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困兽

群山困兽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理性重构
主角:李小南,李小南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07:3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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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网文大咖“理性重构”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群山困兽》,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李小南李小南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那年的蝉鸣嘶哑得特别早,粘稠地裹着八月底的燥热,一声接一声,锯着人的神经。空气像是被熬煮过的胶,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甩不脱,挣不掉。而我,二十出头,人生中最应该鲜亮、轻快的年纪,却像一枚被遗忘的锈钉子,楔在了这小城一家名叫“极速”的网吧里,日复一日地呼吸着这里独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这气味复杂而顽固,是“极速”的灵魂,也是我生活的底色。主体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霸道香气,廉价而浓烈,在开水的冲泡...

那年的蝉鸣嘶哑得特别早,粘稠地裹着八月底的燥热,一声接一声,锯着人的神经。

空气像是被熬煮过的胶,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甩不脱,挣不掉。

而我,二十出头,人生中最应该鲜亮、轻快的年纪,却像一枚被遗忘的锈钉子,楔在了这小城一家名叫“极速”的网吧里,日复一日地呼**这里独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这气味复杂而顽固,是“极速”的灵魂,也是我生活的底色。

主体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霸道香气,廉价而浓烈,在开水的冲泡下蒸腾而起,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暖和饱足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味道初闻**,久了,便腻在喉咙里,泛着一股添加剂勾兑出的、令人作呕的油腥。

它从那些熬夜奋战到天明的年轻人手边升起,从他们因饥渴而快速吸溜的嘴角溢出,最终沉淀在网吧的每一寸空气里,成为**里永不消散的底噪。

与之交织缠绕的,是**燃烧后留下的焦油味。

不是那种高级香烟的醇厚,而是最劣质**的呛辣,混杂着玩家们熬夜后口腔里的酸腐气,沉甸甸地附着在暗红色的窗帘、破洞的人造革沙发、以及每一个键盘缝隙里油腻的污垢上。

白天还好些,一到深夜,即使无人吸烟,那股被布料和人体体温烘焙过的陈年烟油味,也会从织物的深处幽幽地散发出来,像是无数个焦躁、郁闷、不甘的夜晚凝结成的幽灵,在这方寸之地徘徊不去。

而这其中,最底层、最基础,也最无法驱散的,是那股拖把划过烟渍地板后,留下的潮湿气。

那是一种霉变与污垢混合的味道。

那只秃了毛的拖把从未真正干净过,它只是将地上的烟灰、凝固的痰渍、泼洒的可乐与汗水混合的黏腻汁液,在浑浊的水桶里搅合一番,再均匀地涂抹开来。

于是,整个网吧的**石地面永远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湿光,空气里也永远漂浮着这种类似阴沟边缘青苔的、暧昧不清的腥潮。

这气味黏在鞋底,爬上裤脚,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颓败与麻木。

我就浸泡在这三重气味构成的海水里,在网吧入口处那个光线永远不足的收银台后面,担任着看守、记账、泡面、以及偶尔维修卡死主机的角色。

我的皮肤,我的头发,我那几件轮换穿的、领口己经松懈的T恤,都深深地浸透了这种味道。

它成了我的第二层皮肤,我的标识。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呼出的气息,骨髓里流淌的液体,都带着一股隔夜泡面汤和烟灰缸混合的、属于“极速”的特有气味。

我的视线所及,是被显示屏幽蓝光芒映照的一张张年轻却疲惫的脸。

他们大多和我年纪相仿,或者更小,眼神聚焦在虚拟世界的刀光剑影或枪林弹雨里,闪烁着短暂的、亢奋的光。

键盘被用力敲击的噼啪声,鼠标急促的点击声,以及不时爆出的粗口或兴奋的呐喊,是这里的主旋律。

他们在这里消费着廉价的时光和更廉价的精力,用虚拟的胜负来麻痹现实的困顿。

我看管着他们,也像是看管着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偶尔,会有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溜进来,不玩游戏,只是找个最角落的位置,看一些不堪入目的影片,屏幕的光映亮他们油汗交织、**浮肿的脸。

也有逃学的半大孩子,凑钱开一台机器,胆怯又兴奋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首到被怒气冲冲找来的家长揪着耳朵拖走,留下一串哭闹和斥骂。

我习惯了这一切。

习惯了在清晨清扫满地的烟头和泡面桶,习惯了在深夜听着不绝于耳的键盘声和偶尔的梦呓,习惯了面对因断网或死机而暴怒的顾客,用麻木而谦卑的表情去安抚。

我的生活,就像墙角那台老式空调外机,发出沉闷而无意义的轰鸣,消耗着电量,制造着些许徒劳的凉意,却永远驱不散这庞大空间**深蒂固的闷热与浑浊。

我的住所,是网吧老板提供的“福利”,一间位于网吧后院、由废弃仓库改建的集体宿舍。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铁皮锈蚀剥落的门,一股更浓烈的、几乎带有实体冲击力的气味便会扑面而来。

十六个年龄相仿的、来自各处乡镇的男孩,挤在八张上下铺之间,像沙丁鱼罐头。

汗液在夏季高温下发酵的酸馊,球鞋里捂了一天的、如同化学武器般的脚臭,吃剩的炒粉和凉皮在隔夜后散发出的油腻**气,还有角落里堆放的、永远也干不透的换洗衣物散出的闷味……所有这些气息野蛮地**、融合、发酵,最终形成一块厚重得能划出痕来的空气,几乎能用舌头尝出那咸涩的滋味。

睡在那里面,不像入睡,更像是一次缓慢的、被动进行的窒息。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是这里唯一试图保持绿色的生命,却也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尘。

我就是这片浑浊空气里的一部分,是这庞大、滞重系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也被彻底同化了的零件。

白天,我是网吧气息的看守者和承受者;夜晚,我是宿舍气味的制造者和沉睡者。

我与它们彼此渗透,难分彼此。

外面的世界,街道上车流的噪音,隔壁商铺隐约传来的音乐,甚至季节的更替,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有时候,在值夜班的深夜里,当最后几个**的顾客也趴在键盘上沉沉睡去,整个网吧只剩下机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和屏幕上闪烁的屏保图案时,我会从收银台后面抬起头,茫然地环顾这片被我熟悉的、同时也是囚禁我的气味海洋。

我会想起老家平原上开阔的田野,那里有泥土被太阳暴晒后干爽的味道,有夜晚吹过玉米地时带来的、清冽的植物气息。

但那记忆太过遥远,像上辈子的事情,迅速被眼前这浓得化不开的泡面味、烟味和潮湿气所淹没、覆盖。

然后,我会重新低下头,缩回我的壳里,继续我守夜的工作,等待天亮,等待下一批顾客,等待下一次泡面香气的升起。

我知道,明天,后天,以及可见的无数个日子里,我都将是这样——是这“极速”网吧浑浊空气里沉默而稳固的一部分,一个被生活腌制入味的、模糊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