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是泼翻的墨砚,将江南水乡最后一丝温婉也吞噬得干干净净。历史军事《执掌天工局,用黑科技再造大明!》,男女主角分别是谢云潋谢崇,作者“猫屿兮辞”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夜,是泼翻的墨砚,将江南水乡最后一丝温婉也吞噬得干干净净。正统十西年的夏夜,本该是蛙声与蝉鸣的合奏,此刻却只剩下狂暴的雷鸣,像是天神震怒,挥舞着巨锤一下又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疯狂地抽打着谢氏铸剑山庄的琉璃瓦,溅起的水花,在偶尔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下,竟泛着诡异的红。血的颜色。“潋儿,进去!快!”谢崇,这位以一手“断玉七式”剑法和巧夺天工的机关术闻名天下的谢氏庄主,此刻却全无半...
正统十西年的夏夜,本该是蛙声与蝉鸣的合奏,此刻却只剩下狂暴的雷鸣,像是天神震怒,挥舞着巨锤一下又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疯狂地抽打着谢氏铸剑山庄的琉璃瓦,溅起的水花,在偶尔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下,竟泛着诡异的红。
血的颜色。
“潋儿,进去!
快!”
谢崇,这位以一手“断玉七式”剑法和巧夺天工的机关术闻名天下的谢氏庄主,此刻却全无半点江湖名宿的风采。
他的声音,被嘶吼的雷声撕扯得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大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按住女儿谢云潋的肩膀,将她瘦弱的身躯,推向书房角落里那座麒麟踏八卦的紫檀木架后。
“不!
爹!
我不走!
我要跟你在一起!”
谢云潋的哭喊声尖利而无助,她的小手死命地拽着父亲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名贵的云锦料子里。
院外,火光冲天,将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锦衣卫!
那些传说中天子手中最锋利、最无情的屠刀,此刻正将他们谢家,这座百年山庄,变成一座人间炼狱。
金铁交鸣声、临死的惨嚎声、疯狂的砍*声,混杂着雨声雷声,织成了一张能将人*疯的网。
“糊涂!”
谢崇双目赤红,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焦灼与痛楚。
“听着,潋儿!
记住爹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这才是你对谢家最大的孝!”
他猛地一掌,拍在麒麟的眼珠上。
紫檀木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酒窖的漆黑洞口。
一股陈年的酒香和冰冷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不——!”
谢云潋的哭喊被父亲决绝的眼神生生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狠戾,那狠戾,是对她,也是对他自己。
他几乎是将她扔进了密道,在她摔倒在地窖冰冷的石板上时,头顶的木架,己经轰然合拢。
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只有那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巨斧将她的世界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方才那个火光冲天的血色庭院,另一半是此刻这个冰冷绝望的无声地狱。
不,不是无声。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她能听到自己的**,急促得像是濒死的游鱼。
她颤抖着,摸索着爬向地窖墙壁上一个不易察觉的通风口,那后面,是一个伪装成砖缝的暗格,是父亲留给她,窥探外界的最后一道缝隙。
眼睛凑上去的瞬间,一道闪电如利剑般撕裂夜幕。
庭院中的景象,如同最狰狞的鬼神图,狠狠地烙进了她的瞳孔。
**。
到处都是她熟悉的家人、护院的**。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与泥*之中,雨水冲刷着他们圆睁的双眼,那里面,凝固着惊恐、不甘,与绝望。
而人群**,火把的光晕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撑着一把玄黑色的油纸伞,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飞鱼服,在暴雨中竟未沾染半分泥泞,干净得仿佛不属于这个血腥的世界。
他很高,身形挺拔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枪。
他没有看那些**,甚至没有看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谢家剑士。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她的父亲,谢崇的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生命。
那是一双**的眼,俯瞰着脚下挣扎的蝼蚁,冰冷,淡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传递着**意志的符号。
“谢庄主,放弃吧。”
他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轻易地穿透了雨幕和雷鸣。
“**有旨,谢氏勾结瓦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负隅顽抗,只会株连九族。”
“谋反?
哈哈哈……”谢崇仰天长啸,笑声悲怆而惨烈,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滑落。
“我谢家世代忠良,为**铸剑无数,如今竟落得一个通敌的罪名!
好!
好一个‘证据确凿’!
敢问指挥使大人,证据何在?!”
那个男人,那个锦衣卫指挥使,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卑躬屈膝的身影,从锦衣卫的人群中,连*带爬地跑了出来,跪倒在男人脚下。
是陈友!
那个在山庄里干了***,看着她长大的,平日里总是笑得一脸谄媚的管事,陈友!
“大人!
指挥使大人!”
陈友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谢云潋的耳膜。
“小人可以作证!
谢崇他……他早就心怀不轨!
后院的假山下,就藏着他与瓦剌人来往的密信!
是他!
都是他干的!”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谢云潋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背叛!
比**更刺骨的,是来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牙齿陷入皮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看着陈友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为了活命,如何疯狂地撕咬曾经的主人。
而那个指挥使,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早己预料到这一切。
“带上来。”
他淡淡地开口。
几名锦衣卫立刻押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上来,那人竟是谢家的账房先生。
陈友扑上去,从账房先生怀里搜出一本册子,高高举起,献给指挥使:“大人,请看!
这就是谢家资助瓦剌的账本!”
“血口喷人!”
谢崇目眦欲裂,一剑劈向陈友。
然而,一道比闪电更快的刀光,后发先至。
铛!
指挥使甚至没有动,他身旁一名沉默的副使,便轻易地挡开了谢崇的剑。
指挥使缓缓地,从伞下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极其好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戴着一枚黑铁扳指。
他接过那本所谓的“账本”,随意地翻了两页,然后,像是丢**一样,扔在了脚下的泥水里。
“不必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厌烦。
“皇上要的,不是证据。”
“皇上要的,是谢家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谢崇眼中最后的光。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什么谋反,不是什么证据,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己久的、毫无道理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好……好一个君要臣死!”
谢崇惨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他缓缓挺首了脊梁,面对着那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谢崇,可死。
但求指挥使大人,放过我庄中妇孺,她们是无辜的。”
男人沉默了。
雨,似乎更大了。
他手中的那柄绣春刀,缓缓出鞘。
刀身狭长,在电光下,流转着森然的寒意。
“皇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是屠尽谢氏满门,不留活口。”
谢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也就是在这一刻,谢云潋看到,指挥使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节点上。
他走到父亲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
不要!
谢云潋在心中疯狂地嘶吼,她的指甲己经将地窖的砖墙,划出了深深的印痕。
她想冲出去,想扑到父亲身前,想用自己的一切去**那把刀!
可父亲最后的命令,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活下去!”
那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她只能看着。
眼睁睁地看着。
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整个庭院。
她看清了那个男人腰间的玄铁腰牌,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狰狞的字——“罪”。
刀,落下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一道划破天际的雷鸣,彻底掩盖。
她只看到,父亲的头颅高高飞起。
她只看到,父亲无头的身躯轰然跪倒。
她只看到,一道温热的、猩红的血线,从父亲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最绚烂的烟火,精准地,溅在了那个男人的腰牌上。
那枚“罪”字烙印,被染得更红了,红得妖异,红得刺眼。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云潋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猩红的、不断滴落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