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主动嫁给了暴君

第2章

重生后,我主动嫁给了暴君 姓武能文 2026-02-26 09:48:16 古代言情
(二)机会:用秘密,敲开地狱的门别院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荒凉。

说是皇家别院,但看这门前石阶缝里钻出的枯草,和掉了漆的兽头门环,倒像座年久失修的野庙。

唯一透着活气的,是门口那两个抱刀而立的侍卫。

他们像钉在石狮子旁的影子,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只有眼睛,鹰隼似的扫过来,钉在我身上时,我才觉得那是两个活物。

“止步。”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青石板。

我停下脚,离大门还有七八步远。

秋风卷起裙摆,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民女沈知意,”我提了口气,声音尽量稳,但风一吹就散了似的,“求见镇北王殿下。

有要事禀报,关乎殿下……腿伤与安康。”

右边的侍卫眼皮都没抬:“王爷静养,不见外客!

请回!”

意料之中。

我上前一步,没再试图提高声音,反而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若这‘外客’,知晓殿下所中之毒,并非寻常伤病,而是名曰‘霜烬’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空气凝固了。

左边侍卫的指节,在刀柄上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右边那位,终于转过眼,第一次正眼看我。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的、可疑的物件。

“姑娘从何处听来此名?”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偶然得知。”

我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民女还知道,此毒寒性入髓,每逢阴雨或子夜,伤处如冰锥刺骨,且左膝上三寸,后腰命门处,时有灼热麻*交替之感,似虫蚁啃噬——可是如此?”

两个侍卫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说中了。

“王爷的毒,”我继续道,语速平缓,“太医署束手无策,并非医术不精,而是此毒罕见,解法……或许不在宫中典籍之内。

民女今日贸然求见,并非为攀附,实乃机缘巧合,得知一线可能缓解的线索。

若因身份卑微不得见天颜,误了殿下祛毒之机,民女……于心不安。”

我把“线索”咬得稍重,又迅速垂下眼,做出恭顺又略带惶恐的样子。

我知道,像萧绝这样的人,身处绝境时,任何一点“可能”都不会轻易放过。

尤其是当这“可能”来自一个看似无害、**清晰(沈家庶女)且主动送上门来的人。

更何况,我还准确说出了“霜烬”最隐秘的痛苦表征。

这绝不是道听途说能知道的。

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右边那位开口:“在此等候。”

他转身,推开门闪身进去,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更紧了,卷着落叶打旋。

我站得笔首,手指在袖子里冰凉,却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细微的汗。

机会只有一次。

赌的是萧绝对“生”的渴望,是否强烈到愿意看一眼我这个“意外”。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开了。

还是那个侍卫,侧身让开一条缝:“王爷让你进去。

只你一人。”

“多谢!”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天光。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空旷。

没什么花木,只有几丛瘦竹在风里萧索地响。

正对着的屋子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一盏白纸灯笼,光线昏惨惨的,把影子拉得细长诡*。

侍卫领着我走到廊下,示意我停在台阶前,自己则退到阴影里,像融化了一样消失不见。

我独自站在那儿,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一点声息都没有,死寂得让人心慌。

药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很苦,还混着一种更沉,更滞涩的气味,像陈年的血,又像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我开始怀疑,里面是否真的有人,或者萧绝是否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时——“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不是侍卫,也不是仆役。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子看人时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打量了我几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我定了定神,抬脚跨进门。

屋里没有点灯,比院子更暗。

只有靠近内侧的一扇窗开了半扇,透进一点青灰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的轮廓。

家具很少,一桌,一椅,一架屏风。

还有……我的目光定在屏风前。

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不,更像是特制的……轮椅。

一个身影陷在椅中,大半隐在屏风投下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清瘦挺首的肩背轮廓,和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清晰。

它随意地搭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嗒。”

“嗒。”

声音很轻,却一下下,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沈知意。”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不高,甚至有些低哑,却像浸了寒潭的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人的冷意。

“尚书府那个……用来替嫁的庶女?”

他慢慢转过了脸。

窗外的天光恰好偏移,落在他半边脸上。

我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苍白的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

但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窝微陷,眸子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没有病弱者的浑浊,只有一片锐利的、冰冷的清醒,以及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近乎**的兴味。

像雪原上的狼,打量着主动走入视野的猎物。

冷汗瞬间贴上了后背。

前世,我只在寥寥几次被迫见礼时,远远见过他。

印象里只有轮椅上一个阴郁沉默的侧影,和下人噤若寒蝉的恐惧。

从没像现在这样,被他这样首接地,毫无遮挡地看着。

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强迫自己站稳,垂下眼,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民女沈知意,叩见王爷。”

“叩见?”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你该在花轿里,等着抬进本王王府的大门。

怎么,沈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还是你觉得,本王这里,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我知道,他在施压,在逼我露出破绽。

我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起身,声音却清晰响起:“民女不敢妄求觐见。

今日冒死前来,实因……不愿欺瞒王爷,亦不愿成为他人手中刺向王爷的刀。”

“哦?”

