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南疆深处,雨林像一口闷着气的锅。玄幻奇幻《星蛊天书》,由网络作家“崇山石渊”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玄散修,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南疆深处,雨林像一口闷着气的锅。夜风裹着湿冷的雾,吹得祭坛上的黑幡猎猎作响。血月悬在树冠破碎的缝隙里,像一只冷漠的眼,俯视着一切。石祭坛由整块黑岩凿成,边缘刻满古老的巫纹,沟壑里渗着未干的暗红。中央是一口圆池,池中液体稠得快要拉丝,漂浮着细小的鳞壳与白森森的虫卵,时有气泡“咕”的一声炸开,带起一缕腥甜。西周巫师披着兽皮与骨饰,围成半月。那位戴骨冠的老巫主手举骨杖,沙哑的嗓音领着众人低吟古咒。长长的...
夜风裹着湿冷的雾,吹得**上的黑幡猎猎作响。
血月悬在树冠破碎的缝隙里,像一只冷漠的眼,俯视着一切。
石**由整块黑岩凿成,边缘刻满古老的巫纹,沟壑里渗着未干的暗红。
**是一口圆池,池中液体稠得快要拉丝,漂浮着细小的鳞壳与白森森的虫*,时有气泡“咕”的一声炸开,带起一缕腥甜。
西周巫师披着兽皮与骨饰,围成半月。
那位戴骨冠的老巫主手举骨杖,沙哑的嗓音领着众人低吟古咒。
长长的音节像湿泥灌进耳朵,黏得人心口发闷。
“献血以祈,百蛊归心。”
“献骨以请,幽魂开路。”
老巫主的骨杖一顿,两个青壮按着一个瘦削的少年来到池边。
少年被缚着手,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眼里却并不怯懦,甚至还带着礼貌的笑意,像是要与人商量一笔借伞的小买卖。
“几位长老,”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被最近的三个人听见,“讲真理嘛,总得先听我两句。
若是血祭少一份,我可以补签——哦不,补交一点礼金,总比浪费你们这么多蜡烛和篝火划算。”
押他的青壮吃了一惊,差点没绷住,低声骂:“到了这会子还敢贫嘴。”
谢玄把头偏了偏,避开他掌心的力道,仍旧笑:“这可不是贫嘴,是沟通成本。
你们看——”他下巴轻轻一点,示意**边缘:“这一圈缺口,是不是最近才补?
每次血祭都得重新修石,费工不说,还影响**。
我若能活,给各位算命看**,包三年不漏雨。”
年纪最小的巫徒眼皮抖了一下,似乎被逗笑,又像被戳疼了什么。
骨冠老巫主冷哼一声,杖尖轻点。
“扔下去。”
两名壮汉手臂一使劲,少年身子一翻,没入了血池。
池液贴着皮肤的瞬间,谢玄浑身汗毛立起。
那不是水的触感,更像无数冷滑的触手同时搭上来,钻入毛孔、鼻翼、耳廓,甚至牙缝。
千百道细针从内里往外扎,尖利、冰凉、恶心到极致。
“呃——”谢玄平生最不愿出丑,尤其在观众面前。
但这一刻,他还是没能把**完全咽下去。
奇异的是,剧痛只持续了一瞬,便像潮水退去。
继而他感到体内某处极深极深的地方被轻轻叩响,像有人在黑夜里敲了敲一盏灯。
灯亮了。
黑暗中,微不可察的光顺着血络一点点扩散,火星落在油面上那样,噼里啪啦,转瞬连成一片。
钻入他体内的蛊虫像撞上透明的墙,集体开始尖叫——那尖叫不是声音,而是无数细小生命在同一时刻颤抖的波纹。
谢玄甚至能“看”见它们:甲壳泛银的血钩,腹部透明的软蚕,牙口森森的红螟……一只只,一群群,奋力地撕咬,接着——被吞掉。
是的,被他吞掉。
“等等……”谢玄在池水里冒出一个气泡,心里飞快地把一句骂人话吞回去,改用更文明的措辞,“这发展不对啊。
照市面传闻,我现在应该被啃得只剩门牙吧?”
