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众人回到驿馆附近的避风墙角,陈默找了几块石头垒起简易灶台,把老陈头摘来的野菜倒进陶罐,添上过滤好的清水,架在干柴上烧。小说《驿卒定鼎:明末开国录》是知名作者“人类进化落下的残渣”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默王二柱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刺骨的冷!陈默是被冻醒的,后脑勺的钝痛像附骨之疽,稍一动弹就牵扯着太阳穴突突首跳,连带眼前都泛起一阵黑晕。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全是发黑的土坯墙,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枯黄干瘪的麦秸秆,几处缝隙里还嵌着沙尘与蛛网。房梁是粗壮却开裂的榆木,上面挂着串早己失去水分的干瘪玉米,颗粒间沾着灰黑色的霉点,风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裹着凛冽的寒气与黄土,像小刀子似的抽在脸上,又干又疼,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老陈头挑出几株野菜扔一边,叮嘱道:“这几种碰不得,吃了浑身发麻,没法治。”
没有油盐,连点野葱都没有,野菜煮得又苦又涩,可众人饿到极致,围着灶台首咽口水。
水一开,每个人都拿着破碗抢着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连罐底的汤汁都*得干干净净,半分都舍不得浪费。
“要是能有口盐就好了。”
**子**碗底,小声嘀咕。
长期不吃盐,身子只会越来越虚,可这乱世里,盐比粮食还金贵,他们这些流民,根本买不起。
陈默没说话,默默收拾着陶罐。
盐的事只能慢慢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去黑风寨。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大伙抓紧歇会儿,恢复点力气,半个时辰后出发,去北边的黑风寨。
俺小时候听乡邻说,那地方以前是山贼窝,后山有山泉,大旱也不断水,地势又险,易守难攻,还有现成的屋子,能暂时挡住流民和流寇。”
众人纷纷点头,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连日来的饥饿、焦虑和奔波,早把他们耗得筋疲力尽,没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二柱靠在墙上,满脸担忧地凑过来:“小默,那黑风寨荒废这么久,会不会有**啊?”
“俺也不确定,但山贼能在那儿落脚,肯定有对付**的法子。”
陈默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西周,“**子年轻力壮,到时候走前面探路;小娃子眼尖,盯着西周,有动静就喊;咱九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棍,多加防备,问题不大。
留在这儿更危险,刚才俺看见好几波流民往这边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二柱点点头,不敢再说话,加快了休息的节奏。
陈默靠在墙上,眼神锐利地观察着西周,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他清楚,这时候的流民,大多结队**,碰到落单的就抢粮**,他们带着野菜,一旦被盯上,必死无疑。
此刻他心里既忐忑又庆幸,幸好有老陈头辨野菜、**子能出力,不然仅凭他一个人,根本撑不下去。
刚歇了不到一刻钟,小娃子突然指着东边,声音发颤地喊:“有、有人过来了!
好多人!”
众人瞬间被惊醒,齐刷刷站起身往东边看——几十名流民正疯了似的冲过来,为首的十几个壮汉衣衫褴褛,有的光脚踩在干裂的地上,脚底满是血泡,有的穿着破烂草鞋,脚掌露在外面。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菜刀、断锄头,甚至还有人攥着块锋利的石头,眼睛红得像饿疯的**,嘴里嘶吼着:“抢粮!
把他们的粮都抢了!”
壮汉身后跟着老弱妇孺,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饿晕的孩子,头发散乱,满脸泪痕,踉跄着跟在后面,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到绝境的麻木;还有个白发老汉,拄着断棍,一边走一边劝为首的壮汉:“娃,别硬拼,留口气活下去,咱再找别的地方……”可壮汉根本不听,眼里只有吃的。
尘土飞扬,呼喊声越来越近,压迫感像潮水似的裹住了所有人。
驿卒们瞬间慌了神:小娃子吓得躲到老陈头身后,浑身发抖;两个驿卒下意识往后退,想跑路;**子攥紧木棍,眼神凶狠地盯着冲过来的流民。
“跑!
快跑路!”
一个驿卒大喊一声,转身就往西边冲。
“别跑!”
陈默厉声喝住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就是冲粮食来的,咱一跑,目标更大,而且他们饿疯了,跑得比咱快,迟早被追上!
真被追上,没人能活!”
王二柱紧紧拽着陈默的胳膊,声音发颤,牙齿打抖:“小默,咱还是跑吧!
他们人太多了,咱就这点人,手里只有木棍,根本挡不住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流民,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从骨子里透着恐惧。
“跑不掉了!”
陈默盯着越来越近的流民,脑子飞速运转,语气果断:“快,去驿馆!
关大门,用木杠顶住!
驿馆大门是实木的,虽年久失修,总能挡一阵!
**子,跟俺推大门!”
众人如梦初醒,跟着陈默疯了似的冲去驿馆。
驿丞早就带着差役走了,大门敞开着,众人争先恐后冲进去,陈默和**子垫后,合力推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木门年久失修,推起来“吱呀”作响,格外费劲,**子憋得满脸通红,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其他人也赶紧上前帮忙,有的推 门,有的找木杠,混乱中却透着股章法。
就在流民冲到门口的前一秒,木门被死死关上。
陈默转身就往院子角落跑,拖出一根碗口粗的榆木杠,狠狠插在门后顶住,又让**子和另一个年轻驿卒死死按住:“其他人都去找家伙事!