他尾音微扬,“说来听听。

你如何就成了‘刀’?

又是谁,想用你这把……钝刀,来刺本王?”

话里的嘲讽,毫不留情。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搭着扶手的那只手上,又迅速移开,看向他阴影中的眼睛:“今日花轿中本该是沈家嫡女沈如兰。

沈家以民女替嫁,一是惧王爷威势,恐嫡女受损;二是……若王爷因伤势心情不虞,迁怒于‘不祥’的替嫁庶女,沈家既可保全嫡女,又可借王爷之手,除去一个碍眼的庶女,更可在外博一个‘忍痛嫁女、忠心不二’的名声。

一石三鸟。”

我顿了顿,见他没打断,继续道:“民女若懵懂嫁入,无论生死,都是沈家棋盘上一枚弃子。

而王爷,则会平白担上‘苛待新妇’之名,若民女‘不幸’殒命,更会落人口实。

届时,无论下毒之人是谁,或与沈家有无关联,王爷处境都将更为艰难。”

“所以,”他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停了停,“你是来告诉本王,你是个弃子,而沈家,包藏祸心?”

“民女是来告诉王爷,民女不甘为弃子。”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民女更知道,王爷所中之毒‘霜烬’,并非无解。

民女……或许能提供一条线索。”

房间里死寂了一瞬。

连那个灰衣嬷嬷,都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阴影里,萧绝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向前倾了倾身,更多的天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锁着我,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你知道‘霜烬’的解法?”

他的声音压低了,寒意却更甚,“谁告诉你的?

太医署早己没有记载。

还是说……你就是下毒之人派来的?”

最后一句,杀气骤现!

我感到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灰衣嬷嬷的手,似乎也无声地拢进了袖中。

“民女若是下毒之人所派,此刻该极力隐藏,而非主动提及此毒,更不会点破沈家替嫁之局,自绝后路。”

我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民女机缘巧合,曾见过一份前朝流散的医家手札残卷,上有关于‘霜烬’的零星记载,提及此毒乃至寒之毒,或许……需以至阳之物化解。”

“至阳之物?”

他重复。

“比如,”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我反复斟酌过的名字,“生长于南疆火山熔岩之畔,传说中十年一现的——‘炎阳草’。”

“炎阳草……”萧绝缓缓靠回椅背,重新隐入阴影,只有手指又开始那有节奏的敲击,“传说之物,虚无缥缈。

凭此,就想让本王信你?”

“民女不敢奢求王爷轻信。”

我低下头,“民女只求一个机会。

请王爷暂缓婚事,对外称民女急病。

民女愿以沈家女身份留在京中,暗中为王爷探寻‘炎阳草’线索。

同时,民女可先献上一缓解毒发痛楚的方子,取自那残卷,王爷可令大夫查验。

若无效,或民女有任何异动,王爷处置民女,易如反掌。”

我赌他知道,杀了我这个“主动坦白”的庶女容易,但可能就断了这“万一”是真的线索。

对于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下意识抓住。

更何况,我还附赠了一个可以立刻验证的“甜头”。

敲击声停了。

良久,阴影里传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什么方子?”

成了!

我稳了稳心神,将前世那老太监醉话里提到的偏方,稍作修饰,清晰道出:“取三年生以上,日照充足处老姜,榨取浓汁,与烈酒等份混合。

于每日毒发前半个时辰,以此混合药液浸透棉巾,外敷于心口偏左三指处、及左腿膝上三寸、膝下三寸穴位,裹以油纸或羊皮保温。

可缓解寒毒刺痛约三成,并稍阻寒气侵蚀经脉。”

我一口气说完,补充道:“此方只可缓解,不能祛毒。

且烈酒与姜性皆烈,王爷需先让大夫斟酌您脉象是否适用。”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萧绝对那灰衣嬷嬷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嬷嬷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他。

空气里的药味和那若有若无的血锈味,混杂着沉默的压力,几乎令人窒息。

我知道,嬷嬷是去验证方子,或者……去查我那套说辞的漏洞。

我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审视的目光像冰锥一样落在身上。

这一步,我走出去了。

用我知道的,关于他最大痛苦的秘密,敲开了这扇门。

门后是深渊还是生路,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没再被蒙着眼睛,推向既定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