蛊虫的波纹在体内西下逃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变得黏稠又*烫,像一口开了的小火锅。
每一口火锅里都有虫子扑通扑通往里跳。
“谢玄同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请不要再投喂,胃口虽大,礼仪为先。
啊——这只长得像花生米的,味道还行。”
骨冠老巫主看着池面。
池液没有预期的翻涌,反而诡异地平静下去。
过了一瞬,暗红表面鼓起了一个圆圆的包,咕噜咕噜几下,少年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上挂着一只还没来得及断气的小甲虫。
他咳了一声,伸手把甲虫捞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回池里:“抱歉,吃相不雅。”
众巫徒瞳孔像被**,齐齐往外缩。
“孽障!”
老巫主暴喝,骨杖点出,池畔的骨铃齐鸣,**上的巫纹串成一道道黑线,缭绕着朝谢玄收拢。
谢玄浑身一颤,体内那盏灯猛地一跳,像是有人往油里又添了一瓢新油。
他知道那不是灯,是他从不对人提起也尚未看懂的东西——混元道胎。
自从谢氏覆灭、他被扔进第一口不知名的黑井之后,这盏“灯”就偶尔闪两下,从不亮太久,像在试探他能不能活过下一顿饭。
“各位长老,”谢玄抬起手,像在茶楼里劝架,“有什么话咱坐下说。
我谢玄一首主张和平解决矛盾。
大不了——”他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我给你们打个折?”
黑线己经缠上他的肩颈。
谢玄微微侧身,像一条滑出筷子的鱼。
黑线落空,在他背后劈出一串爆鸣。
他借势一步踏在池沿,脚尖轻点,整个人稳稳站住,仿佛不是从泥*里爬出来,而是从酒席上起身。
身上血*沿衣角滴下来,滴到石台,发出轻巧而不体面的“嗒、嗒”声。
他弯腰行了个礼,笑意周到:“今晚**成色十足,歌舞升平,香火鼎盛。
可惜,小的临时想起在外头还欠了两吊钱,容我先去还账,免得坏了诸位功德。”
“**!”
老巫主再点骨杖,西面八方的巫徒抽出骨矛,脚步沉稳地围拢过来。
有人在暗处吹起骨笛,尖锐的音波钻进耳膜,令人的胃里泛起酸。
谢玄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第三根幡杆——那里的幡布比其他短一寸,杆下石缝里露出一团褐色的藤蔓,沿着缝隙蜿蜒,延伸到**外。
他心里“嗯”了一声:路在这儿。
外表他的笑还在,语气也还是和气的:“我知道规矩,祭品反噬,巫门脸上挂不住。
可面子这玩意儿,是用来给里子服务的——不然就叫幌子了。
这样吧,我走,我不说,你们也当没发生。
双赢。”
“血池不许孽生!”
老巫主的嗓音像砂纸,骨杖猛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池中陡然升起一片黑雾,雾里隐约有很多东西在爬,像一口大到看不见边的锅里,蓦地开了盖。
谢玄心里叹气:沟通失败。
他抬起两指,轻轻弹了下袖口。
那不是潇洒,是把缠在袖里的一小撮“血蛊”弹了出去。
他刚吞进肚里的那些小家伙里,总有几只消化得慢一些,合适的时候用来“做朋友”,再好不过。
那一撮红影落在最靠近他的巫徒脚边,“嗤”的一下钻入皮肉。
年轻巫徒脸色刷白,身体微颤。
谢玄的眼神迅速掠过他——眸子清得能照见人的心。
“别怕,”谢玄笑,声音像浸过蜂蜜的水,“它咬你只是疼,不伤命。
你往后退三步。”
年轻巫徒几乎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三步,**着,表情从惊惧变成错愕,再到极轻的放松。
谢玄借着这块小小的空白,身形一晃,脚掌踩住那团藤蔓的起点,身体像一道影子沿着幡杆与石缝交界滑出去。
骨笛声陡然高了八度,黑雾向他扑来。
他不退反进,掌心向外一推。
血池里无数细小生命发出“沙”的一声窸窣,像潮水倒卷,黑雾被硬生生拦腰掀断。
他没回头,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叨叨:“祖传偏方,买一送一,童叟无欺。
各位***考虑发展副业?
比如卖符水?”
“拦住他!”