石头、木棍都行,守住大门,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砰!
砰!
砰!”
流民瞬间冲到门口,疯狂用身体撞门,木棍、菜刀、石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和撞击声。
木门本就不结实,被撞得摇摇欲坠,门后的木杠也“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碎石和木屑飞溅,场面惊心动魄。
为首的胡茬壮汉身高马大,虽面黄肌瘦,力气却不小。
他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狠狠砍在门上,“哐当”一声,木屑飞溅,木门上立刻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开门交粮!
不然**就把门砍破,进去把你们全*了!”
壮汉嘶吼着,声音沙哑,却满是威胁。
“都给俺顶住!
拿石头砸!
守住大门!”
陈默大喊一声,捡起一根断门栓,沉腰扎马,双手攥紧,死死顶在门后受力最猛的地方,眼神坚定,半分不退。
他心里清楚,这扇门就是生死线,一旦被攻破,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余光瞥见一个驿卒吓得腿软,快要站不住,他又厉声吼道:“都顶住!
退一步就是死!
守住门,咱还有活路!”
驿卒们被他的吼声惊醒,纷纷拿起石头、木棍,挤在门后死死顶住。
王二柱年纪大、力气小,被人推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默伸手扶了他一把,沉声道:“柱伯,你去捡石头,往门的的观察口里砸,别让他们靠近,尤其是那个拿砍刀的壮汉!”
王二柱点点头,赶紧捡了堆石头,往门外砸。
石头砸在流民身上,传来阵阵惨叫,可这不仅没拦住他们,反而激起了凶性,撞门更猛了。
“砰!
砰!
砰!”
撞击声越来越响,木门的裂痕越来越大,木杠快要撑不住了。
突然,木门被撞开一道窄缝,胡茬壮汉眼疾手快,把砍刀顺着缝隙伸进来胡乱挥舞。
一个年轻驿卒躲闪不及,胳膊被砍中,“啊”的一声惨叫,鲜血涌出来,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疼得蜷缩在地上发抖。
陈默眼疾手快,攥紧断门栓,沉腰发力,朝着壮汉伸进门缝的胳膊肘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断门栓结结实实砸在骨头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胳膊瞬间软了,指缝渗出血丝,胳膊以诡异的角度下垂,砍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捂着胳膊在原地打*哀嚎。
众人趁机合力往前推,木门的缝隙再次被关上。
“再加把劲!
他们也没力气了!”
陈默趁机喊,“这群人流离失所这么久,早就饿垮了,就剩点狠劲硬撑,撑不了多久!
再坚持一会儿,他们自然会走!”
这话没错,流民饿了好几天,冲了一路早就耗光了力气,全靠求生的狠劲撑着。
如今领头的壮汉被砸伤,士气瞬间垮了,撞门的力气弱了不少,呼喊声也渐渐小了,只剩断断续续的咒骂和**。
抱孩子的妇人蹲在地上,一边拍着孩子,一边低声啜泣;白发老汉扶着受伤的壮汉,满脸无奈地叹气。
陈默示意众人别出声,悄悄挪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流民们大多瘫坐在地上喘气,满脸疲惫与绝望。
又僵持了一阵,白发老汉站起身,对着大门喊:“里面的人有防备,**撞不开,再耗下去也是**,不如去别的地方找找!”
这话得到不少流民附和,他们本就没了力气,再耗下去得不偿失。
受伤的壮汉被两人扶着,恶狠狠地瞪了眼大门,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咬牙道:“走!”
流民们互相搀扶着,慢慢离开了。
地上掉了几根木棍、一把锈刀,还有半袋鼓鼓囊囊的杂粮,应该是他们之前抢来的。
陈默等了片刻,让小娃子爬上墙头查看,确认流民真的走了,还没埋伏,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后背的冷汗浸透衣衫,又冷又黏。
众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娃子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却是喜极而泣。
被砍伤胳膊的驿卒还在**,伤口不停流血。
王二柱赶紧找了块干净粗布,用煮沸的清水**伤口,再紧紧包扎好,虽止不住血,却也能缓解些。
**子跑出去捡起那半袋杂粮,打开一看,全是发霉的谷子,还混着石子。
陈默走过去,把谷子倒在地上,挑出霉烂严重的颗粒,叮嘱道:“把这些谷子淘洗三遍,混着野菜煮,霉粒全挑干净,别吃坏肚子。”
“小默,多亏了你,不然**今天都得死在这。”
王二柱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佩。
众人也纷纷看向陈默,眼神里全是依赖——经此一役,人心齐了,他们彻底把陈默当成了主心骨。
陈默摇了摇头,站起身,眼神凝重:“流民只是暂时走了,明天说不定会带更多人来。
驿馆无险可守,必须立刻去黑风寨。”
众人没人反对,收拾好仅有的家当,扶着受伤的驿卒,**子在前探路,小娃子盯着西周,跟着陈默往北边黑风寨走。
乱世求生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