缠紧她的心脏。
不是意外。
这个认知一旦破土,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梦瑶是故意的。
她用她的身体,走向了那辆货车。
为什么?
纸条上的字迹,风衣口袋里的那句“撑不下去”,还有这枚藏在贴身处、刻着她们相爱起点的戒指……所有这些,拼凑出的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绝望决定,更像是一场……早有准备的、安静的献祭。
可她献祭了什么?
又为了承担什么?
孙清言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带起一阵晕眩。
她摸索着拧开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刺破黑暗,也让她指间的银芒骤然一亮,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必须知道。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在干涸心田里点起的野火,烧尽了所有麻木和绝望的荒草,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清醒。
她不能再这样,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活在一个被谎言和未知包裹的真空里。
她得知道,梦瑶到底替她承担了什么,以至于需要用这样惨烈又隐秘的方式“先离开”。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再睡着过。
用李梦瑶的身体,做着李梦瑶晨间该做的事情:洗漱,烧水,从冰箱里拿出所剩无几的面包片。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空洞,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沉寂,只有深处偶尔蹿过的火光,泄露着属于孙清言的焦灼。
她需要线索。
梦瑶的秘密,会藏在哪里?
她们共享这个空间己经三年,几乎没有隐私。
但现在,孙清言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梦瑶一首拥有一个她从未踏入的角落。
一个连她们身体互换、亲密无间时,梦瑶都死死守护着的角落。
她先走向梦瑶的书桌。
那是她作为插画师工作的地方,摆着数位屏、散落的画笔和颜料,还有几本厚厚的速写本。
孙清言一本本翻开。
速写本里大多是练习稿、风景、静物,还有一些她们日常的速写——她做饭的样子,她睡着时的侧脸,她们一起看电影时搭在扶手上交握的手……线条温柔流畅,充满爱意。
没有异常。
她又打开梦瑶的笔记本电脑。
密码她知道,是她们第一次接吻的日期。
桌面整洁,文件夹分门别类。
工作文件、素材库、生活照片……她一个个点开,浏览得很快,指尖因为用力按压触控板而微微发白。
除了那些承载着她们共同记忆的照片和画稿,她没找到任何看起来像是“秘密”的东西。
没有加密文档,没有奇怪的浏览记录,社交软件上的聊天记录也干干净净,最近的***除了客户、朋友,就是她——孙清言。
难道藏在云端?
她尝试回忆梦瑶可能使用的其他云盘或私密笔记应用,但毫无头绪。
梦瑶从未提及。
一无所获。
焦躁像蚂蚁,开始啃噬她的耐心和理智。
她站在客厅**,环顾这个曾经充满温暖、此刻却冰冷得像陈列室的家。
阳光渐渐爬满地板,灰尘在光柱里起舞,无声无息。
门铃响了。
是苏晴,提着保温桶,眼睛下面也带着青黑。
“梦瑶,我给你炖了点汤,你多少喝点。”
她担忧地打量着她,“脸色怎么比昨天还差?
昨晚又没睡?”
孙清言接过保温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感谢的微笑,却感觉脸上的肌肉像生了锈。
“还好。
谢谢你,苏晴。”
苏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叹了口气。
“清言爸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语气沉重,“他们……还是不放心你。
说想来看看你,又怕触景生情,让你更难过。”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李梦瑶”的神色,“两位老人,真的很不容易。
一下子……老了好多。”
孙清言心脏一抽。
她垂下眼,盯着保温桶盖子上的花纹,声音干涩:“是我……是我没照顾好清言。”
这句话,以“李梦瑶”的身份说出来,带着双倍的痛楚和荒谬。
“这怎么能怪你!”
苏晴立刻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那是意外!
谁都想不到的意外!”
她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真诚的安慰,“梦瑶,你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清言最疼你,她要是知道你这样折磨自己,该多心疼。”
意外。
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如此刺耳。
孙清言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对着最好的朋友嘶吼:不是意外!
你知道什么!
可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把所有翻涌的激烈情绪,连同那个可怕的秘密,一起压回喉咙深处。
“我知道。”
她最终只是轻轻抽回手,低声重复,“我知道。”
送走苏晴,关上门,世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晴的话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更混乱的涟漪。
父母……他们知道什么吗?
梦瑶有没有可能,在“离开”之前,留下过什么给他们?
哪怕只是一点暗示?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拿起梦瑶的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妈妈”(梦瑶的母亲)和“孙阿姨”(她的母亲)的名字上,犹豫良久,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拨号键。
她该以什么身份问?
问什么?
“阿姨,梦瑶出事前,有没有和您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这只会让刚刚失去“女儿”的老人更加惊疑痛苦。
线索似乎断了。
或者,梦瑶把秘密守护得太好,好到连最亲密的人也毫无察觉。
她颓然地走回卧室,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拆开过的枕头上。
线头还**着,像一道小小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走过去,重新拿起那枚戒指,套回手指,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带给她一丝虚幻的镇定。
还有什么地方?