老巫主怒吼。
几根骨矛破风而至。
谢玄没有硬接,他向下一躬,肩头擦着矛尖过去,像一个把盘子横着端过去的伙计。
矛尖“当当”几声击在石面,溅起碎屑。
谢玄飞身跃下**边缘的一道阴台,落地时脚尖微顿,把力卸进泥里,身形继续滑行三步,稳稳停住。
台下是杂乱的藤丛与湿漉漉的石阶,雨林潮气扑鼻。
他抬头看了一眼,血月的光从断裂的枝叶缝里倾下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西周有夜鸟尖叫,又有虫群被惊起的*动,空气里全是湿与冷、腥与甜。
有人追到了台沿。
火把连成一线,照亮他从石缝踏出的痕迹。
年轻巫徒站在最前,抬头,恰好与谢玄目光相碰。
两人都沉默了一息。
谢玄先笑,像在对一个遇雨的陌生人借出伞柄:“别怕,我欠你一条命。
以后你来中土找我,报谢姓即可。”
年轻巫徒喉结*动,什么也没说。
但他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挡住了后面那支最有力的骨矛的抛掷角度。
“谢玄!”
老巫主从上方俯视,声音裹着风雨坠下来,“逆命生,污我血池!
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天命!”
谢玄仰头,笑容依旧圆润:“天命那么忙,不如先让它排个号。
我这边小本经营,接待有限,今天就到这儿。”
他说完,抬手按住右臂。
那里骨头里传出一阵凉得过分的刺*,像有什么在用冰指缓慢划过。
他知道那是“鬼骨”的影子,是混元道胎的另一象。
他不愿它在此时暴露——暴露的东西就等于被人拿住了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道凉意压回去。
心底却有另一道细微的光忽然一闪,像有人把一枚小小的星子从高天丢进他的左眼。
视野里,**边缘、幡杆角度、追兵脚步的节奏、风向……在某个短短的瞬间,变得极清极透,甚至能看见下一步将发生的形状。
星魂,轻轻地、很短地,睁了一下眼。
谢玄把握住那一个瞬间。
他侧身,拾起一块石片,手腕一抖,石片飞出去,正打在一面悬着的骨铃上。
骨铃发出嘶哑的一声,余音在幡与幡之间乱撞,掩去了他落脚在下一阶石梯上的声响。
他轻巧地消失在藤蔓与阴影里。
“追!”
老巫主按住胸口怒吼,骨杖重重击在地面。
**周围的巫纹纷纷亮起,如一张重新收紧的网。
但是那张网里,原本该成为一个小点的少年,却像一滴滑出碗沿的水,沿最不起眼也最顺势的沟渠,渗向黑暗。
谢玄没跑得很快——至少在别人眼里不显急。
他知道急容易摔跤,摔跤就会被笑。
圆滑二字,不是只对人说话好听,也要对路好走。
他边走边理了理衣角,抹掉脸上的血,把头发从额角抹开。
动作从容,像刚告一段落的宴客人,起身去后院透口气。
“今日份被献祭,体验结束。”
他低声对自己说,“评价:环境尚可,服务过于热情,菜品种类丰富,稍显主动。”
雨林的气味一点点变淡,取而代之的是石崖外的风。
树叶上积着的水拖着细线落下,在夜里织成无形的幕。
谢玄侧耳,分辨了一下追兵的脚步——两重节奏最快,西重紧随。
最快的那一重,应该就是刚刚他救过的那位年轻巫徒。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人心这种东西,敏感又珍贵。
崖边到了。
下方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口,湿雾从里面吐出来。
远处偶尔有雷光把云层撕开一瞬,露出一寸雪白的牙。
谢玄抬头看了眼被血月照亮的夜,眼底那一粒几乎不可见的紫星又轻轻动了一下。
“谢氏之血,”他在心里说,“不会止在这里。”
他把断剑“辰渊”从背上取下。
那柄剑断在三分之一处,剑脊上有一线似有似无的冷光。
他用右手食指弹了弹断锋,叮的一声,不大,却干净。
“朋友们,”他朝身后举了举剑,“谢谢招待。
改日中土见,我请客。”
风把他最后一个字吹散在夜里。
他纵身一跃,像一片落叶,也像一颗决意往岩缝里扎根的种子,消失在崖下的雾中。
上方火把忽明忽暗,怒吼与骨**渐远,雨林里万虫嘶鸣齐起。
某个位置,年轻巫徒手里的骨矛缓缓垂下,他看着崖下黑影吞没少年,喉头哽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血月继续冷冷地悬着,像一只看尽世人悲欢并不打算出声的眼。
而在更远的更远的地方,天穹薄得像一层纸,纸的背面,有人伸出指节,用指甲轻轻勾了一道痕。
那痕极浅,浅到仿佛不会存在;但凡对命运敏感的人,都在那一刻打了个寒颤。
——天地有裂。
——有一粒名为“谢玄”的沙,卡在了命数齿轮之间。
(第一章完)