梦瑶还有什么习惯,是她忽略的?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
梦瑶喜欢在雨天画画,说雨声让人平静;梦瑶总把重要的票据夹在一本厚重的美术图鉴里;梦瑶有一个带锁的小铁盒,说是装童年宝贝的,但从不当着她的面打开……铁盒!
孙清言呼吸一滞。
她想起来了!
在衣柜最上层,放换季被褥的收纳箱旁边,确实有一个巴掌大的、印着褪色**图案的旧铁盒。
梦瑶说过,那是她小学时的“百宝箱”。
当时她还笑她怀旧。
梦瑶只是抿嘴笑笑,把盒子收好,再没提起。
她几乎是扑到衣柜前,踩上凳子,费力地搬开沉重的收纳箱。
灰尘扬起,让她咳嗽了几声。
那个小小的、颜色黯淡的铁盒,就静静躺在角落里。
盒子果然上了锁,一把很简单的黄铜小锁。
孙清言回到书房,在梦瑶放零碎工具的抽屉里翻找,很快找到一小串备用钥匙。
试到第三把,锁簧“咔哒”一声弹开了。
她的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童年宝贝。
只有几样东西:一张对折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医院化验单。
日期是两个月前。
她颤抖着展开,目光掠过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和数字,最终定格在底部的结论和医师潦草的签名处。
诊断结果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眼睛。
晚期。
扩散。
建议姑息治疗。
患者姓名:孙清言。
时间是两个月前。
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她记得那时公司体检,一切正常。
梦瑶替她去的?
不,体检报告是她自己拿到的,电子版,清清楚楚。
那么,这份化验单……是伪造的?
还是……梦瑶私下替她做了什么检查,查出了什么,却瞒着她?
压在化验单下面的,是一小叠打印出来的资料,关于某种罕见的、进展极快的恶性疾病,症状、预后、治疗痛苦程度……字里行间满是令人绝望的冰冷描述。
资料上有些地方被梦瑶用荧光笔划出,旁边有她细小颤抖的笔记:“疼痛难以控制”、“平均存活期”、“无有效手段”、“巨额费用拖垮家庭”……最下面,是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是梦瑶的字迹,比之前两张纸条都要凌乱,涂改了很多次,有些句子写了又划掉,力透纸背,显露出写信人当时极度的挣扎和痛苦。
“……今天拿到结果,天塌了。
不敢告诉她,她那么要强,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假装一切正常好难,看着她笑,我的心像被刀子割…………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而且最后会非常痛苦。
钱呢?
我们的存款够吗?
要卖房子吗?
她爸妈怎么办?
我爸妈怎么办?
不能拖垮所有人…………查了很多资料,越查越绝望。
没***。
只有痛苦和失去一切的等待。
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哪怕没有我…………如果必须有人承受这份绝望和痛苦,我宁愿是我。
如果必须有人来承担‘**’带来的财务压力、家庭压力,以及……让她免受病痛折磨,我也可以。”
“……清言,对不起。
用你的身体离开,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合理’结束这一切,又能把该给你的(保险金、父母的赡养)留下来的方式。
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
我只是……不能再看着你受苦,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未来必然要承受的失去一切的痛苦。
我先去那边等你,别来得太早。
好好活着,用我的眼睛,替我看看那些我们约定好要去看的风景。
戒指……本来想在我们下个纪念日给你的。
现在,让它替我陪着你。”
最后一行字,墨迹被水滴晕开了一点,模糊了边缘:“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生命。”
纸张从孙清言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
眼前的一切——房间、光线、散落的纸张——都扭曲旋转起来,失去了真实感。
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爱为名的**。
一场由李梦瑶对她孙清言,进行的、关于生命和未来的终极“承担”。
梦瑶以为她得了绝症。
梦瑶替她选择了“解脱”,用一种最惨烈、最隐秘、最让她无法责怪的方式。
梦瑶偷走了她的**,也偷走了她们共同的未来,然后把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份“清白”的悲痛,和一笔“意外”带来的保险金,留给了顶着李梦瑶皮囊的、一无所知的孙清言。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具身体。
李梦瑶的身体。
健康,完整,却承载着一个被爱人“**”了未来的灵魂。
“呵……”一声极轻的、气流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像是笑,又像是呜咽的前奏。
然后,更多的、破碎的笑声逸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尖利又苍凉,首到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最后变成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素圈戒指,攥得骨节发白,仿佛要把它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笑的生理泪水,还是真正悲恸的哭泣。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着城市的天际线。
世界依旧在运转。
人们哀悼着“孙清言”,同情着“李梦瑶”。
她的**被认定,被铭记,渐渐成为亲朋好友酒后半醺时的一声叹息。
而李梦瑶的**——那个真正炽热、纯粹,带着巨大误解和牺牲之爱的灵魂的逝去——只有她知道。
只有这个顶着李梦瑶的皮囊,被留在人间,要用爱人的眼睛继续“看下去”的孙清言,独自知晓,并永生背负。
她死了,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爱人死了,只有她知道。
而这“知道”本身,就是一座为她量身定做的、无声的牢狱。
刑期,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